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来物》宋雏

13、天不怕地不怕的你怕输？

　　陈璃不擅长表达，所以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呆着，身边坐着江烟白，大白很会甩问题给她，因为她不说话就没有镜头，很显然是在给她找话题。
　　下一环节，前面的屏幕突然跳转画面，屏幕上几个粉色的大字。
　　导师见面会！
　　然后就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人是……季航！
　　几天前的画面突然出现了在她的脑子里。
　　那天晚上很黑，她躺在地上明明很舒服，可是那股严重的酒味让她心里一阵烦躁，她推着那个人，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骂他，骂他是狗。
　　她愣了不止三秒，愣到屏幕里的他开始自我介绍。
　　他说“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星推官季航。希望初级考核舞台上的你能好好表现，舞台就是战场，是你的命。”
　　“最重要的是，让我一眼就看出你是我的战队的，要不然我就得罚啦！是我战队的你就眨眨眼，加油！”
　　季航长得帅，温柔的语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酥麻了，他长得高，语气暖暖的，温柔到了骨子里。
　　可陈璃一点儿也没有被这样的语气打动，她懵了。
　　她眼睛不瞎，台上那个看起来意气风发的男人，就是那天晚上被她骂得狗血淋头还被她打的男人。
　　她恍惚的移开视线，心虚了。
　　那天晚上那么黑，他应该看不见她的脸吧？
　　但是,她都能认出他……
　　屏幕回到了主题logo，工作人员来主持，她站在大家没钱讲着话，头头是道的，把话说的明明白白。
　　每个学员表演完，星推官都要根据自己的推断选出已经选择了自己的学员，选择多的则有福利赠送，选择少的则有惩罚。
　　五十九个学员，四个星推官一个首席PD，在她们面前表演难免会紧张，更何况工作人员提过一点，表现不好的可能没有星推官会认为是自己这个战队的。意思就是四个星推官，可能零票。
　　所有人来到考核舞台的时候人差不多已经陆陆续续到齐了，位置五十九个，塑料椅子，椅子前面是星推官和PD的位置。
　　学员被安排坐下的时候陈璃自觉的一个人走到最后面的位置坐下。
　　工作人员是特意打乱了位置的，但陈璃不知道江烟白是怎么跟别人换位置坐到她身边来的。
　　大白很可爱，脸圆圆的，又白又嫩。笑起来的时候可爱极了。
　　“嘿嘿，甜甜，一个人呆着是不对的。”
　　陈璃笑了笑。
　　她不单单是想一个人呆着，她更想的是躲。
　　那个人是她的星推官，她怕他认出自己之后对自己越来越刻薄，因为她不会忘记那天晚上自己做的事，他应该也不会忘记。
　　她烦躁的抓了两把头发，很快，工作人员就请PD和星推官出来了。
　　她抬头，她们对面的大屏幕上显示着五个人的公司，公司上面是他们的名字。
　　季航排在第四位，下面写着……无公司！
　　他明明是芒星娱乐的顶流！
　　她以为自己眼瞎了，闭着眼睛晃了楼下脑袋，又看了过去。
　　上面写着的，依然是那三个字。
　　无公司。
　　屏幕上的画面消失，台上走进来五个人。
　　PD何鑫石、声乐导师鹿灵、舞蹈导师陆尧、唱跳导师季航、Rop导师谭笺。
　　她深吸一口气，和其他学员一起站了起来，拍着手。
　　她低着头，不被别人发现异样的躲闪着。
　　何鑫石拿着话筒简单说了句“请坐。”
　　所有人坐下，他们五个人站在舞台上，像五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他们穿的都很正式，淡淡的妆容，头发各有各的颜色。
　　“各位练习生们，你们好，我是你们的PD，何鑫石。”
　　“我是鹿灵，声乐星推官。”
　　“陆尧，舞蹈星推官。”
　　“大家好！”季航笑的灿烂，紫蓝色的头发很长，精致的别着脑后“我是季航，你们的唱跳星推官。”
　　“嗨！我是谭笺，rop星推官。”
　　每个人都简单的介绍完之后何鑫石就讲表演规则，每个星推官的桌子上都有一张警示牌，如果认为是自己这队的星推官就可以举牌。
　　大家都了解了拍摄的节奏之后便迅速的开始了。
　　这次比去年的刺激了许多，按机器来抽出场名单，屏幕上跳着很多公司名，个人练习生就显示练习生的名字，跳的很快，停的也快。
　　谁都不想第一个上场，紧张，压力又大。
　　被抽的第一个公司是云田有限文化，她们组有三个人，都是可爱路线的，有点微胖。
　　每个人都对她们充满了期待。
　　陈璃也不例外。
　　这场表演没有什么太大的诱惑力，很平。用那个人的话来讲就是“什么都不是。”
　　单舞蹈，举牌子的也就一个舞蹈星推官，然后就下场了。
　　没有公布选的对还是错。
　　一个多小时过去，才进行了五组表演，陈璃有些坐不住，但又必须坐着，就像屁股黏了胶水一样。
　　她撑着脑袋，打了个哈欠。
　　她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哈欠了。
　　陈璃拿起水又喝了一口，她不能睡，万一转到她，她就醒不过来了。
　　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脸，完全清醒不过来了。
　　前几天睡的本来就少，更何况要为这个节目准备曲目，睡的就更少了。
　　又过去了几个表演，终于轮到她去后场了。
　　陈璃喝了很多水，上了个厕所之后还补了个口红，这才到后场室热身。
　　她坐不住，等的过程中一直在走来走去，跑两步，压压腿，喝喝水，然后练练嗓子。
　　她不是来玩玩的，虽然不紧张，但还是比较重视这次的舞台。
　　她跳了十几年的舞，但从来没有上过这种舞台，同行的太多，不能丢脸，不能出错。
　　十几分钟过去，终于轮到她了。
　　她走到舞台中间，视线避开最右边的季航，看向坐在中间的PD何鑫石介绍自己“老师们好，我是璃衿工作室的练习生温恬。”
　　星推官看着资料，季航看着她。即便是余光，也能看清楚这明目张胆的打量。
　　她两手紧握在一起。
　　她不是怕他，是担心被他认出来，然后被针对。
　　“四岁学舞，练习了十二年，当了七天练习生是？能说一下具体意思吗？”何鑫石看着她的资料有些不明白的问着。
　　陈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老实回答“四岁学舞，这三年就没接触了，然后七天前进了璃衿工作室，就当了这七天的练习生。”
　　“三年没接触过是为什么呢？”
　　她想了下，撒了谎“舞蹈老师辞职了。”
　　很多人都觉得荒谬，鹿灵说“再找一个就好了。”
　　她回“性格不好，他们不愿教。”
　　看她拉着一张脸，性格应该是不会太好。
　　季航拿着话筒问“那我教的时候你会打我吗？”
　　陈璃整个身体一下就僵住了。
　　她说的性格不好可能就是脾气暴躁也不至于打人，但从季航口中说出来，陈璃整个人都凉透了。
　　他认出了她，否则不会这么问。
　　“倒也不至于到打人那步。”她否定“更何况，我很可能不是你战队的。”
　　“是吗？”他沉声道。。
　　陈璃没搭理他，想掐死他。
　　几个导师互相调侃了几句才终于归到正题，然后就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表演的曲目比较性感，穿的也是比较属于性感和偏甜美风的衣服，她取下头绳走到中心的位置，然后开始进入情绪。
　　这七天已经把她从三年前拉了回来，那个人的离开好像已经不重要了，教不教她跳舞也一点都不重要。
　　音乐响起，她开始了。
　　整个气氛开始压了场子，她开跳的那一瞬间妩媚又妖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呆了眼。
　　她身材好，样貌好，抖抖肩，一个眼神看向她们的时候就把她们吃的死死的。
　　她拿着麦，进了音乐之后就开始唱，中间没人任何舞蹈动作，只是手跟着笔画了两下。
　　这手歌片性感，曲子有四分钟多，她唱完之后便进行了一段rop，霸气淋漓的展现在这个粉色光亮的舞台上。
　　三年了，这个舞台好像就是充满期待一样让人期盼，让她想发泄这三年以来对舞台的所有渴望。
　　这七天的熬夜练习让她更加决定自己的做法，她可以不出道，站在这个舞台享受就好。
　　rop唱完，凶神恶煞的眼神收回，立即转变了一股浓浓的性感。她把麦克风放在地上，然后走回舞台。跟着音乐的节奏而舞动着手，脸像已经住进剧情里一样。
　　这首歌、rop、舞，表达的都不是一个意思。
　　歌是青春期的暧昧，rop是愤怒的发泄，舞是……失去了某样东西而伤感，最后……遍体鳞伤。
　　遍体鳞伤是意外，是即兴。
　　中间有个空翻的动作，这几天她重复练了很久，但还是出了岔子。
　　她对舞台永远是自信的，找准节奏后往前跑了两步，纵身一跃，翻了起来。
　　因为穿着裙子，她是侧着翻的，落地的时候左脚一崴，整个人往前扑了过去。
　　脚腕很痛，一下扬躺在地上，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呼吸生沉。
　　坐在位置上的人都纷纷的从惊讶到了紧张的程度，站着看她的状况。谁都能看出来，她崴到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小扭。
　　音乐如心跳似的跳动着，躺在地上的人像活了过来一样，胸口起伏了两下。
　　跟着音乐，她伸出左手拽住自己的右手，然后把自己带了起来，忍着脚上的痛，进行接下来的舞。
　　她变了一种跳法，和刚才的舞完全不搭，像是即兴创作。
　　前一秒是失去，而下一秒就像是被困在牢笼出不来一样，去饰演一个受伤的患者。
　　舞蹈结束，她依然站得很稳，鞠躬结束了表演。
　　“导演，看一下她脚有没有事。”季航没有打断她的表演，她一结束他就让导演暂停了拍摄。
　　陈璃被带下舞台，请来的医护人员给她看脚，录制暂停了，正好也给了大家休息的时间。
　　她坐在椅子上，脑子混乱一片。
　　她不敢想象自己会拿一个怎样的成绩，她也不敢想象自己失败的样子。
　　她从来没有失败过，不管是以前的小表演还是现在的公司，她没有面临过这种失败是因为失误而不是因为对手强大。她宁愿被对手比下去也不要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失败。
　　抹了药膏，包了厚厚的纱布，最后给了她一架轮椅。
　　她被推回舞台上，节目再次正式录制，何鑫石暖场，然后又提问了她几个问题。
　　何鑫石宣布举牌的前几分钟还说了一句“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再来看一次温恬的表演，请看大屏幕。”
　　她身后的屏幕亮了起来，她被推到旁边。
　　她回头看向推自己的人，只是扫了一眼，然后便收回了目光。
　　身后的人站在她身边，同样看着大屏幕，嘴里说着“天不怕地不怕的你怕输？”
　　他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她没搭理他，不想跟他在镜头里计较。
　　看完四分钟的表演，陈璃被推回了中间，季航坐了回去。
　　何鑫石开始让大家举牌，四个星推官都举了。
　　她的感染力，控场能力，应变能力都很强，每个动作都卡到点，整体看过去也非常的平衡，唱歌方面也是完美，声音空灵又选了适合的曲目，rop方面表达和咬字能力都特别好。她的表现是我有一个让四个老师都举牌的，因为她各方面都很好。
　　尤其是崴到脚那段的即兴发挥，让人的心都被揪住了。
　　她有些惊讶，又没有表现出来，甚至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神色。
　　“说实话，你的舞蹈让我也一直处在震惊的状态，不管是空翻还是你的应变能力，都做到了完美。”何鑫石对舞蹈的要求也很高，他是舞团出道的，可以看穿别人看不懂的东西。
　　“谢谢。”陈璃淡淡的点了个头，把握着自己震惊的情绪。
　　这里录制到了凌晨三点半才结束，很多选手基本上都困了，而且导师也看的特别乏力。有的中途会被叫去做采访，吃饭，也有休息半小时，拖拖妈妈就到了三点多。
　　所有人被带去宿舍的时候挺震惊的，宿舍这栋楼没什么不一样的，但里面和训练场完全不一样。
　　一楼健身房，二三四楼宿舍。
　　宿舍里面特别温馨，粉色的，木头床的上下铺，被子是白色的，但墙面是樱花粉，沙发上的抱枕都特别搭。
　　宿舍门上有住寝名单，陈璃和江烟白一个寝室，但她还看见下面两个名字了。
　　时酒、如梦棠。
　　芒星娱乐的。
　　她淡淡的略过往里面看，然后被大白推了进去。
　　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桌子上放着的一堆零食和广告商的牛奶。
　　伸手拿了包小鱼干，斯卡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吃。
　　她的床在下铺，大白的在她对面的上铺。
　　床上有一套制服，大白拿来制服就敞开打量。
　　白衬衫粉西装外套，裙子是粉色百褶裙。
　　陈璃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拍拍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张卡纸。
　　“亲爱的学员，你好，欢迎来到星星之家，进来入住请遵守以下寝规。”
　　陈璃井井有条的念着，然后放了回去。
　　很晚了，大家排队洗漱完就倒床上休息了，另一天早上九点钟就开始去集合了。
　　每个人身上穿的依然是昨天那套衣服，开始进行昨天还没结束的认学员环节。
　　陈璃一瘸一拐的坐到昨天的位置上，安静的像只不会说话的小白兔。
　　她希望快一点结束这几个月的练习，然后选出最后出道的人。
　　她的自信来自于从小的富有家庭，她的冷漠来自这三年来的悲催人生。
　　鹿灵认完学员就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然后中途休息。
　　陈璃一瘸一拐的离开座位，上了个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