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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药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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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麒刚进来冥府,就有一团如烟黑气飞了来。
这团黑气随后在他身侧下落,渐渐显出人形。
祟虽然身在幽冥,但他一身黑衣黑裤,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和人间少年的装扮差不多。先前他同周麒去过一次人间后就穿得和人间衣着一样了。
“先生去上面了?”祟说完,深深吸了口气。
去上面,是幽冥对人间的代称。
凡人自有一种新鲜的香味,和浑浊的幽冥不同,很好辨认。对于祟这种专作怪的鬼魂来说是一种养分。
“咦?怎么有股血腥气?”说完,祟才后知后觉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话。他下意识看了周麒一眼,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不再多说半句。
周麒并不理会,径直往里走,宽大的玄色衣袍在身后飞起。
冥府四四方方,占地很大,是个红墙黑瓦的四个进的大宅子。幽冥天气四季阴暗,不是下雨,就阴天,即使是红墙高筑,也并不显得有多气派宏伟,反而更加阴森可怖。这里原先是酆都大帝的地方,最前面处理用作公务,后面用来居住。后来酆大帝都把冥府交给周麒便不知所踪,周麒就只住在冥府最后面的院子里,前面都用来处理幽冥的事物了。
按当时酆都大帝的话,幽冥以后都由周麒负责。虽然这些鬼吏鬼差不知道为什么地下的事要归一个天上的神仙来管,但周麒威名远扬,这个疑问地府的人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从没有谁真的问过。毕竟,他曾经屠了一个城不说,还绝了整个城的人的轮回道,至今都没有遭到任何天谴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祟跟着周麒一路进来,冥府四处的惨叫鬼号不绝于耳,有的声音连他也忍不住打个冷颤。但周麒一路过来面无表异色,仿佛这些和风声雨声没什么多大差别。
如果原始天尊知道今天这样,不知会不会后悔当初同意自己最喜欢的弟子去修无情道。
走到冥府最后面居住的院子,周麒才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
祟连忙回道:“打听出来一点消息。好像以前有天界人来过大荒,还不能确定,等我搞清楚再给您汇报。”
几个月前,周麒突然叫他去荒泽寻找有没有奇怪的踪迹,也不说是什么事,只说在三百年前或是最近这二三十年里的。祟心想的是这黄泉之下有哪里不奇怪呢。但还是领了命去打探。竟然还真打听出来了点什么。
荒泽是大荒和黑泽的总称,是幽冥的蛮荒之地,也是三界仅存的混沌之地。和天界的不负周一样,是上古混沌时期残留下来,但要比不负周山原始野蛮许多。
周麒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祟看他进了房间,便留在外面同冥府的小鬼聊天。
这些小鬼们都是地府里的小吏,专门负责周麒这个院子里的杂务。不过周麒鲜少使唤他们,所以平时除了呆着院子里也在地府做点跑腿之类的活儿。
祟是地府里不多能和周麒说的上话的人,所以他们对他很恭敬。
“祟哥回来了?这次您老去哪了?这么多天不见您,小的们都惦记着呢。”
“得,惦记我什么,照顾好屋里的老大才是正是。”
“那是那是,您放心。”
......
周麒阖上门,深深吐出一口气,刚才那股透彻骨髓的满足的感,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如果此刻有人,定能发现他眼中的清明不复存在,暗如墨渊的眼眸,露出一丝餍足的猩红之色。
混沌精算,给了他无上的权利,可以约束万物生灵的精魂,又给他冷酷的束缚,使他踽踽独行于世间。从化形开始,周麒就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包括这近千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当初在玉清圣境时,他们问周麒要修什么道,周麒便选了无情道。他们都以为生来仙胎的他会选天道,只有周麒自己知道无情道才最合适他。因为他从来没有感受过什么别的情绪,他不没有开心过,所以也谈不上什么难过,不曾渴望,也不曾满足。
三百年后他小有所成之时,便顺应天职下凡掌管了人间,但凡人那些多变的情感,对于他而言只是些复杂奇怪的感受而已。所以在五百年后才答应酆都大帝接管了幽冥。比起困于情绪感情的凡人,他更喜欢简单直白的冥界规则。
他在三界孑孑千年,从不曾觉得有任何不妥。因为他生来就是如此。
可现在的,这些全被一个叫做陆惜的女子打破了。
他苍白孤寂的生命里,第一次尝到了非同寻常的滋味。
“先生。”祟在门外喊道。
周麒不喜别人叫他上神,所以人间和冥界的人都叫称他先生。
片刻,祟身前的门自动从里面打开,他看着眼前的正堂没有人,自觉向左走进里间。看到竹帘的后面周麒的身影,祟才立定站住。
周麒正在书案上写什么东西。
祟说道:“刚才在外面和小鬼们说话,他们说最近听说地府里有个新来的魂魄是被吓死的。被吓死的魂还说他死的有点冤,因为在人间看到妖怪。”
周麒:“我知道了。”
祟道:“那先生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去蛮荒了。”
“拿着。”
祟停住,片刻,从竹帘的缝隙里飞出三个黄纸做的飞鸟。
他伸出手掌,这三只黄色的纸鸟便落在他的掌心,蹦蹦跳跳,好像和真的一般,活灵活现。仔细一看,纸鸟身上还有朱砂画的图案。
祟听说这种纸折的鸟是天上神仙专门用来传话的,今天第一见。
周麒:“收好它们。上面有我的印记,有什么话对着它说,我自然会知道。”
祟听了两眼一亮,小心收进衣服怀里的口袋中,道了声“是”,从房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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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惜忍着头晕好不容易改完报告,已经是到了午饭的时间了。
张娉娉早上就不在单位,中午回来拿了资料下午还参加外出的活动。两人来不及在去外面吃饭,就约了一起去餐厅。
一见面,张娉娉就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陆惜看看娉娉跑了一上午的小圆脸依旧红扑扑的不见一点疲惫,再想想自己,本来一起床气色就不好,又累了一整个早上。毕竟连她都看出来了,可想而知自己的脸色该多差
“我昨天不知道被什么虫子咬了,没怎么睡好,又改了一上午的报告。”说完,转过脖子让她看看上面两个红疙瘩。“你看。”
张娉娉瞅了一眼:“咦,真惨。等下给你个药膏,刘女士给我的可好用了。你试试。”
陆惜点头,两人一块排队拿餐。
张娉娉问她:“你那个报告怎么回事?还没好么,好像都有一个多星期了吧。”
陆惜道:“别提了,数据有问题,拿过去赵主任就看出来了,回来我核对了一早上,大概率是杨宁丽给的基础数据有问题,下午再核实一下才确定。”
轮到陆惜拿饭,她看着眼前各式各样的菜,没有一点胃口,随随便便的选了几样放进盘子里。
张娉娉还在认真夹菜,盘子都快堆满了,听到杨宁丽的名字,眉头一皱,问:“这女怎么还不老实,天天作妖,也不知道烦。”
陆惜也觉得如此,心想该怎么给杨宁丽提个醒才好。
拿过饭,两个选了位置坐下。
张娉娉问:“你新家怎么样?还习惯不”
陆惜:“还可以,就是这欢迎的方式有点特别。不过当时网上也说这片蚊虫多,我还是能接受。”
张娉娉:“那就好。你闲了可以去南山公园那边转转,很不错。”
陆惜是在外地上的大学,毕业后才回的西市工作。她刚上班两年,西市许多地方没去过。张娉娉是土生土长的西市人。
陆惜:“等我有空去看看。”
她的胃口并不好,也没拿多少饭。随便吃了两口就停下了。
张娉娉埋头干饭苦吃,见她只吃了那么一点便安慰她道:“等我最近忙完,我请你吃鱼,最近有个鱼庄特别火爆。”
陆惜点点头。
吃过饭,张娉娉回去给陆惜拿了个药膏就着急忙慌的又走了。
陆惜回到自己位置上打开药膏。
刚才娉娉说这个药很好用,她被蜜蜂蛰肿了,抹了一天就消肿了。
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中草药的香气扑鼻而来,抹上以后凉凉的。不知是不是错觉,陆惜觉得这药味儿隐约有点熟悉,好在没一会儿陆惜觉得脖子就没那么疼了,也没有多再多想。
今天一整天,陆惜都晕晕的提不起精神来。这和没睡好的感觉不太一样。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得去医院看看。
下班回家换了衣服,便去新家附近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