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欢颜》左边的神

4、4

　　7月11日阴炎热

　　母亲打电话过来，絮絮地说些事情。我突然就烦躁起来，想打断母亲喋喋不休的寂寞。忍了忍，还是没有说出口。我比谁都知道孤独，自己对着自己说话，伸出手，什么也抓不到。母亲最后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去西安的东西都该准备起来了，你的老师和同学也该去看望一下……亿凌还来过几次电话……
　　我抬起头，窗外的天空沉闷不堪。竹林里传来悲凉的管竹声，那个白衣人就是拿时候站在了溪水边，以冷淡的神情看着窗这边的我。也只是电光火石板的瞬间，白衣人便悄然转身，黝黑的长发在早晨的阳光里折射出耀眼的金属般的光芒，遗世独存。
　　我扔下电话，朝外奔去，可是，对岸没有任何人。只有阳光，毒毒地插进我的身体里。
　　那些只是幻觉，是不存在的。祖父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不要试图去自己不能去的地方，那会伤害到你自己。
　　可是，没有去过就能得出结论么？我回头笑了笑，看见祖父古怪的笑容。他的那些记忆破茧而出。那些记忆必然是不够美好的，伴随着那段扭曲的历史和祖父手中把玩的缺角镇纸。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妄想，可是谁又知道是不存在的呢？

　　我问亿凌，我们一起去一个遥远的地方好不好？没有人认识我们，我们也重新开始认识。我们不说爱不爱，也不说痛不痛。只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从第一次相遇、第一次挥手打招呼开始，然后一点点的相爱。我们不看这个世界的目光，只看彼此的，让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人……
　　可是一切都只是我的妄想罢了。
　　没有白衣人，没有对岸。

　　周怀忧也许是疲倦了官场的尔虞我诈，即使高高在上，他也能感受到来自日益长大的小皇帝的逼迫，于是他离开了他所钟爱的名利场，早早为自己一生的清誉收了场。心怀天下，忧济民生。这成了他留给后世最完美的答卷。他来到这个江南的偏僻村落，默默哀悼自己。他或许会想，如果当初选了另外一条路会怎么样？可是另外一条道路也只是他的妄想。没有承诺、没有怀念，他始终无法到对岸问一声：我们能一起走么？
　　于是，到了江南。因为所有的哀悼和记忆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