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欢颜》左边的神

3、3

　　7月10日晴炎热

　　进入7月，几乎每天都是高温天气，预想的梅雨没有来，窗前的河水有些虚弱，继续朝遥不可知的地方前行，也许半路就会干涸，可仍旧固执，如我。对岸的竹林却依然清翠，似乎没有沾染半点尘世。
　　我每天从梦里醒来，满头大汗。几乎每天晚上都做些模糊的梦，关于行走。前面有个模糊的白色背影，不知道是谁。我甚至连幻想他是谁的欲望也失去了。
　　天刚刚亮，天边有一道红光，欲挣脱那灰暗的束缚。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挣脱了又如何？最后还是要沉没。突然就想去对岸的竹林看看，那些静谧的坟冢，有没有微弱的叹息，有没有瞬间的火光。

　　通往对岸的是一座竹桥，碗口粗的竹竿弯曲着，因为年代久远而面目黯淡，走上去，就会听到它在时光里的呻吟。周怀忧独自一人隐居在这里的时候，应该也有一座竹桥相伴，他走上窄窄的桥面，朝下望去，溪水清澈见底，时有游鱼经过，摆摆身躯，没入石缝。有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如同一个沉默的女子，静谧可人。
　　这个时候，周怀忧想起的人会是谁呢？他早亡的妻子还是远在京畿的儿女？
　　这些事情我不得而知，可是我却知道自己走过这座竹桥、被风拂过耳畔时自己所思念的那个人是谁。可是我不能叫他的名字，只能沉默着企图遗忘。疼痛就如期而至。
　　周怀忧，你从权力的顶端来到世外之地，是不是也是为了遗忘什么呢？

　　竹林里零零落落地散布着坟冢，大多年代久远。现在的人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盒子就能装载一生的沉重，再也不会有化蝶那样悲壮的故事，也许仅仅是因为生存空间的狭窄。我看见那些墓碑上模糊的名字，暗自祈祷能够看到周怀忧的名字。可是，希望中就是希望，走了一圈，还是没能如愿。
　　你在找什么？祖父的声音清冷地响起，我回过头，看着他斑白的双鬓，目光里隐约印着天边的红色。
　　我摇摇头，只是突然想来看看了。爷爷，您是来看望谁的？
　　祖父慢慢转过头，看着远处，这里的人都已经死去了，所以，不会有你要找的人或东西。
　　可是，记忆还活着，不是么？我笑起来，一阵风拂过竹林，叶子沙沙做响，象是某人在点头称是。
　　记忆还活着，所以我们自己惩罚自己，暗自伤痛着。
　　人若都是善忘的动物就好。祖父叹息一声。

作者有话说

　　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