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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红白幼儿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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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玻璃种植房,下午炽热的阳光穿透进来。
不明所以的观众会感到这样的画面简直是美妙和谐到极致,而见惯了新世界游戏无常的诡异的观众们只会感到这美妙画面下涌动的惊悚。
十七个同学排排站在窗边面对着自己分到的红色花盆。
红白脸老师在他们身后来回踱步,指导着这堂种植课的进行。
她提问道:“同学们~告诉老师,什么能让种子宝宝茁壮成长啊?”
“阳光!”
“土壤!”
“水!”
小朋友们纷纷抢答。
“很好——很好——”红白脸老师笑着赞赏道,“土壤,我们已经有了!水,我们也准备了!而现在,看啊——阳光是多么美好——趁着这个最好的时机,我们现在只要把种子宝宝埋进土壤,再给予种子宝宝一些水就行了!行动吧,同学们!”
同学们应声纷纷在台子上鼓捣起来。
姜沅目看着眼前红色花盆中的白色土壤,他打开纸包,拿出里面的种子。
非常小气地只给了一颗。
如果这颗种子成活率刚好不高,岂不是就只能认了?
不过,这个种子是紫色的呢——出乎意料,不是白色或红色或红白相间的。才半天时间,姜沅目已经被这个副本大量的红色白色红白色搞得有些神经衰弱了。
这颗紫色的种子,是他选择的最右边的种子,它刚才在纸包里还一弹一弹气喘吁吁的,现在拿出来就像死了一样不动了。
或许,是在装死。
同时他裤兜里的那包种子还在发出细碎的尖叫,貌似是活力满满。
突然,不详的气息出现在身边。
“哦~圆目鼠同学——”红白脸老师深情呼唤他的名字,“你做了一个不妙的选择,这真是一颗邪恶的种子,它无法绽放,因为它是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姜沅目侧目看向那张红白相间的脸,“什么?这里竟然还不是地狱?”
直播观众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圆同学你可把老师的脸都给气歪了】
红白脸老师喉头滚动,僵硬地笑,“这里是纯洁的幼儿园。怎么会是地狱呢?圆目鼠同学,你的想法相当不好,老师觉得你很奇怪。”
姜沅目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问:“您说它不能绽放,那您干嘛把它摆出来呢?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这挺不好的。”
“哈——”红白脸老师恢复了得意的神情,“因为这里注定要有不幸的孩子。”
“如果没有不幸的孩子,怎么会有幸运的孩子呢?”她邪恶地说。
她这些邪恶的话语一点都没有出乎姜沅目的意料,他点头表示认可,“老师,您说的对极了,但我还是想要尝试一下,某些东西的存在一定有它的道理。”
红白脸老师对圆目鼠同学的固执和气定神闲看起来感到相当的不快——他竟然没有崩溃?还不接受自己善意的指导?
“一颗紫色的代表着恶魔的种子,无法在代表着爱与平和的红白幼儿园绽放,如果它能绽放那就代表着恶魔的降临!恶魔降临的第一步就是把你给吃掉,吃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红白脸老师爆发出惊心动魄的可怕笑声。
他们这边吸引了所有同学的注意,其他人全都看向她和姜沅目。
下一秒,她瞬间合上她那张血盆大口,清了清嗓子,控制纪律,“大家继续你们的种植。”
同学们被她可怕的眼神吓得立马背过身去继续面对自己的花盆。
姜沅目摆正了自己的红色小花盆,在白色土壤中挖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坑,然后把手中那颗紫色的种子投了进去。
紫色种子在坑底微微弹动,然后就被姜沅目埋上了。
接着他在上面浇了一些水。
红白脸老师看他还是有模有样地种下了那颗恶魔的种子,轻蔑地踱步离开了姜沅目身旁。
她对于这种固执的不听劝告的孩子向来很讨厌。
玻璃种植房里也有一面钟表,显示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多分钟。
到五点为止,要用两个小时让种子开花,这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这里是不正常的世界,种的是不正常的植物,在场的也都不是正常人。
“老师,我的种子发芽了!”
突然,出现了第一个有发芽迹象的同学。
小朋友兴奋地举手报告给老师,吸引了大家的围观。
从花盆白色的土壤中冒出来一朵小小的血红色的嫩芽。
“太棒了——比比同学。”红白脸老师欣慰极了。
她低下头来问:“比比同学,你知道自己种的是什么花吗?”
比比同学摇头,“不知道。”
红白脸老师微笑道:“你种下的是一颗充满希望的可爱的种子。”
她把手抚上比比同学的小肩膀,“加油,让它快快绽放吧。”
姜沅目守在自己的花盆边,没像其他人一样一窝蜂凑热闹。
他记得这个叫做“比比”的同学拿的是最左边的种子,也就是跟开罗和黄金狮他们拿的一样的种子。
谁拿了什么种子他都大概记了一下。
“老师!”
突然,开罗举手发言。
红白脸老师看到说话人的那张脸瞬间就瘪了。
“老师!怎么让它快点开花呢?两个小时让它开花,这不可能吧?”开罗炮语连珠。
红白脸老师完全不想搭理这种孩子。
但其他的孩子们都开始附和着问这个问题。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说:“每个种子宝宝都在表达自己的诉求,聪明的灵性的小朋友会听到它们的声音——所以,倾听自己的种子吧,说不定它下一刻就会开出美妙的花朵。”
同学们都回到自己的花盆边,俯下身子去倾听种子宝宝。
大家听得云里雾里。
姜沅目看着盆里没有任何发芽迹象的白色土壤。
他躬下身子,也试图倾听一下声音。
隔着白色土壤,可以听到他在土壤下埋下的种子在发出气喘吁吁的声音,很是吃力的样子。
他的裤兜里还有一包正在尖叫的貌似充满活力的种子,已经有同学成功让这种种子发芽了,或许现在换成它是个更好的选择。
姜沅目记得拿最右边种子的只有自己,大多数人都选择了中间的最左边的种子,还有3个同学下手晚了没拿到中间和最左边的种子,于是退而求其次拿了这两个选项中间的种子,反正他们就是要扎堆选才有安全感,最右边旁边的种子都没人选。
这样看来他自己确实有点“特立独行”“孤勇”了。
他离开自己的花盆旁边,绕着玻璃种植房走了一圈,发现已经有好几个人的花盆里都开始自然而然地冒出来嫩芽了。
他回到自己的花盆前,还是没看到任何发芽的迹象。
也许红白脸老师她说的是对的,这是一颗无法绽放的恶魔的种子。
也许自己应该放弃的。
钟表上的时间显示现在已经来到了下午3点10分。
在这种不正常的世界,不能遵守正常的节次。姜沅目始终这么认为。
最重要的是他是真的不喜欢听话。
他那些可以称作是弱点的天性中包含一项“特立独行”。
况且,赢得小红花、有选择今晚捉迷藏分队的权利,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姜沅目感到自己很佛系。
玻璃种植房中很多同学都开始欢呼起自己的种子发芽了。
在嘈杂的欢呼声中,姜沅目再次俯下身,试图倾听种子的“需求”。
“——”
“——”
它还是气喘吁吁的。
姜沅目盯着种子的位置自言自语似地问:“你需要什么才能开花?”
土壤下那气喘吁吁的声音突然安静了,就像是种子宝宝被他的话问愣了。
然后突然姜沅目看见白色的土壤中冒出了一根小小的十分纤细的荧光紫色的透明能量触须。
紫色触须在空气中弯来扭去,仿佛在试探什么。
姜沅目把自己的食指伸了过去。
触须被他冒昧的举动吓得一甩一甩的。
姜沅目的指尖稳稳地停在空中,表明自己没有恶意。
触须扭动着在他的指尖周围试探,忽然搭上了他的指尖。
这条紫色的能量触须似乎在努力钻进他的指尖,不断扭动着。
猛然间姜沅目心头一颤,心间感受到回音一般的喘息声。
似乎是种子跟他产生了连接。
姜沅目感觉触须好像进到了他的身体里,在他的心脏上挠动,它呼呼呼的声音与他的身体同频共振。
奇妙的感觉蔓延了他的全身。
突然,白色土壤开始一鼓一鼓的,好像下面有个什么东西在试图往上蹿。
姜沅目把自己的手指往上挑了一下,触须也跟着往上抖动。
瞬间一个嫩紫色的小芽弹动着破开了惨白的土壤,成功冒了出来。
呼——呼——
姜沅目听到它强烈的喘息声。
虽然这个芽头没有长眼睛,但姜沅目能感觉到它似乎在打量他。
姜沅目放下自己的手指,但是那根紫色的能量触须并没有随着他收回手指而断开,而是一直牵连着他的手指链接着他的身体。
是在汲取他身体的能量而生长吗?
“你好。”
姜沅目对眼前这朵紫色芽头问好道。
呼——
呼——
芽头的喘息声在他的心间同步着。
姜沅目突然察觉到什么不妙的东西,侧目一看,原来是红白脸老师站在身后,她盯上了自己盆里的脆弱嫩芽。
“你让邪恶的魔鬼的种子发芽了——”她阴阴地说。
姜沅目点头承认道:“是的,老师。”
然后他就不看她了,他现在可没工夫搭理有谁在自己背后散发阴气。
他现在化身一个勤劳的园丁,专注在幼苗的养护上。
紫色能量触须弹动起来。
嫩紫色的芽头抖动着往上拔高自己。
居然在短短十几秒内就长成形了。
姜沅目满脑子都是它发出的呼呼声。
然后又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它的顶部冒出来两个花骨朵。
然后姜沅目就发现连接自己指尖的那道紫色能量触须消失了。
仿佛它已经汲取够了能量。
“哇!花花!”
离得近的小朋友看到圆目鼠同学花盆里那两个高挂的花骨朵兴奋地大喊了起来。
瞬间,姜沅目和他的花盆成为了玻璃种植房里最瞩目的一道风景线。
同学们都涌上来围观。
“哇!圆目鼠是第一个开花的人!”
老师脸色不太好地否认道:“花还并没有开。”
那只是两个花苞,怎么能是花呢?她可不认为也不想要这个恶魔种子能开出花来。
“没开也快开了。”开罗同学在一旁嚎,“早知道我就跟着圆目鼠选了!我这个怎么才发芽啊?”
开罗再一次成为了红白脸老师的眼中钉。
“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培养自己的花。”她整顿纪律。
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只有红白脸老师她还停留在姜沅目的身后,她阴恻恻地看着姜沅目花盆里那已经颇具优美形状的植物。
然后她在姜沅目的耳边说道:“圆目鼠同学,你现在剩下的唯一工作就是让你培养的小花骨朵开出花来了,祝福你——”
祝福一个不幸的孩子是作为一个老师应尽的风度。
姜沅目回以一个标准的笑。
“谢谢老师。”
红白脸老师瞬间冷脸,她继续开始她在课堂上的踱步巡视,假装不再focus圆目鼠同学。
姜沅目终于能继续专注在这个培育游戏上了。
他看着眼前这株自己养出来的紫色植物,它抽条得很快,花骨朵也很快地显现了出来。
不过,这两颗花骨朵完全没有成熟的迹象,萼片闭得很紧,看不到有任何花的迹象透出缝隙。
姜沅目抬头看了一眼壁挂钟。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
别人看来自己现在貌似成果已在眼前、非常喜人。
不过他的感觉并不太好。
他也不相信这件事这么简单这么容易。
是的,他不会相信自己是什么幸运儿。
姜沅目看着那两个花骨朵真诚地发问:“需要什么才能让你开花?”
他等待着,或许会再次有触须伸出来链接他吸取能量。
但是好像并没有这种迹象出现。
这一对花骨朵似乎有某种魔力存在,姜沅目看着它们看得有些出神。
它们就像一对双生子,又像一对恋人。
突然,姜沅目莫名其妙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他挣扎着想要动起来。
这种不能动弹的无能为力的任人宰割的感觉非常恐怖。
不过无论他如何挣扎,他都动不了分毫。
他用力去看四周,发现自己的眼珠子还能转动,但身体无论如何都动不了,就像是被魇住了。
屋内其它同学们都还在正常行动正常交谈,但貌似没有任何人关注到他的异样。
属于他的时空就像静止了一样。
周围的声响都变成了与自己无关的背景音。
心脏咚咚的回响声在他脑海中无限放大。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姜沅目转动眼珠看去。
旁边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其他十六个同学的任何一个,也不是老师。
这个人长着一张完全陌生又完全熟悉的脸。
一般人只常常辨认别人的脸,对自己脸的概念是很模糊的。
他依稀意识到旁边这个人的脸貌似跟自己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