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来物》宋雏

12、人美心善，腿长脸小

　　陈璃站在窗口看着小区的风景，她看见流浪猫流浪在路上，走进草丛里，看见夏天的鸟儿落在掉线上，交头接耳。
　　她郁闷的折了回去，从床头，到客厅，找了一圈才找到仅有的一盒烟，还有一个打火机。
　　她又折了回来，整个下半身靠在墙壁上，胳膊肘撑着窗台，不紧不慢的低头点烟。
　　科科不准她抽烟，当年烟瘾太重，几乎一天一包，科科见一次丢一次，丢到她没脾气了。
　　她吸了一根又一根，准备在点一根，那烟刚刚点燃就吸了一口，结果放在窗台的烟盒被她不小心碰了下去落在脚边。
　　她弯身拾起，叼着烟的左手就这么架在窗台上。
　　捡起烟的时候她还愣了一瞬，看到上面的日期。
　　已经过期两年了，怪不得味儿不对。
　　她不抽烟的，但那三年前的经历，她不得不用烟来麻痹。

　　三年前璃衿工作室刚成立不久，会议室内，她穿着长袖衫短裙，脸上滋扬着是职业般的形容，眼睛透亮，脸颊微红。
　　“今年《新晋之星》的选秀比赛是女生场，我们上个月才招的女生，能力不差但也没有突出的地方，像我们这种小公司一定会被剪辑掉的，只是走个过场，出道更没有可能。”
　　陈璃坐在办公桌认真的听他们分析，舞蹈老师讲练习生的舞蹈评分，声乐老师讲哪个学生的缺点，也都觉得这几个女生练习生里没有符合的。
　　若等到明年的男生选秀，她觉得时机会晚很久。
　　芒星娱乐每年都会带一批人进去，而且各个都是能力相当强的人，去年的男生组，芒星娱乐出道的有四个，总共也就带了六个人进去。
　　她深吸了口气“我来参加。”
　　她从小学舞，即便妈妈不在身边，她也养成了自律的习惯。还有一个习惯是，有人每天都教她两个小时，可是那个人终究不能一直依靠。
　　“阿璃，可以从长计议。”姜茗沅道“虽然你才十九岁，可这条路会让你的计划功亏一篑！张耀宗知道你叫陈璃，即便已经不是十三年前小时候的模样，可一个名字也能让他记起来！”
　　“艺名。”她说“温恬。没人知道我是谁。”
　　何恒回“我知道你的实力，但你要想清楚。”
　　陈璃点头“安排上吧，有事打我电话，我有个局，散会。”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算到过自己会走上这条路，因为她不想，她只想过凡人的生活，然后把张耀宗搞进监狱一辈子。
　　抵达目的地时晚上七点零八，在车上补了个口红，然后背着包下了车。
　　正鸿唱吧。是杭州有名的一家酒店，有包厢、泳池、女人、有酒有故事。
　　她直接上了电梯抵达五楼歌厅，推开1503的门。
　　里面的音乐轻轻松松的飘进耳朵里，温柔的像是走错了地方。
　　里面只有三个人，刘琦，《辰间有星空》的总导演。佐俊，投资方之一。另一个就是佐俊点的女人。
　　陈璃淡淡的走了进去，笑道“刘导，佐总，你们好。我没来晚吧？”
　　刘导和蔼“没没没，来来来坐，还有人没到呢。我倒要看看谁最后一个来，自罚三杯还得结今天的账！”
　　陈璃暂且松了口气，走了过去“谢谢刘导。”
　　“哎对了陈璃，我听说你大学就这么挂着了？不回去读了？”刘导向来自来熟，也不是什么大碗，很和蔼。
　　她笑了笑“恩，到时候去考个试，拿到毕业证也是一样的。”
　　“也对，这大学上不上都一个样，很多大学生都结婚了，你可别跟那些人学习！”
　　聊了没一会儿，包厢就进来几个人，不是这片子的，倒是几个公司的老总，有资。
　　她今天来也不是谈合作的，要是能愉快的过去就这么过去算了，毕竟她不想在人多面前露面。
　　很快她就被挤到沙发角落去了，这也正和她意。她来了就没甩他们面子。
　　“不是吧？段哥又迟到？”包厢有人开始不满了。
　　刘琦啧了一声“迟到正好，来了直接让服务员给他结账去。”
　　“刘导想的周到啊！”
　　她低头眯了一会儿手机，不知道外面什么时候进来了人，场子一下子就更热闹了，她抬了一眼，眼眸酸痛的又锤了下来。
　　给顾也发去一条短信，那边很快就回复了她。
　　：八个人，都很强，有个只训练了一个月就跟上节奏了。
　　：张耀宗从头到尾没来过公司，又准备新招一批练习生。
　　她回了一个好字，刚敲好几个字，她面前就暗了下来，抬眼看过去，是刘琦。
　　他往她身边坐，小声说“对面那帅哥看见没？段子熠，我《辰间有星空》的最大投资，只要你跟他熟悉起来，一切都不是问题。”
　　陈璃看了过去，灯光太闪，看不清模样。他穿着黑色西装，白色衬衫，井井有条的打着一条领带，架着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
　　她收回视线，不认识。
　　“走，跟我去认识认识。”
　　陈璃有些恐惧。但她处于被动状态，不能拒绝。
　　端着他塞过来的酒杯，被刘琦带领着往那个人的面前走去。
　　那个人的身边有点冷，仿佛知道有人靠近似的提高了警惕，睁开了眸子。
　　他的眼睛是单眼皮，鼻梁骨很高，抿着唇。
　　陈璃被盯得咯噔一下，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段哥，璃衿工作室小老板陈璃，跟你一样，自小就拼搏，书也没好好读，认识认识，说不定能当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呢！”
　　他上下打量着她，她站在没动。
　　她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看他一股清流，还觉得自己至高无上的样子。
　　他打量完，收回视线，移到刘琦的身上“我从牛粪里爬出来的，跟这位白白净净的大小姐比，恐怕我输得一塌糊涂。”
　　陈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她只是白了点，怎么就看出来是个大小姐呢？
　　她笑了“段总失算了，我家住的房子漏水，还成天断电，大小姐不敢当。”
　　他又把冰冷的视线移了过来，安静的看了她足足有十秒才举起手里的杯子。
　　她拿自己杯子伸了过去了在碰到的那一下停了。
　　她的杯子比他高，她停了一秒，然后往下移，移到比他低，然后碰过去。
　　可谁知，他手疾眼快的，把杯子往下移了，她依然高了出来。
　　她愣着看他。
　　他不紧不慢的勾唇，抿了一口酒“何必演出一副不知道礼仪的样子呢？”
　　她瞪着他，把杯子放到桌子上，然后看向刘琦“抱歉刘导，我想我做什么这位总裁大人都认为是在演戏，那么我们也不可能成为什么志同道合的朋友了。”
　　陈璃似要转身离开，刘琦抓住她的手，她嘶的一声猛的推开他。
　　手臂上一股疼就这么传了出来。
　　她扔着疼，把左手往身后放了放“抱歉刘导，我不太习惯别人碰我。”
　　“你知道你这么走会得罪多少人吗？”
　　她知道刘琦是在给她机会，可她不需要这种讨好别人的机会。
　　“谢谢你，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段子熠盯着她。
　　向来喜欢打量人的他只是轻声啧了一声。
　　“段哥，小姑娘不懂事你别建议，这刚走进圈子呢。”
　　段子熠抬眼看他，然后喝了杯子开的酒，把杯子反扣在桌子上。
　　他起身，两手揣兜，淡淡的盯着面前的女人放下的杯子。
　　“走了，再会。”他摆摆手，离开。
　　陈璃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镜子里的她淡漠，低头腕起袖子，看着自己的手。
　　还好没用力，否则伤口就裂开了。
　　放下袖子，洗了个手。
　　离开正鸿唱吧，她靠在公交站牌上，有气无力的看着前方越来越远的车子。
　　这世界有时候安静又有时候吵闹，她只喜欢安静，安静到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陈璃回家收拾了行李，她是被顾也送去北京的，一路上顾也都在给她准备，准备进厂子，准备和其他一百多个练习生汇合。
　　“阿璃，无论结果是什么，都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你能力不比芒星的差。这手表你拿着。”他到陈璃耳边低声说“按一下表面就可以自动录音，别被发现了。”
　　陈璃接过，嗯了一声，戴着手腕上。
　　五十九个人集合，导演他们安排人来组织大家一起进厂，然后就准备拍摄了。
　　跟顾也道别，拉着行李进去了。
　　女孩一身粉衣短裙，脑袋上扎着一个小丸子，微卷的头发落在脖颈。
　　夏天的天很热，厂子里却阴凉的让人舒服。
　　厂子很大，像个城堡一样的整个设计的主题是粉色的，去年的男团选秀的主题是蓝绿色，这次的粉色系有种初恋的感觉。
　　五十九个人，不仅热闹也吵，团队来的跟团聊的火辣，一个人来的也不敢跟别人打招呼。
　　“所有人，把行李放下，请叫到名字的学员往前取自己的名牌卡贴在身上，并且根据自己的专业前往指定房间。”
　　陈璃看向那道声音的来源，是广播里的声音，她们的面前有一张桌子，桌子上就是她们的名牌卡。
　　陈璃把头发往耳后佛了过去。
　　她的个子在这些人里算高的，虽然在人群中但她依然能看见那张桌子上堆成三堆的粉白色的名牌卡。
　　第一组被叫走，拿了名牌贴上卡，往另一条通道去了。
　　陈璃比别人淡定，见过的风和雨多了。她比较期待的是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
　　她的名字在中间的位置，大概二十分钟就到她了。
　　“璃衿工作室，温恬。”
　　陈璃从人群中走出去。
　　她的公司是个小公司，根本没在大众面前露过几次面，而她也正在努力给公司的艺人找机会。
　　她听见有人问，问璃衿工作室是哪个公司，可没有一个人知道。
　　但今天，她们就知道了。
　　她拿到名牌卡，撕开、贴在自己的白色短裙上。
　　她往那条很长的通道看了一眼，粉色的等很亮，到处都是摄像机的设备，白色的地板干净又亮。
　　她走了过去，踏上小楼梯，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
　　通道有五米那么长，然后就是一个小空间，空间很空旷，墙上立着粉色的英文字母。
　　YUEGUANG
　　字母下面是一张白色桌子，桌子上面有东西。
　　她走了过去，唱跳、舞蹈、声乐、Rop、这几个字印在卡片上，卡片整整齐齐堆成三堆。
　　“选一个自己想去的教室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拍的工作人员，然后一点都不带思考的拿了唱跳。
　　她来这里不是闹着玩的，她代表着整个璃衿。
　　“很多人都没听过你们公司的名字，你们老板听见会怎么样？”
　　陈璃挑了一下眉，漫不经心的回“还能怎么着？憋着呗。”
　　“那你觉得你们老板人怎么样？”
　　把卡片贴在名字旁边，抬头看着怼着她的镜头“很好。”
　　“说说看？”
　　“人美心善，腿长脸小，上班也不化妆，皮肤白的跟纸一样。”
　　陈璃有些心虚，然后移开目光，反转的说了个谎“就是狠，不让我吃。”
　　工作人员笑了“你想吃什么？”
　　“肉，烤的炸的煎的焖的，都想。”
　　聊了几句就被带领着去房间了。
　　房间不大，有一架钢琴，有沙发，有一台电视机。
　　进来这个房间有六个人，加上她就是七个。
　　她开门进来的时候就有人热情的打招呼，她也接迎的介绍了自己“我是温恬，叫我甜甜就可以了。”
　　“我是果冻。”
　　“我是江烟白大白。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会来唱跳的哎。”
　　陈璃挠挠头“为什么？”
　　“你看起来很乖，应该是个Vocal才对。”
　　她礼貌的笑了笑“我也很喜欢唱歌。”
　　七个人坐在沙发上一点儿也不挤，甚至还多出一半的位置。
　　她拿抱枕抱在怀里，靠在沙发背上，无聊的看着电视屏幕。
　　她后面走进来的是芒星娱乐的那几个练习生，走路带风，像走T台一样霸气十足，每个人的身高都平均在一米六七到一米七二之间，腿长又直，腰细胸挺，脸小性感。谁看了都会惊呆。
　　她们选的唱跳，芒星娱乐的练习生都很全能，每个月都会有一次淘汰赛的考核。
　　她们几个进来，像是这个房间的组织者一样，打招呼的声音概括了电视的声音，甚至每个人都熟的很快。
　　她安静的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每当看见芒星娱乐的人都会让她想起一些糟糕的事情，不是短暂的略过，而是脑子里都在说着不要靠近她们。
　　她们拿走了属于她的东西，是永远的敌人。
　　这个环节进行了两三个小时才结束，为了拍摄，有人重来过，所以浪费了好多好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