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款款有曲意 明月照我心 哥哥跟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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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之事着实让景如诩颇为不解，初时觉得宋昱不过是个纨绔，不好财就好色，今日稍加试探，果不其然。但他忽然当众轻薄堂堂御史大人，令满堂色变，这就没法用好色能讲得通了。
宋昱在席上没喝几杯酒，却故意假借醉意非礼，是故意为之还是浪荡本性，景如诩拿不准，必须再行试探，如今宋伯远掌握着十三州中最重要的青苍两州，便是捏着大琉的命脉，宋昱这个筹码必须握在自己这边。
次日上午刘英过来司空府，报说王林私下见了岚州刺史莫淮章，一同私会的还有女眷。景如诩了然，必然是为了韩琰立后之事，虽说琰帝才刚十四，但已经登基五年，后宫空无一人，更不用说留下皇嗣，这于帝王家是大忌。
莫淮章早有将自己女儿送到宫里的打算，这才暗中联络丞相，希望一举促成此事。京城中豪爵也有不乏有此心思者，立后是天大的事，往小了说关乎前朝后宫安定，往大了说，对诸侯国和临近番邦也意义深远，景如诩必须慎重。
过午时间，家丁来报说典属宋大人到了，景如诩点头应了，让把人带到自己居室前厅来——棋盘酒水并茶点已经备好，景如诩执着羽扇，静待来宾。
宋昱昨日回到自己府上，胡车儿给他侍奉了醒酒汤，半夜起来又吐了，吐完人反倒清醒了，回忆咂摸着酒宴上发生的事，一个人坐在床上苦笑起来。
他对景如诩的心思，连自己也说不清楚，本只是年少时候，被美色蛊惑之后身体上的悸动，再加上对他的风度的倾慕，没能得到一丁点疏解——也根本不可能，年少时候的他，在景如诩面前不过是只不起眼的小崽子，不值一提，即使因缘际会之下帮了他，在景如诩的心里也留不下多大涟漪。
这一点缠绵又不甘心的相思意在他体内，随着时光流逝，愈发神圣而化不开，最终成为他最难以释怀，也最甜蜜的心结。景如诩在他心中，渐渐化作了日月，遥不可及又渴到不能自已。
事已至此，他不知道是让景如诩当真觉得自己不过是个酒色纨绔之徒，还是让他得知，他宋昱早就已经对景如诩其人情根深种。这两种哪一个会更然他难堪一些。
第二日他还是一早起来，穿戴整齐，拿了本书看了起来，丁尤以为他还在为昨日之事烦忧，便开解道：“少爷，景大人昨夜特意过来约您今天去他府上下棋，那就是没有生你的气。“一边说一边看宋昱神色。
宋昱一派气定神闲，神情自若，丝毫没有不自在，手中翻了书页，头也不抬地令道：“午饭后我去司空府，你去打点一下拜礼。”
“是……”丁尤低着头出去了，奇怪，少爷怎么好像一点也生气了。
宋昱今日只带了丁尤一个人，也没有坐车，二人骑着马到了司空府，递上拜帖侯等了片刻，就有人出来迎接。
宋昱让丁尤在房门外候着，自己一人步了进去。
“六公子。”景如诩见宋昱进来，站起来笑道。
宋昱向他还一礼，“景大人。”
二人互道寒暄后都归了坐，景如诩见他不带侍卫进门，便让一旁侍奉的下人也到门外去侍立。
“早闻得六公子棋艺精湛，某一直想切磋一番，今日一定要厮杀个痛快。”景如诩与他一边猜子，一边道。
“谬传罢了，只是平时喜好，景大人这般捧杀卑职，待会儿输了我可要羞得无地自容。”宋昱手中捻着棋子，轻轻摩梭。
景如诩执白先行，他一手执着羽扇，一手捏了一颗白子，在棋盘上轻轻落下，“六公子已经弱冠了吧，可有表字？”
宋昱也落下一子：“还没有，没来得及受。”
“如此的话，不若我赠六公子一个表字，你看如何？”景如诩将扇子挡在唇上，轻笑了笑道。
“哦？”宋昱抬眼一笑。“那敢情好啊，还请景大人赐字。”
景如诩轻轻晃了晃羽扇，沉思了片刻，道：“是不可兮骤得，聊萧遥兮容与。我看这容与二字就与六公子极为相配。”
宋昱干笑了一声：“这般逍遥儒雅的字，配我可不玷污了。“
景如诩正色道：“六公子何必妄自菲薄，我看你就最是个逍遥自在，风流倜傥之人，容与二字再合适不过。”
言语到此，二人都想起了昨夜的事情，一阵沉默。
“六公子对香料还有研究，某却不知，今日也好与我讲讲，我也长长见识。“景如诩含笑，又落下一子。
宋昱捏在棋子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片刻，才堪堪落下。
“也不算研究，只是略有涉猎，景大人这般风雅人物却不懂香么？改日我挑选些上好的香料送到您府上。”
景如诩莞尔：“那我先行谢过六公子了。”
景如诩房子门窗都关着，虽然一旁放着冰降温，宋昱年轻气盛，还是有些闷热，头上手上细微地冒汗。他拿眼睛偷瞄景如诩，他竟丝毫看不出惧热，一派神态自若，清风徐来。
棋局已至中盘，看不出胜负，下得很是焦灼。宋昱又捏了一颗棋子，准备落下时，手中一滑，跌在了棋盘上。
“抱歉，差点毁了棋局。”宋昱将棋盘上的棋子捡了起来，重新拿在手上。
景如诩笑着摇了摇羽扇：“六公子这莫不是想要耍赖？”
宋昱也笑道：“景大人这般疑我，怎么还肯与我下棋。”
景如诩笑了笑，从旁拿过一只湿毛巾，牵起宋昱的手到自己面前，“六公子这般怕热么，留了好多汗。”说着就用毛巾替他轻轻擦拭手中汗水。
宋昱紧紧盯着他的表情动作，心里更热了。
“大人，我头上汗更多，你也帮我擦擦。”宋昱撒娇一般低声道，透着暧昧。
景如诩一怔，旋即又含笑站起身，步到宋昱身边，当真替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宋昱仰着脸，细细观察景如诩的面孔，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然而什么也看不出，只是觉得极美极为诱人。
宋昱喉咙动了动，终于按捺不住，一把将景如诩的腰身环住，往自己怀中一揽，从上而下地俯视他的脸，整个人被那股清香气息包裹住，他觉得骨头都酥了。
“我的好人，你若对我无意，何苦这样撩拨于我，我可不是什么圣人君子，你再这样，我真的忍不住。”声音暗哑而灼热。
“六公子说笑了，我何曾撩拨过你，不过是下棋而已，六公子是不是想岔了。“景如诩被他箍在怀里，也不挣扎，羽扇跌落在脚下，仍旧含笑道。
宋昱不再说话，直勾勾盯着怀中优物，脸慢慢伏了下去。
“来人。”景如诩忽然提高声音喊了一声，脸上依然挂着迷人的微笑。
宋昱顿住动作，也笑了笑，放开了怀中人。
门外的侍从闻声推门进来。
“六公子喝多了，先送他回府吧。”景如诩捡起自己的羽扇，笑着坐会自己位上。
宋昱也不意外，微笑向他行了一礼，转身便要出门。
“六公子。”景如诩又唤住他。
宋昱顿住脚步，转过头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今日还没分出高下，明日，在下静候你再来继续这盘棋。”景如诩如是说。
宋昱一愣，再行一礼，“一定准时来。”
“明日我就不备酒水了，换成清茶，六公子可别再喝多了。”景如诩拿羽扇遮住面颊，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
宋昱露牙笑了笑，往门外去了。
“少爷，怎么棋下到一半你就被赶出来了？……你是不是对景大人做了什么不妥的事情……”丁尤见宋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敢再问下去。
其实宋昱心情还算不错，棋虽然没下完，但是有美人相陪，为自己擦汗，甚至还拥美人入了怀，这一幕在他脑子里上演了无数遍，今天终于得偿所愿，差一点就能尝一尝美人口中甘甜了，就差一点，反正，不亏。
或许此举会让景如诩厌恶他瞧不起他，管他呢，反正那人也不会喜欢自己。
宋昱长长叹了口气，实则心中郁闷只增不减，他想要的绝不是这些，他满足不了。
景如诩仍坐在原处，下人将棋盘围好，又将果品酒水等物撤下。
“大人，您可弄清楚这宋昱到底是什么打算了？”刘英在旁俯首道。
景如诩拿羽扇遮住面部，看不清表情，“嗯，八九不离十吧。”
“那……大人下一步有何打算？”
“不急，宋昱这颗棋子目前不是最为紧要的，你派人给我盯紧王林，他接触的所有人都汇报给我，连带他的亲信，都一并要看住不能放松。”
“是。”刘英一低头，退了出去。
待人都退去，景如诩站起身子，绕着棋盘走了两圈，用手指虚空指了指，“果然棋艺不错，是个好对手。”说罢又兀自笑了。
第二日一早，景如诩奉旨先进了宫，琰帝召见。
“景爱卿，丞相昨日与我提了立后的事情。”
景如诩点点头：“陛下是什么考虑？”
“寡人年纪还小，不想这么早立后。”韩琰道。
“皇家娶妻，下聘后最快也要三年才迎娶，陛下先定下王后人选，过三五年再立后便可。”景如诩道。
“爱卿也觉得寡人应该现在就定下后宫人选吗？”韩琰问。
“陛下不比寻常贵族公子，您的一举一动都关乎天下命运，立后事情重大，关乎皇嗣、外戚、朝中各方盘根错节的关系，士族的人心向背，必须要慎重计议。”
韩琰沉默了片刻，又道：“听说爱卿最近和宋昱宋大人走得很近。”
景如诩一怔：“这话从何说起。”
“寡人就是听说，爱卿生日还邀请了他参加。”韩琰看着景如诩道。
原来是这件事，看来宋昱当众轻薄他的事情传的很快，朝中早已议论纷纷。
“不过是酒宴上的小插曲，王公贵子们都在，多饮了几杯酒而已，无碍。”
韩琰这才点了点头，“寡人听说那宋昱在青州之时，屡立战功，不想到了洛安竟然是这般纨绔放纵，可见是讹传了。”
景如诩笑了笑，“怎么陛下对宋大人如此在意？”
韩琰没有回答，又问：“爱卿觉得我应该立谁为后？”
景如诩一愣，俯首道：“臣不敢妄议，此事必须在朝议之时与百官商定。”
“哦……寡人就是想听听爱卿的意见。”
“臣没有什么意见，只要能有一国之母的孝廉慈仪，又能助益大琉。”
“寡人听闻爱卿有一个妹妹还没有婚配。”韩琰道。
景如诩闻言一惊，忙跪下道：“陛下明鉴，臣惶恐，绝不敢有此妄念。”
韩琰见状也慌了神，忙上前伸手搀扶起景如诩，解释道：“爱卿误会了，寡人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既然是爱卿的妹妹，应该品貌性子都差不会到哪里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款款有曲意 明月照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