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欢颜》左边的神

2、2

　　7月9日晴炎热
　　祖上有个出名的大官，据说辅佐了三代君王，几乎权倾天下。可那人的名字却是悲哀的，叫做怀忧。心怀天下，忧济民生。这是几本史书上对他寥寥几笔的描述。历史从来就是帝王的家书，我反反复复地看泛黄的家谱，可还是不能找出更多关于周怀忧的记录。
　　10岁诗文成名，14岁钦点探花，18岁任户部尚书、太子少傅，24岁成百官之首，任首辅，名列三公，历经永安、永嘉、用逸三代帝王。但就是这样一个出类拔萃之人，在其年过半百、仕途最显赫的时候却突然退隐了，移居到江南的小村落，有清淡的山水和碧绿的竹林。

　　祖父走进我房间时，我趴在窗前的桌子上睡觉。他轻轻拿起散落在地上的书籍，摞在桌上。我惊醒。满头大汗，梦里有个模糊的白色身影，飘飘然，以我无法追赶的速度离去。
　　祖父，先祖周怀忧就埋在对岸么？
　　也许。祖父在我身边坐下，怎么突然对家谱感兴趣了？
　　嗯，只是在想周怀忧是个怎样的人。

　　周怀忧留下过一首伤怀诗，刻在一对镇纸上：
　　“昔欲归江南，烟鸟栖不定。
　　我歌以铭悲，隔岸无欢颜。”
　　这诗就跟周怀忧的名字一样呢，满眼悲凉绝望。据说，这诗是做于永逸元年，周怀忧28岁时。可是我想不出他是出于什么心态才做了这诗。永逸皇帝登记时年仅十岁，那时候该是周怀忧最春风得意的时光吧？
　　他？他也许是这个世上最孤单的人。祖父叹口气，看完家谱，记得放回书阁。
　　我点点头。

　　后来经过祖父房门口时，从虚掩的门里看见他正在把玩那对镇纸。
　　那镇纸是缺了个角的，据说是祖父扔出窗外时留下的伤痕，可就是这样，才使它免于被毁于那场历史的洪流。

作者有话说

　　言而无信的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