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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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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衣服的时候,陆惜对着镜子查看脖子上的那个小血痂。
虽然消了大半的红肿,不过轻轻触碰依然疼的很,顺着伤口往身体里钻似的感觉。
为了方便检查,陆惜特地换上一件低领的杏色长裙。
初夏的夜晚已经悄悄降临,黑色渐渐将天际的橙色晚霞慢慢吞尽。
到达最近的医院时,医院皮肤科的早已经下了班,只有急诊科依旧有人。
急诊大夫麻利给皮肤消了消毒,带上手套查看了一番,问诊,开了一些检查。
陆惜拿着单子,送样本,抽血,进行一步步的进行检查。
一个小时后。
医生看到初期的检查结果,再次向她确认:“没去过野地?”
陆惜肯定地点点头:“没有,最早去过山里,那也是两三个月前的事情了。我离的最近是南山公园,刚搬到那边的附近。”
大夫露出了然的神情:“啊,南山公园啊,那边附近的蚊虫确实多点。后面好像还有一片未开发的山,不过最近刚入夏,虫子也不会很多啊。”大夫也开始疑惑,他接着说道:“从脖子上的伤口和你的症状上看,有些类似中毒的症状。现在的检查结果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贫血和血糖不算高。因为从你被咬到现在差不多快12个小时了,理论上不会再有其他问题。但是我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先给你开点药,如果后续出现类似视力模糊或者心慌出汗,呼吸困难等其他不舒服的症状马上打急救电话,千万不要强撑。”
陆惜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但她心里还是有的不放心。
“大夫,这个中毒能看出来是什么咬的吗?”
大夫:“这个不好说,像是蛇,也可能是蜘蛛,中毒也只是我的怀疑而已,毕竟在城市居民区里被非宠物蛇咬伤的病例还没有过。你也不必太担心,从你这个症状和时间看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我的话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陆惜这才放心。
“对了大夫。”她想起中午娉娉给的药膏很好用,于是拿出来给大夫看了看。
“这是朋友给的,我今天下午用了一下效果很好,您看一下有没有这种药,我想再买点。”
大夫接过陆惜递来的药,打开盖子闻了闻,又挖出一点抹到皮肤上:“这一看就是中药制的,估计是消炎镇痛的,具体什么成分是看不出来的,毕竟好药都是人家的秘方。你要是觉得好用托朋友再买点,我这边刚才也给你开的有解毒的药。”
得找娉娉再问一下了。
陆惜辞别大夫后,拿着刚才的处方,往去门诊楼的药房方向走去。
入夜的门诊楼并不像急诊那边那么热闹,只有偶尔路过两三个人。
陆惜边走边给张娉娉发消息,询问药膏的事。
“娉娉,你给我的药叫什么名字,很好用,就是医院没有卖的。”
消息刚发出去,咚!的一声。陆惜迎面撞到了人。
啊....好疼...
她疼的闭上双眼,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抬手捂住撞到的额头。
因为实在是太痛了,眼泪几乎立刻从紧闭的双眼中流了出来。
此时她的身体也不稳,强烈的下坠感让她预感到即将与医院的地砖来一次亲密接触...
慌乱间,陆惜反射性的往旁边一抓,手下传来坚硬有力的触感,这个胳膊在关键时刻,给了她一个强有力的支撑。
对方也很快扶住陆惜的背,稍稍一带,将她整个人从半仰的状态薅了回来。
只是和对方好像预期的不一样,用的力气太大,咚的又是一个闷声。
这次陆惜看清了,是撞到对方的胸口上。
“谢谢。”
陆惜顾不上额头上的疼连忙道谢。
看着脸前近在咫尺的黑色西服和白色的衬衣领子,她感受到对方身高的压迫,稍稍往后退了半步。
竟然这样高。陆惜心道,怪不得疼,刚才应该是撞到人家肩膀上了。
她自觉不算矮,不过也刚刚超过对方的肩膀。
抬头,陆惜看向“好心人”,原来是一个比自己没大多少的年轻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冷清到有些阴郁的气质,也掩盖不了这张俊朗异常的脸。
虽然他出手帮了她,但是从陆惜道谢到现在,他只是眉目冷清的注视着她,一言不发。
在这长眉似剑,眸色深邃的注视下,陆惜有点不自在,他身上穿得灰黑色的西服仿佛也与他的融为一体一般,不知怎么,陆惜想起以前她在山顶看到过的一棵孤傲的冷杉,四野空旷雪白的山顶,一颗冷杉远离山腰出的森林,独自屹立在顶端,高瘦挺拔,冷清孤傲。
他的相貌比陆惜见过的所有男子都好,也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冷冰冰。
陆惜的额头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刚才撞击的力度有多大,可他竟这样面无表情的立在这里跟没事人一样,好像跟自己毫无相干。
她只好再次开口:“谢谢,刚才我没看好路,撞到你了。很抱歉。”
对方这才开口:“无妨。”
言简意赅,音色倒是比他的人清润许多。不过不变的依旧是那双如墨的双眸,幽幽的看着她。
陆惜被这双眼看得头皮发麻。这样审视探究的目光不该是看一个陌生人该有的,像是他们以前见过一般,陆惜有些疑惑。
算了....不想了。
“谢谢你,没事的话我先走了。”陆惜道。
“嗯。”这次对方回应的很快。
陆惜点头,检查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快速离开。不过直到离开医院她都不敢回头,总觉身后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先生?”站在大厅远处贾九四试探性朝着周麒的方向喊了一声。
周麒收回目光,看向贾九四的方向。
贾九四撇下和他说话的人向前,眼里和脸上都是喜色:“您是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虽然周麒司管人间,但好多年了,他一直都在幽冥,鲜少出现在这里。
周麒目光扫过贾九四身后的几个人,淡淡说道:“刚到。”
贾九四注意到周麒的视线,回身对不远处等着他的几个人说了几句。
“王院长,不早了,你们不用送,先回去吧。”那个被称作王院长的人,便知趣的带着人离开了。
医院本是集团的产业,这些人也都是医院的领导,但周麒不理这些事多年,加上他又不喜欢生人,贾九四也并过多介绍。
他回身对周麒说道:“我得告诉小秉准备一下,这孩子都念叨你好几回了。看见你回来指不定多开心。”小秉是株刚化成人形不久的仙草,喜欢日月精华之气,黄泉幽冥那种地方她还去不了。
“她怎么样了。”周麒问。小秉是他在不负周带回来的蘨,他还以为蘨早都灭绝了,没想到还能遇见,那时她还是一株模样普通还很孱弱的小草。
“那孩子长得快,刚化形那会儿还在南山迷过路,好笑的很,南山才统共多大的地方啊。” 贾九四显然很开心,从医院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给周麒讲南山周围的趣事。
“对了先生,刚好今天我收到医院的报表,我这还有几份,您既然回来了就一并帮我看一下,您不再这些日子我自己看的头大,修行都荒废了,这些俗事忙不完,根本忙不完。”贾九四讲南山的事事无巨细的讲给周麒听,他哪里还是天上的的神仙,分明是盼得家人归来的人间老人。
周麒静静听着,他知道这是贾九四故意这么说的,他这是想多留自己几天。
周麒上车前打量了车子一眼,这辆车显然和上次不同,高大宽敞看起来更厚重亮亮的车身映出人影,周麒知道尊者向来喜欢这些,以前的马车就被他安置的很好。他坐在后排九四尊者以前向来对耳边是贾九四絮絮的说话声,眼里看着西市路上的宽敞的车道,人间他来的不多,但常看常新。他心里想着初次来人间时玉帝给他的叮嘱,三界的命运,唯人间气数长存,叫他好生看顾。
贾九四一边说话,一边状若无意的观察周麒的脸色,他见他不知想到什么,眼神一暗,还以为自己话太多,就下意识的住了嘴。
“瞧我都说了什么,都是些俗事,您回来我一开心,说太多了。先生累了吧,您养养神,马上就到家了。”
其实,贾九四口中的南山集团本是周麒创建的,早先是他在人间时拿来掩人耳目的商货铺子,只是随着时代变迁,战火纷纷,这个铺子慢慢发展,一成二,二成三,慢慢发展起来,成了不小的生意。再说人间也不是时时有鬼怪作乱,再后来他们治理久了,人间更迭发展起来,几乎没事可做,这些生意还能做些为百姓的善事,一来二去的竟成了他们的主页,直至今日,发展成南山集团,成了“家族产业”。后来周麒住在冥界,都是贾九四打理的,天上的九四尊者,现在是集团的话事人。
车子一路向南,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只剩下来来往往疾驰的车辆。
从大路的一个岔口拐出去,车子继续向右,又驶过走过两个岔口,向上进入一条通往山上的路。
这条修建的宽阔整齐的山路,两侧是茂密整齐的柏树和草地,干净浓绿的样子一看就是精心养护着的。
行驶到半山腰的一段平坦路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大大的黑色铁门,门的两侧种依旧是高大茂密的柏树,顶部修剪的整齐划一,严密的排开形成一堵厚实的绿墙,像远处延伸到看不见的方向,犹如将整个山头包围住。
再看这个铁门,约莫三人高的样子,门上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一个同色的铁牌,上写用红色的笔记写着“私人领域,不对外开放”。
汽车行使到铁门的门口短暂停留,而后大门缓缓打开,等车子入内后又自动阖上。
陆惜到家后才收到张娉娉的回复的信息。
张娉娉:“我回去问问,是刘女士给我的。最近好忙,累的要死。你去医院干嘛?”刘女士是她对母亲刘丽的昵称。
陆惜回复:“脖子那里不太放心,就去医院看了看。”
张娉娉看来真的很忙,又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一个“OK”的表情。
今天一上班,同事刘白就凑了过来。
“陆惜陆惜,我提前给你说个好消息。”刘白长了张娃娃脸,一头俏丽的短发,满脸的喜色的样子特别可爱。
陆惜也不禁被她感染,笑眯眯的问:“什么好消息?不过说之前,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换了沐浴露啊,绿茶香味的吧。”
刘白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你鼻子真灵呢,确实换了。”说完又道:“这些无关紧要,你先猜猜这个好消息吧。”
“嗯...”陆惜想了想,面色迟疑的问道:“是不是考核结果出来了。”
刘白并不吃惊她能猜出来,她向来聪明。
刘白:“你既然知道,那再猜猜你通过没有。”她两眼放光,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陆惜道:“你都说是好消息了,应该是通过了吧。”
刘白:“对!而且你们四个只有你一个通过哦~”
陆惜很开心,经信部有一个内部考核,很严苛,是挂名到市政的,如果考核通过,可以参加市级的重要会议,帮助提供关于经济信息的各项数据或给与专业指导意见等,因为会议不是在经信部本部的,他们管这个叫出外勤。不仅如此,每次出外勤后月末有丰厚的奖金,年底考核绩效也有加分。不管从职业发展还是其他方面,通过考核都非常重要。
陆惜:“拿到奖金请你吃饭!”
刘白立刻掏出笔,伸出左手佯装在上面写字:“那我得记好了。”
“哼,不知道还以为是你通过了。”
这种嘲讽光听声音也知道是谁。
陆惜和刘白回首,一边杨宁丽嘴角一撇,满脸的不屑。
刘白快人快语:“那是,陆姐通过肯比你通过更让我开心。”
杨宁丽不甘示弱:“稀罕。”
刘白学着她的样子不屑的撇撇嘴:“不稀罕你别考啊。”
不是刘白故意跟杨宁丽针锋相对,她今年刚进的经信部,杨宁丽没少明里暗里的欺负新人,陆惜看不下去,便帮了她几次。刘白年轻但人不傻,慢慢摸出点味儿,她又刚毕业,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两人慢慢就杠上了。
这次陆惜通过考核她也是真的替这个平时帮助过自己的姐姐开心,二来她也确实乐得能气气杨宁丽。
陆惜安抚的看了一眼刘白,然后对杨宁丽道:“宁丽,你向来消息灵通,看来这次我是真通过了。谢谢你们提前通知我这个好消息。”
杨宁丽最烦陆惜这种跟谁都和和气气的样子,但她又挑不出什么错。只能在心里把白眼翻到天际。
看她不再说话,陆惜和刘白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各自坐回办公位上。
没多久,赵俊明来便来了。
他依旧是巡视一圈经信部的大办公室,随后站在不远处对陆惜道:“陆惜等会儿你到我办公室一趟。”
可能是料到了赵俊明要说什么话,杨宁丽这次反常的没有再阴阳怪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