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红尘自孟浪 我心自有属 哥哥过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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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流火时节，洛安城内炎热难当，宋昱这两日被暑气煞到，加上贪凉多饮了冰，身子有些不适，便没出去与那些纨绔们应酬，连鸿胪寺那边也请了假，在宅子里窝了两日，快憋出病了，哪哪都气不顺。
闲的紧了，宋昱拿出自己的棋盘，一个人摆棋子玩。忽然胡马儿进来报：“少爷，司空府来了帖子，说明日六月初八，是司空大人的生辰，在风月楼设了宴席，邀您去赴宴。”
宋昱听说一骨碌爬了起来。
“明日？！”这景如诩，过生日也不多提前些日子说，这都过午了，让他什么时候去准备贺礼，也怪他粗心，没打听过他的生辰，这时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把府上为数不多的下人都叫到房间。
宋昱让钟离将库房里差不多点的东西都搬出来，挑拣了半天，没有一个看上眼的，这些东西大多是别处赏赐不说，全是些金玉俗物，景如诩那样光风霁月之人，只会让这些玩意儿玷污了光辉。
“不行不行，都给我拿回去。”宋昱烦躁了起来。
“备马，我要出门一趟。”宋昱朝胡车儿一挥手。
“少爷，您身子还没大好，还是别出门了吧。”丁尤担忧地建议道。
“我不去让你们去？你们能给我置办出什么好东西回来？”宋昱没好气道。
丁尤眼珠一转，上前悄声道：“少爷，夫人原来给您的那两把宝剑，外祖留下来的，您打小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从不让人碰，既然少爷这么看重这位景大人，有意交好，便赠与他一把，再随上些财帛之物，岂不大好？”
宋昱心下一动，这两柄剑的确是好东西，当年外祖父征战蛮夷，与同袍兄弟执着它大胜而归，而后卸甲便将之传给了唯一的女儿，宋昱的亲娘，礼乡侯府嫡夫人。
宋昱将手指在丁尤额头上重重一点，“你小子，不错。”
丁尤嘿嘿一笑，转身去将剑取了过来，宋昱接过，仔细摩梭，爱惜非常。
次日天气大好，宋昱起了个大早，认真的梳洗过，便穿好礼服冠带整齐，静静坐在房间里，无所事事。
“少爷，景大人生日宴设在晚间呢，你不必……”话没说完，丁尤打量了一番宋昱。
宋昱是侯府里模样最为出挑的，从小就长得可爱招人疼，长大后愈发英俊倜傥，在军中磨练了几年，褪了些少年气，如今更加英姿挺拔，身量修长，观之赏心悦目。
宋昱握着拳头假意咳嗽了两声，“无事，我嫌衣服换来换去麻烦，不如一早换好，省得到时间忙乱。”
“少爷思虑的是。”丁尤笑着一低头。
宋昱就在宅子中堪堪挨了一整天——也不敢出去，怕污了衣裳，时至黄昏，他带着钟离丁尤，邹婴三人，一同往风月楼去。
风月楼是洛安最为有名的纨绔场所，虽然叫风月楼，但却是一座大庄园，投壶骑射，曲艺诗赋，亭台水榭，就是想踢蹴鞠也摆得，京城里的公子哥最喜欢在此处聚集。
景如诩的生日宴设在正楼里，今日御史大人生辰，早遣散了闲散客人，来的都是赴宴的朝廷贵族。
宋昱抵达宴席，景如诩还没到。见过满座的嘉宾，他嘴角抽了抽，这些人可太熟悉了，全是平时与他交往的那些酒肉纨绔。
“宋公子，来这边入座。”打招呼的青年名叫宁凤朔，是楚王宁衡的第三子，这人在这帮纨绔中算是核心人物，每次玩乐总少不了他。宋昱尴尬一笑，朝他的坐席旁步过去坐定，钟离等人侍立在后面。
“你怎么也来这么早，景大人似乎还没有出府。”宁凤朔为他斟满一觥酒，询问道。
“能为什么，景大人何许人也，堂堂灵君公子，平时哪里会与我们这些人厮混，今日屈尊邀约，洛安城中谁不是趋之若鹜，只为一睹绝世风采。”说话的是坐在宋昱边上的陈辛，梅侯次子。
他似乎已经喝了不少，眼下泛着红潮。又笑着往宋昱边上凑过来道：“宋公子肯定也听过吧，只恨他位高权重，位列三公，平时无缘得见，今天这个机会，我等翘首以盼，如狼似虎，哈哈哈哈。”
宋昱笑着锤了他一拳：“陈兄喝多了，还是先醒醒酒，别一会儿出什么洋相。”这一拳宋昱用了真力气，陈辛吃痛，抱着肚子嘶哈了半天，酒醒了大半，自知失言，也没再多说。
宋昱笑着替他揉捏，只道自己没掌握分寸，心里早将他骂了百八十遍。
过了一刻钟时间，一队乐人进来，众人都以为景如诩到了，俱端坐起来，止了喧哗。
却见为首的乐师向席上行了一礼道：“御史大人还有要事，须得晚些时候才到，遣了奴家先为诸位大人奏乐取乐，请诸位开怀畅饮，不必拘礼。”
说罢再行一礼，便开始领着乐队奏乐，而后有舞者上前翩翩献舞。众人得知景如诩还没有到，都有些丧气，但又不敢非议什么，只得继续饮酒赏乐舞。
宋昱无心饮酒，借口身体抱恙，推辞了众人的敬饮，也无心欣赏歌舞，只静坐在席上发呆。
又有两刻中的时间过去，席上进来了一队男女，皆是轻薄的绫罗打扮，向席上众人劝酒调笑。
宋昱苦笑，也不知道这景如诩究竟是何意，自己生辰迟迟不出现，净玩这些幺蛾子嘲笑他们。
几名优伶朝宋昱走过来，在他面前跪坐，举着酒觥向他敬酒。宋昱一看，这几人有浓艳装饰的，也有清秀素淡的，还有一个少年，不过十五六年纪，宋昱觉得眉眼之间有点像景如诩，当然不能同日而语，云泥之别罢了。
“美人，你宋公子今日不饮酒，过来我这边喝。”陈辛笑着，揽过一名女子腰身，女子一软，跌了过去，发出一声娇嗔，一旁众人笑了起来。
宋昱盯着少年看了半晌，少年会意，笑着在席上捡了一枚果子，伸到宋昱口边，“公子既然不能饮酒，便多吃点水果吧。”宋昱盯着他，将果子吞下，少年干脆挪到他身边，伺候他饮食。
宋昱眯着眼前，由着他喂了几口，伸手将他膀子一握，拽到自己怀中，又拿手轻抚他脸颊。
少年一怔，佯装发怒在他身上轻轻一拍，笑道：“公子怎么这般性急，宴席还没过半呢。”旁边又是一阵哄笑。
“御史大人到。”忽然传来一声通报。
嘶
宋昱一阵头皮发麻。
怀中少年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反而含笑伸手去摸他脸，宋昱僵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手臂搂抱的力度又多了几分。
景如诩带着两名侍卫款款而来，路过宋昱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我这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扰了宋公子雅兴了。”
宋昱扯了一下嘴角：“今日主角是御史大人，不必在意我。”
景如诩又笑了一声，转身去了主位。
而后宴席继续，宋昱将那少年打发走了，不喝酒也不再吃东西，铁青着脸坐在那里，丁尤在后面看得于心不忍。：“少爷，不如我们先走吧……”
宋昱不置可否，仍坐在那里呆若木鸡。
这一切都被景如诩看在眼里，本以为宋昱果然好色，这倒是个容易拿捏的地方，不想他只孟浪了一下，便不饮酒也不饮食，更不再理会那个少年，连带宴席上的公子哥们都不再相与，实在奇怪。
景如诩执着酒觥行到宋昱旁边，一旁人赶紧让了位子与他，他便坐下，满了酒向宋昱敬道：“典属大人可是不满我这宴席，怎么如此愁眉不展？”
宋昱自斟了一杯，与他敬了，一饮而尽，苦笑一下道：“多谢御史大人挂怀，卑职只是身子有恙，无法开怀饮食罢了。”
景如诩一笑：“原来如此，那某也不便勉强，不过刚才见大人玩得还算开心，怎么忽然失了兴致？若不是嫌弃这里倌人不合心意，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尽管说，今日一定让您尽兴。”
宋昱本就为方才一事尴尬，景如诩再提，一股憋闷郁气自五内而出，窒得他难受。一股热血冲上，宋昱顾不上多想，抓住景如诩一条衣袖，往面前扯过来，将脸埋在其中，深深一嗅，“御史大人今日用的什么香啊，好生醉人。”
宴席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景如诩心下一震，忙将手臂抽回，站了起身。
众人都以为他要发怒，不想景如诩沉默了片刻，又笑道：“典属大人果然风趣。”说罢又回到自己位上，不再理会宋昱。
晚宴延续到近子时，客人已经陆陆续续散了，丁尤和钟离一边一个驾着宋昱，跌跌撞撞往车驾出去。
其实宋昱就只喝了景如诩敬来的那一杯酒，但不知道怎么醉的厉害，方才出去吐了一阵，肚子里本来就是空的，吐的大多是酸水。
“少爷，你这是何必呢，唉……”丁尤扶着宋昱，要往车上抱，景如诩这时由侍卫陪着，走了过来。
“六公子还好吧？”
“没事儿，就是有些醉了，回去休息一夜就没事了。”丁尤笑道。
“那就好。”景如诩点了点头。
宋昱听见景如诩的声音，挣脱了丁尤，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景如诩也不以为意，笑了一声道：“早就听闻六公子棋艺精湛，某不才也懂一二，不知道公子可有时间，到我府上与我切磋两盘？”
宋昱听了也是一愣：“下棋？”
“对，就是下棋。”景如诩莞尔。
“嗯，下棋好，我喜欢下棋，明天，说好了，我去找大人下棋。”宋昱兀自笑着，自己跌跌撞撞上了车驾，一上去就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丁尤朝着景如诩深深鞠了一躬，便也上车，景如诩含笑看着他们车驾离开，才转身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红尘自孟浪 我心自有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