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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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为什么呢？小有马明明是男生啊，却取了[有栖]这样一个女性化的名字呢？”
“反正是父母做的决定啦，哪有这么多原因。”
午间休息的时候，我和黄濑凉太在教室里聊天。
我们的座位在教室后排的窗边。
我坐在前面，他坐我后面。
初一刚进校的时候这家伙就比我高了，现在更不用说。
“不过[有栖酱]听起来也很可爱嘛。”
宁愿不要有这种赞叹才好。
黄濑凉太转着身子趴在我桌上，冲着已经被他咬扁了的吸管里吹气，把牛奶盒子吹得圆滚滚的。
我的前桌中午去餐厅吃中饭了，他一离开教室，黄濑就占据了他的位置。
所以是怎么和他相熟起来的呢？转着手中的笔，我有些走神。
事先说明，我并不是会主动接近他这样过于惹人注目家伙的人，交际能力也只能说是不至于被同学当作怪人孤立的程度——却不知不觉地，在班级同学眼中成了和黄濑关系最亲近的友人。
这让我自己都感到费解。
黄濑凉太是脾气很随和的人，但出乎意料的，我不时在私底下听到同学说他难以接近的评价和传闻。
“说起来——小有马都到三年级了都还没有加入什么社团吧。”黄濑凉太打断了我的神游，问我。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可是归宅部里的[奇迹の世代]啊……”
“才不算嘛，”他嘴里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反驳，“不加入社团，那你平时回家大把的时间做什么呢？”
“……学习？”
“什么嘛——都已经稳定在年段前五了，还这么努力吗？”
“可是，”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张口，“小绿间也加入了篮球部啊，更不用说小赤司了。”
……
我没有回他的话。
因为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家伙平时不是情商很高很会聊天说话吗？
说实话，我自己很清楚原因——那是只是因为我并没有像小征和绿间君那样的才能，在游刃有余地处理学业的情况下还可以加入学生会和自己喜欢的社团。
维持良好的学业成绩，这对作为普通少年的我来说就已经需要用到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了，其余的休息时间我还是更愿意待在图书馆里阅读。
方方面面都能摘得桂冠的也只有小征了吧。
“……要来试一试吗？”
“什么？”
“你这家伙又在走神啊，”黄濑凉太鼓起脸颊，“都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抱歉抱歉，请再说一遍好吗？”我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早上在附件便利店买的饭团，一边说。
“一点都没有诚意啊——我刚才是说，你要不要来试一试做模特？”
“哈？你是在开玩笑吗？”刚拆开咬的第一口就把我呛住了。
我强忍住自己的咳嗽，把口中的米饭囫囵咽下，“怎么可能嘛，我从来没做过这类事情啊。”
“很简单的，看一遍流程就可以了吧。”黄濑凉太抬手捏了捏自己戴在左耳上的耳环，“就当是去玩一玩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才不是你说的这么简单啊。”糟糕，居然忘记眼前这家伙也不是什么一般人了。
“这不是你自己的兼职吗？怎么会想到叫我也去啊。”
黄濑凉太用手肘支起脑袋，带着小小的抱怨语气，“反正当初也不是我自己要去做的模特兼职，只是姐姐擅自把照片发过去罢了。”
“那也不是你突发奇想就让我陪你一起工作的理由，而且就算这么说——明明你自己也有在享受被聚光灯打亮受人瞩目的感觉吧。”
“别这么说嘛，”黄濑凉太眯起眼睛笑着说，“那今天放学就和我一起去吧，我今天刚好和经纪人姐姐有约，要谈谈上次工作的后续内容。”
“喂，你这家伙别擅作决定啊。而且你今天难道不用继续篮球部的日常训练吗？”
“安啦，我已经和队长请假过了——反正无论如何都会是我们赢，每天的训练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小赤司也不会在意的。”
“还不如去做点兼职，也能打发些时间。”
金黄色头发的少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合十，“拜托拜托嘛——就这么说好了，放学要记得一起走哦。”
“小有马也来做些有活力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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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咖啡厅的沙发上，我低头盯着手中捧着的橙汁，陷入了沉思。
怎么就没有抵抗住黄濑的邀约，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下来呢？
虽然说黄濑凉太已经打电话和他的经纪人提过这件事了，就这么跟着他来了这里果然还是太草率了吧！
不要说什么没有办法拒绝这类的借口——真正的原因还是对“模特”这个听闻中的、离日常生活较远的职业抱有好奇之心。
但这只不过是每个普通人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罢了，不代表我就要亲身体验了啊！
都已经是国三了，为什么还是这么的不成熟呢？
就这样冒昧地请求见面，果然还是有欠思虑。
我抿了口橙汁。
亮丽的鲜橙色在光洁的玻璃杯里摇晃，浅浅地倒映出我的表情。
就这样因为一时的冲动，浪费了他人宝贵的工作时间。
“小有马真是的——”黄濑凉太压低着声音，试图压住笑声。
“怎么会想到在咖啡店里点橙汁啊。”
“既然放在菜单上那就是给人点的呀。”
“但还是会很奇怪吧。”他捏着银色的勺匙旋转搅拌摆在自己面前的咖啡。
“不过如果是小有马这么做的话，看起来也很可爱。”
“明明刚才你自己就偷偷去加了很多的牛奶和方糖不是吗？点餐的时候还非要选择最苦的黑咖啡。”
我抬头看向他，“你当模特的难道都不用控制糖分摄入吗？”
“我平时运动量够多了好吧。”那家伙还是有一点被戳穿的羞赧的，极力地狡辩。
就在这时黄濑止住了话语。
因为我们等待的人走进咖啡厅，坐在了我的对面。
是一位身着修身工作正装的女性——我意识到她就是黄濑凉太之前提到过的“经纪人姐姐”，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她就先开口了。
她毫不客气地挥手点餐：“5号桌，加一份香草拿铁。”
“啊？”黄濑凉太转头看向她，话语之中满是不可置信，“姐姐你怎么就这么自然地点单让我请客了——我可是未成年人欸。”
“是吗？”她拢了拢耳侧凌乱的发丝，“这不是应该的吗？这应该是算作我赴你的邀约吧，当然是你请客……”
“忘了自我介绍了，”她抬眼看向我，“我是黄濑的经纪人，谷上志纪。你可以和他一样叫我志纪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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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站里等车，顺着人潮挤进电车。电车内都是人，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时间。
坐在角落的位置里，我合上了眼睛。电车行进中的响声和摇摆令人放松，身体沉浸在夕日余晖满溢的车厢中。
脚步声、低语声、车外的嘈杂声，都和所有所有的一切混杂在组合在一起，把一切包裹起来。
闭着眼睛，依然可以透过眼睑感觉到偶尔明暗的交替，恍惚间自己的灵魂和思想穿透了物质的束缚，接触到时代的本质。
在这种缺乏真实感的时刻，却觉得自己触摸到了自己生活着的时代总概括性的真实。
就像被熏风搅乱的池水恢复平静之后，旋即在水面上鲜明浮起的彩虹一样。
夕日照耀，近映天际，泛紫的细云轻飘其上。又有时见归雀还巢，穿过远空，霞雾弥漫。
不久之前在咖啡店里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不过，其实就我本人而言，我并不推荐你进行模特活动。”谷上志纪不顾身旁黄濑凉太的眼色，直接地说，“在我看来，有马同学并没有从这方面考虑过，这次来见我大部分也是因为黄濑这家伙的撺掇。”
她指尖轻扣白瓷咖啡碟，侧头看向落地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接着说：
“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在这方面浪费时间和精力——还是完成作为学生的本职工作更加地重要。”
……
“非常抱歉，浪费您的时间了。”
“不好意思，但我弟弟还在家里等，需要先行离开。”
“那么再见了，谷上小姐、黄濑君。”
……
虽然本来我就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但在被明确拒绝之后还是会有一点点的失落啊。
人就是这样不足的生物，明明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会在有时在心里产生卑劣的占有欲。就算在自己手中一无所用，却舍不得有一日的失去。
失落的不是为那些失去之物，而是为了“失去”本身。
哪怕是都还不是你的东西。
我想到海潮的后浪推前浪，想到时间长河的流逝……忽然感到自身实感的缺失。
真是丑陋啊，感觉自己。
明明一开始就没打算参加模特活动，却会在被谷上小姐点明并拒绝之后自怨自艾。
就如王尔德笔下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被诸神用来取乐的傻瓜——真正的傻瓜。
恶大莫过于浮浅。
我还是没有领悟啊。
……到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