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来物》宋雏

44、把他包成饺子

　　张宁宇仔细的想了想，这个遭遇，他经历过。
　　他记得那场戏是因为救女主才失事的，当时有个人像小说里一样拉他上岸，不过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
　　小说里写了，那个人叼着一根草，如同森林里的小野兽。
　　小野兽救下了他，听见脚步声就走了，回家打扮的漂漂亮亮，去公司了。
　　帝国大厦。
　　张宁宇算了算时间，那时候好像是三年前，江烁公司还没进行第二次倒闭的时候。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呢？
　　咔嚓一声，门开了。
　　张宁宇下意识的看了过去，他以为那个人回来了，可惜不是。
　　是陈璃，还有季航。
　　两个人看见张宁宇坐在阳台上，心都往上提了一提。
　　陈璃冷着脸走了过去，季航牵着她，跟着她。
　　他怕陈璃冲动，很怕很怕。
　　“阿航，阿璃，你们怎么来了？”
　　“你先下来。”季航说。
　　张宁宇跳了下来，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了，还好扶住了。
　　季航松了口气。
　　陈璃挣脱开他，走上前去，抬手就甩了张宁宇一个巴掌。
　　很重很重，重到他根本站不稳。
　　“阿璃，你干什么？”季航拉着她“他已经这样了你不是雪上加霜吗？有什么话好好说。”
　　陈璃看见他坐在那上面就已经疯了，她推开季航“你别碰我！”
　　张宁宇坐在地上，抱着那本书，冷笑一声“还挺意外的。”
　　很意外，江烁居然会写书，也很意外，那个人居然是江烁。可是为什么，忽然就不爱了呢？
　　“你想死是不是？”陈璃气得脸都红了“你死可以。但请你，死之前把那颗按在你身上的肾还给我，还有那两只手指，请你通通都还给我！”
　　“阿璃！”他知道她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哥，可是她不想看到她这样，这不是陈璃会说出来的话，根本不是。
　　他抱着她，把她摁进怀里“阿璃，你说的都是什么啊？那不要冲昏了头脑好不好？”
　　“我说的再难听，也是他活该。”
　　“你们在说什么？”张宁宇很懵“你们知道是谁救了我，对不对？”
　　“告诉，是谁？”
　　“你凭什么知道？”陈璃问他“一个想死的人，还不如不救。救来干嘛？再死一次？再让他丢了一颗肾是吗？”
　　“张宁宇你好歹毒，你怎么不死在那场车祸里！”陈璃这个样子，想杀他的心都有。
　　季航上次见陈璃这样，还是四年前说分手的那天，她也只是愤怒得，骂了他一句混蛋而已。
　　“我倒是希望。”张宁宇才不想活得这么狼狈“把肾还给他好了，这手，弄得我也不习惯。”
　　“你以为按得上吗？”陈璃吼他“再取出来还有用吗？！”
　　“那你要我怎样？你以为我想这样活着？我想死，可我能死吗！我身上背负的不是一条命，我又加了一条，就是这个肾！你说我能死吗？”
　　“你不能！”她咬着牙“所以，你要好好活着，带着它，活下去。”

　　张宁宇被季航送回了医院，张宁宇有家人陪着，季航离开了。
　　他敲了隔壁的门，几乎是下一秒就开了。
　　江烁站在门口，听着那里的动静。
　　看见季航的时候，他张了张嘴“他……阿璃跟他说什么了吗？”
　　“阿璃说，他怎么不死在那场车祸里。”季航回想着陈璃的话，他都听明白了。
　　江烁捶下手，往回走。
　　季航走了进去。
　　“以后你别让两个人碰面了，不然又得掐。”江烁叮嘱着“我明天就走，我朋友联系了国外的军区疗养院，出不来进不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帮我照顾着阿璃，还有他。阿璃不喜欢吃蔬菜你别逼她。还有，张耀宗的证据，别找了。”
　　“理由呢？”
　　“很简单，我不希望她一直生活在仇恨里。”江烁坐在床上，盖好被子“她太不快乐了，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很快乐。”
　　“你以为不查，她就不会恨了？”季航拉着椅子坐下“越是不查清楚，她越恨，恨到骨子里。”
　　“那打算怎么做？”
　　“这四年，我查到张耀宗出轨的事儿，还有贪污公款，其他什么都没查到，藏得很深。”季航叹息一声“我怀疑在他的密码箱里有些东西，那箱子一直放在他的办公室，出差就放家里的密室，证据肯定就在那个密码箱里。”
　　“你要去冒险？”
　　季航点头。
　　“那只是你的猜测，再或者说，你知道密码吗？”
　　“我在等一个人回来，他知道。”季航起身“我会亲手把证据交到阿璃的手里，我也一定会保护好她。”
　　“好。如果她有个什么意外，我是剩下最后一口气也会赶回来的！”
　　“先照顾好你自己吧。”季航挥挥手“先这样吧，明天来送你。”
　　季航离开，陈璃还在家等他，离开之后直接回了酒店。
　　天色很黑，安静的深夜里，冷风呼呼呼的吹打着车窗，他露了点窗户，风声特别大，搅乱着他。
　　回了酒店，陈璃安静的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呼吸均匀。
　　她睡着了。
　　季航松了口气。
　　不过他闻到了烟味儿，她大概是抽烟了。
　　她只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抽，已经很少抽了。他甚至都快忘了，小姑娘学会了抽烟，喝酒。

　　另一天，季航醒来的时候陈璃已经不在了，阳光灿烂的照在地上，空间漂浮着尘埃，像有一条生命在跳动一样。
　　季航到剧组的时候没看见陈璃，化妆间也没人。
　　他问刘琦“阿璃呢？”
　　“还没来啊，怎么了？媳妇儿跑了？”
　　“滚。”他心情不好，转身就走了。
　　拿着手机拨电话，一次又一次的关机，根本打不通。
　　他出了剧组，根本想不到陈璃会去哪儿，给江烁打电话问了一下，陈璃也根本没在他那，到底会去哪儿？
　　转眼间，他正准备回酒店看一下的时候，这转身的脚步，突然停了。
　　一家咖啡厅内，落地窗里面，一张桌子坐着两个人，一个男生一个女生，面对面坐着。
　　他看得见，那个女孩，笑得很开心。
　　她这几天心情明明不好，却在一个男生面前笑得跟小孩一样。
　　季航把视线一转，转到那个男人身上，很眼熟，他肯定见过。
　　季航回了剧组，脑子里想了很久，这个男的在哪儿见过呢？
　　“季航，没找到吗？”刘琦走过来问他。
　　季航抬了一下头“找到了。”
　　“那就好。快叫她来准备一下吧。”
　　季航想起来了，那个男的，在小红花餐吧遇到过！他当时还撒了对方一杯牛奶。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陈璃还不承认。
　　背着他跟前任见面？
　　季航被自己蠢笑了，她长这么好看，又那么会勾引人，有几个前任他当然不会知道，但是她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现在跟她谈恋爱的是季航，不是别人！
　　大概是陈璃知道时间，没多久就进来了，直奔化妆间。
　　季航对着镜子，闭着眼睛，脑子很乱。
　　他闻到女孩身上的香味儿了，他有点生气，气到连眼睛都没睁开。
　　陈璃直接走到化妆台去了，对季航，也是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季航的心情无比的复杂，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被冷落，可眼下，又必须得这样。他想知道，陈璃什么时候会来找他，不要每次都是他付出，妥协。他更想知道的是，陈璃到底有多爱他。
　　涂斯买了早餐过来，放到他面前“哥，明天下午请假是吗？”
　　季航点头。
　　“好勒。”涂斯笑着屁颠屁颠的坐下“哥，告诉你件事儿。”
　　季航好奇的看了过去。
　　涂斯小声的说“今年八月份的《新晋之星》会邀请一位以前的练习生当一期导师，他们说会考虑温恬，因为她条件好，被放在第一位了。”
　　季航并没有很开心“哦。”
　　“嗯？你不开心吗？”
　　“应该开心吗？”季航把早餐推过去“拿走，不吃。”
　　“为啥？你不是一直想跟……”
　　“闭嘴。”季航人都要烦死了。
　　这些东西他是应该开心，只是还没有确定，他能提前开心吗？
　　涂斯摸了摸脑袋，他啥事儿都摸不清楚了。
　　妆发完成，季航先离开了化妆室，看刘琦跟其他演员对剧本。
　　刘琦在这个圈子这么多年，什么东西都看得很淡，但唯独拍戏这方面，很严谨。
　　“这里，感情不要暴露，最好能隐藏，但不能全部隐藏，知道什么意思吗？”
　　刘琦讲完剧本，正要去监工的时候，看见了季航。
　　“你处着干什么？”
　　季航裹着一件棉袄，“今天就不拍我跟陈璃的对手戏了吧，她不在状态。”
　　“怎么了这是？”刘琦纳闷“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没事，先拍我的吧，拍完我得去看看张宁宇那小子。”
　　“行行行，也不知道怎么了，你等着，我让人准备一下。”
　　季航点了点头。
　　他蹲在旁边，手揣在口袋里，低着头看着地上。
　　拍摄到两点钟大家才去吃午饭，季航卸了妆，准备离开。
　　他看着跟助理吃盒饭的女孩，就那么看着，明明就在眼前，可仿佛距离隔着好远远。
　　上了车，涂斯直接开到医院，季航让他回去。
　　季航进了张宁宇的病房，张妈妈给他削着苹果，看见季航来了很是高兴。
　　“阿航来啦。”张妈妈把苹果切好放在张宁宇的手里，然后放下水果刀“你们先聊，我去打热水。”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弥漫着药味儿，开着窗户透风。
　　今天的太阳很大，不算冷。
　　季航坐到椅子上，看着他“我以为上次你去帝国大厦是因为陈璃。”
　　张宁宇低着头，啃着苹果。
　　“我猜的，是对的？”
　　张宁宇点头“你一直这么聪明，不像我，连是谁捐的肾都不知道。”
　　“医院有规定，不会把任何一个病人的信息传递给别人。”
　　“可你们认识Ta。”他一直想不到那个人是谁，除了他的家人，没有人这么奋不顾身过“我想报恩，仅此而已。”
　　“你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不要辜负了他。”
　　“见一面也不行？”张宁宇身上的擦伤已经快好全了，这几天都是素食，没有疤痕。
　　他的脸有了些色彩，眸子有些暗。
　　“不行。”
　　张妈妈打水回来，这里絮叨着“哎，隔壁那对情侣都要打起来了。”
　　“？”季航懵懂的看着她“哪个？”
　　“就是隔壁这间病房，两个男的，男朋友住院没告诉他，生气了呗。”
　　张妈妈说的那间是江烁那个病房。
　　季航脑子都转不过弯儿来。
　　江烁怎么会有男朋友？
　　“我去看看。”季航起身，想去探个究竟。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张宁宇问。
　　“我好奇不行？”
　　季航出来的时候带上了门。
　　两三步就走了过来，他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几分钟前，江烁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张宁宇的事情因为本人的出面有些好转了，说着没事，实际上都死过一回了。
　　房门在毫无预兆的时候，被打开，他抬头看了过去，下意识往上坐了些。
　　那人剪了寸头，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一个斯文败类的眼镜。
　　“你怎么……”
　　“闭嘴。”男人走过来，真想一个拳头呼过去，可最后还是在空中停了“那人谁啊这么大能耐？”
　　“你少管。”
　　“我猜猜。”男人拉着椅子，一脚踩了上去，抽出他手机，还没看，嘴里就吐出来一个名字“张宁宇？”
　　他把手机翻正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的确，他在看张宁宇的微博。
　　男人一个抬手，手机就被他扔了出去，砸在窗户上，砰的一声碎了。
　　张妈妈路过，听到这声音也是惊了一下，就留意了一眼。
　　里面，男人生气的模样竟没人挂在脸上，但江烁知道，他这样都能杀人了“换号码，微信拉黑，以为我找不到你？还来一出住院，逞英雄？你有几条命，嗯？”
　　张妈妈见这两人，忽然就想到了很多两个小男生的事情，所以就以为是。
　　一副磕到了的神情回了自家儿子病房。
　　季航来的时候，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了。
　　他的第一眼，落在那躺在玻璃堆里的手机上，然后走了过去，捡了起来。
　　他正要把手机给江烁的时候，那张熟悉的脸，忽然就跌入了眼帘。
　　这个男人就是今天跟陈璃一起去咖啡厅的那个！
　　季航的心情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呈现，这手里的手机，忽然就被对方给抽走了“出去。”
　　“凭什么？”季航说。
　　男人看着他，深沉的名字浮现出一抹冷冽的气息。
　　江烁不想闹大“季航，你先出去。”
　　“我要是不呢？”
　　“那你出去。”江烁从男人手里把手机拿了过来，这话明显是对这个穿着风衣的男人说的。
　　这男人脸就更黑了“有本事再说一遍。”
　　“都出去！”江烁才不会没事惹他呢。
　　“你要想清楚了，我出去那可不是离开，去的是隔壁。”他威胁着。
　　“你！”
　　“你敢！”季航撵着拳头。
　　“试试？”
　　“季航你出去！”江烁都要被他们给逼急了，但张宁宇绝对不能有事。
　　季航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要不是看江烁那样，他可不会这么轻易的，走出来。
　　这个男人和在咖啡厅不同，他跟陈璃聊天的时候那么开心，跟江烁在一起就互掐，为什么？
　　病房里，江烁一激动刀口就痛，他忍着“谁告诉你我在这的？”
　　“你妹。”男人轻笑一声“你说，那颗肾我要怎么拿回来呢？”
　　“先扒皮？还是直接……”
　　“我不许你这么做！”
　　“你有说话的权利？”男人一手撑着床头，一手掐着他的脸“江烁，你猜猜看，猜对了我就放过他怎样？”
　　“你猜猜，我杀过多少人。猜对了，我留他一条命。猜错了，我把他包成饺子送到你面前怎样？”
　　我杀过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