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人偶剧》言峰

10、这是第十章 首

　　首先声明，我不是天才，智商也普普通通。虽然有上辈子上学打下的基础让我对中学的课程十分拿手，这也不代表我能靠自学学会医学。

　　但是我可以先把图解都背下来，然后拿自己做实验。我不需要摸清原理，只需要大概知道往哪切就好。做多了，即使不怎么清楚原理，也能达到我想要的结果。所以说，要相信科学和咒术啊。

　　夏油大人给我讲过，咒力并不是有核心的东西，它就像每个细胞都在呼吸一样自然——我用我的术式比呼吸还自然。我得把咒力分得极细，毕竟要做的是切断神经，需要精密的操作。

　　我躺在我的床上，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咒力。就像呼吸那样。放缓，放平，让它变得微弱，让它拉成一条细丝。

　　我睁开眼睛，指尖出现了银白的丝线。那不是丝线，只是咒力的集合而已，虽然在我眼里的形态像丝线，但在别人看来，恐怕就只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般的咒力。

　　成功了，比我想象的还要简单一点。也许因为我的术式本身就是操纵，所以这种程度的对咒力的控制对我来说不难吧。但还是不够细，它们依然能被眼睛捕捉到。

　　——似乎可以尝试一下？

　　这么粗的线，我不敢往我头附近招呼。需要一个比较灵活能看出效果、如果不成功也不会影响普通生活的地方……我坐起来，看了看我的手臂和腿。右手肯定是不行的，脚不够灵活，那就只剩下……

　　选左手的大拇指吧。应该不会有事，大概。

　　我右手的食指指尖出现丝线，让它们靠近左手的大拇指。丝线像有自我意识一样连接着两根手指，有点像植物缠在一起还分泌着粘液的根系……有点恶心。

　　找到神经节点，然后切断——

　　………

　　我想说脏话。

　　我预想到不成功了，但没想到这简直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般的失败。我本意只想断开触感，即至少大拇指还能用。但是现在，我的手指动不了，也完全没有感觉，感觉不像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切断了个什么。我怕不是直接把自己剁了。

　　有点麻烦。

　　窗外是皎洁的月色。我抱着被子在自己的床上翻滚了几圈，最终决定先睡觉，也许明天它就自己好了。我的术式，你已经很成熟了，自己争点气。

　　第二天一早，手指依旧没有感觉。我就应该切小拇指，有的时候不觉得，当它动不了了才会惊觉日常生活里手指的重要性。就比如，我想用左手拿住柱状的某些东西，就不太好拿。

　　还好我有术式，别人发现不了我手指的情况。

　　不过这种情况，实际上我把术式解除了就自然而然会好。但是我已经习惯了术式发动的状态，已经成了全自动的东西，我最多只能削弱效果，解除不了。

　　还好我现在不在盘星教。我苦中作乐地想，在那边很快就会被发现异常。不过这周看来是去不了了……希望我能在周末之前解决这个麻烦。

　　我打开手机，给夏油大人和菜菜子分别发送了一条消息。想了想，又追加了一条。

　　——你们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下次我给你们带。

　　美美子没有手机，不过她们一直在一起，能找到菜菜子就行，差别不大。

　　这种情况，螃蟹会有办法吗？……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吧，这是咒术又不是科学，就算是螃蟹也没法隔空提出好建议。我打消了给螃蟹发消息询问的念头，随手拍了几张糖果和蛋糕的照片给他发过去。

　　夏油大人很快就回我了，他让我自己注意安全。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总觉得夏油大人很像鸟妈妈。考虑到性别，是男妈妈。

　　菜菜子也回我了，她说她们没什么想要的。螃蟹没回，这很正常，他经常三四天才出现一次，我们的联络可以说是和坏掉的信号发生器一样，时断时续。

　　事实证明，人不能太自信。我以为我能解决，但是一周过去后……总之我现在整个左手都不能动了。哦，不对，食指还可以，能动但是没有触感，是我设想的结果。

　　我其实也没干什么，在切了手指后，我深刻地进行反思。手的作用还是太大了，应该先切脚趾试试看。切脚趾稍微找到点感觉，就往手上试试。如果依然成功，就可以往舌头上尝试了。

　　差不多摸到感觉，我当场用到了我的舌头上。很完美，成功切断了味觉。除了我不会恢复，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

　　如果说平时吃饭是享受，现在吃饭就是煎熬。没有味道，只有黏糊糊的触感，或者奇怪的柔嫩和酥脆感。倒也不能说到想吐的程度，只是绝对称不上好吃。

　　……再发个消息说我这周也去不了吧。

　　我趴在餐桌上敲手机，一脸生无可恋。太难受了，我连糖都不想吃，吃不出味道，就会觉得自己在嚼橡胶或是含着玻璃珠。

　　“零？我记得你之前说想吃这个，给你带了芝士蛋糕，放在冰箱了。”姐姐回来了，还拎着一个小袋子。

　　盒装的蛋糕，比起蛋糕更像甜品，如果是平时我肯定会很高兴，但是现在……

　　“姐你吃吧，我没胃口。”

　　“那就明天再吃，放一两天也没事。”

　　“……”不，这要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问题就好了。我继续趴着，表情更哀怨了。

　　“请假”的消息给夏油大人发过去不久，夏油大人就一个电话直接打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小零？”

　　“我没事。就是……嗯……最近学校有点忙……”当然是撒谎。

　　“……”夏油大人沉默了几秒，“是吗，”他说，“那我们下周见。”

　　……我糊弄过去了？

　　怎么可能。

　　这将近半个月以来，我真的试过解除我的术式，也不是没想过加大咒力输出，直至把切断神经的咒力也用掉。嗯，虽然表现看起来很像用刀切掉什么，但本质其实是“堵塞”。换句话说，我的咒力一直有一部分用来维持切断感官的状态。即使我本人是拒绝的。

　　晚上我换了睡衣，躺在床上试图入睡。肚子还是好饿，失去味觉之后我就没怎么好好吃过饭，现在也是，已经很饿了但什么都不想吃。我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头很疼，还带点晕，最终还是决定下床给自己倒一杯加了致死量的糖的水。我需要补充能量。

　　我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咒力气息过来了。往窗外一看，是踩着咒灵飞着的夏油大人。

　　……我房间可是在二楼啊，夏油大人，稍微收敛一点好吗，普通人看不见咒灵，我不想被拍到什么能编出一个恐怖故事的照片。

　　“夏油大人？”怎么突然来了？我连忙去开窗，夏油大人没有进来的意思，他想把我带走。总觉得很像什么童话里的情节。

　　“小零，”夏油大人又用那种来自学霸的鄙视的眼神看我，“下次编借口，编的好一点。”

　　我无言以对。我没想到夏油大人会晚上直接杀过来。

　　“我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可疑人物——你的左手怎么了？”我知道我瞒不过去，却没想到夏油大人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夏油大人，你听我狡辩！啊不是，听我解释！”如果如实说，夏油大人百分之百会生气。也许我可以只说一半？“这个是，我在练习我的术式，一不小心……没什么大问题。”

　　“是吗？”夏油大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掏出两颗糖，撕开包装往我嘴里塞。是觉得我消耗能量有点多吗？但是太好了，感觉应该没有生气。我乖乖地含着那两颗糖，尝不出味道，也没看见包装，大概是我常吃的牌子吧。

　　“那零酱给我解释一下，怎么突然开始喜欢吃酸的糖了？上次你还说太酸，然后吐掉了。”

　　我僵在了原地。虽然是调笑的语气，但夏油大人，你的紫色小眼睛可一点都没在笑。

　　“这是……”我找不出新的借口了。

　　“零的味觉也没了，对吧？”夏油大人叹了口气，“是为了我才做实验的吗？因为咒灵球很难吃？”

　　“……嗯。”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就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希望夏油大人不会再痛苦。”

　　“……明明有那么多猴子可以当实验材料，小零没必要……”夏油大人顿了一下，左手摸上我的头，“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听。即使我说我不需要你这么做，我没有因为吞食咒灵痛苦，你也不会听。”

　　“真是个自我中心的孩子，你的术式就像是为了你而存在的东西。”他说，“不过没关系，零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可以了。”

　　我不太懂夏油大人为什么这么说，夏油大人怎么可能没有因为咒灵而痛苦？我只是想让夏油大人普通地、正常地活着。但是有一点我能现在就反驳他。

　　“因为不能伤害别人。对别人用这种效果的术式，万一我没法解开……”就像我现在这种状态。恐怕会出现新的怪谈吧，没准还会因为这个产生诅咒。

　　夏油大人没再说什么，但我觉得他想打我。

　　“走吧。”夏油大人说。

　　“去哪？”已经这么晚了。

　　“去解决你的问题。不止是左手和味觉吧？”

　　“……嗯。”我感觉我像个考砸了被家长逮住挨个问科目成绩的学生。

　　我被带去了某片森林。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夏油大人的咒灵速度真的很快，就是风很大，有点冷。

　　刚落地，夏油大人就换了个咒灵，像个大虫子，我总觉得我好像见过。

　　“只要输出量太多，不能维持你身上的术式，零就能恢复。但是现在看来，零自己完全调整不到这个程度，是对自己会下意识地手下留情吗？所以……”夏油大人笑得温柔，但我觉得我看到了他背景的黑百合，“我不会留手，零最好在受伤严重之前自己学会解除术式或者把咒力消耗完。”

　　夏油大人，我觉得你只是想打我一顿，又怕自己出手会把我打坏所以才放了咒灵吧？难道说在生气吗？我抹了一把脸，现在，总之……先跑吧，拉开距离。还有就是，希望夏油大人打完我之后能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