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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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大人没消气。
那天晚上，夏油大人成功把我打到强制解除术式。从那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夏油大人。在盘星教，我最喜欢粘着的就是夏油大人，而夏油大人即使很忙，也不会把我们这三个小孩赶走。
然而现在，我就算特意去找夏油大人，夏油大人也总能在我找到他之前转移位置，更过分的是他还会特意挑我来的这两天去别处，不在盘星教。
“唉……”我托着脸，忧伤地叹气。夏油大人这种特意躲着我的行为，真不知道我们两个到底谁是小孩。
“夏油大人生零的气了。”菜菜子一口咬定。
“生气了。”美美子在旁边附和。
“……我知道夏油大人很生气。”但这也不是不理我的理由啊，“他为什么会生气啊……明明揍我的时候感觉好像气消了？”
“因为零不爱惜自己？夏油大人以前说过的吧？”菜菜子向美美子寻求肯定，后者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是跟她们说过这些，但是，“为什么会不理我？我看起来像会被这种不痛不痒的手段惩罚到的人吗？”要说惩罚，我还是觉得夏油大人更倾向于直接打我一顿。
“零现在这么苦恼，不就是被惩罚到了吗？如果真的不在意……”
“这不一样。”我反驳，“我是不在意能不能待在一起，只要我知道你们都平安地活着就好。但是夏油大人……”我困难地寻找着形容，“不是我想和夏油大人一直粘在一起，只是……我觉得夏油大人好像很寂寞，即使身边有那么多人，即使我们一直陪着他，他也很寂寞。”
我又叹了口气。
我知道的，夏油大人是我们的核心，是我们的旗帜，换句话说，是从属关系。这也决定他不可能对我们敞开他的一切。
菜菜子和美美子一个劲地盯着我看。
“说了这么多，其实还是想见夏油大人对吧？零其实只需要去道歉不就好了？”双胞胎就差在脸上写着“你在狡辩”这几个大字。我没有狡辩，这次真的没有。
“……”我还能说什么呢，“……是。我情愿夏油大人再打我一顿。”
“既然这样，”菜菜子一脸认真地出着馊主意，“零直接去夏油大人下一个要祓除咒灵的地方蹲他！真奈美姐姐肯定知道夏油大人的行踪，我们去问问她？”
我看着菜菜子认真的表情，再看看美美子期待的眼神，我悟了，“你们……其实是想偷偷跟着夏油大人吧？”我只是个借口？
“这个……”美美子低下头戳着自己的玩偶，时不时偷看我一眼。菜菜子则理直气壮地承认她们就是想去多看看夏油大人。
不可能的。她们有可能没有正面面对过敌对的咒灵，那种东西，一个弄不好，可能真的会死。我说什么都不会带着她们一起去。
“不行。”我严肃地拒绝，“我一个人去，你们还是小孩子。我会提醒真奈美姐姐不告诉你们地点。”
我选择性遗忘了我现在也是个小孩子这个事实。……啊，难道夏油大人也是因为这种原因，所以才会生气？那我偷偷跑去有咒灵的地方，岂不是在火上浇油。
我迅速改了一下计划。
真奈美姐姐正对着账本头疼数字，听说我想问夏油大人的去向，从抽屉里翻出一厚沓纸，每页都密密麻麻地写着一行行的小字。
“夏油是……啊，是这个，在新宿。如果现在去应该能恰好赶上。”真奈美姐姐的手指停在第二页中间的一行字上。
“这些是？”总不会全是委托吧，诅咒师业务这么繁忙的吗？
“全是委托。”真奈美姐姐毫不留情地击碎了我的想法，“不是所有咒灵咒术师都会去祓除，人手不够，有些就只能找上诅咒师。不过委托也不止是祓除咒灵的委托。最新的还有些参考价值，以前的单子基本没什么用了。”
我咽了口唾沫，敬畏地看向那叠纸。只是最近的单子就有这么厚，当诅咒师不仅是996，这是要007的架势。太惨了，人活着都不容易。
“谢谢真奈美姐姐。如果不是夏油大人最近都不理我，我也不会……向夏油大人道歉之后我们会一起回来的。啊，还有，菜菜子和美美子好像也想去，请务必拦住她们！”
真奈美姐姐挑眉，她懂了我的意思。她把纸张放回去，拿出手机，一边继续之前的工作，一边给夏油大人打了通电话。
这样就不算乱跑了吧，夏油大人怎么可能放任我一个人去存在能变成委托的咒灵的地方。
计·划·通
详细地址是一栋大房子，从占地面积看起来就很贵的那种。我在外面就感受到了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和我最初遭遇的在学校里的咒灵感觉差不多。三级吗？我蹲在房子外面，不敢进去，夏油大人不在，我自己进去可能就真死了。
过了一会，夏油大人果然来了。他坐着黑色的轿车，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对他一个劲地谄媚，看来是被吓破了胆。车里还有三四个保镖，不过都是普通人。
夏油大人又摆出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开始骗人。
因为用着术式，除了夏油大人，没人发现我也在场。不过大门打开，夏油大人往里走的时候瞥了我一眼。我会意，跟在了夏油大人的后面。其他人都没进来，大门在我们身后关闭。
“夏油大人。”我小声叫他。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回应。
“夏油大人，我错了。”我再接再厉，这次夏油大人总算回应我了。
“小零以前也这么跟我道过歉。积极认错，死不悔改，嗯？”
啊这。虽然我实际上确实是这个态度，但就这么戳出来……总觉得有点尴尬。
“没有，我每次道歉都是真心的。”
夏油大人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门外的人已经看不见我们了，才把手伸过来，摸我的头发。
“我没有生气。本来不想告诉小零的，但是现在看来，如果小零不理解我的想法，就还会做出那种事。”骗人，夏油大人明明就在生气，生气的方式还很幼稚。我明智地没说出来，表面上装的乖巧，既然夏油大人说没有，那就当没有吧。
“这世上有那么多诅咒，咒术师却只有那么一点点人。几乎每个咒术师都活不到寿终正寝……不，”夏油大人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很多咒术师都是英年早逝。猴子们产生诅咒，明明是他们的恶才造出了诅咒，最终却要用咒术师的命去抹消这些诅咒……真不公平，对吧？”
“不仅如此，猴子还会残害幼小的咒术师。”这说的应该是菜菜子和美美子，我想。“我想保护他们，让他们至少不会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去死。明白了吗，小零？”
夏油大人蹲下来，他的身形高大，又穿着宽松的袈裟，蹲下来差不多能把我拢住，就像一个拥抱，“我想保护你们。”
“……嗯。”我抱住夏油大人袈裟的一部分，“对不起，夏油大人，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了。”
就像我也不希望双胞胎去有咒灵的地方一样，我怕她们受到伤害，夏油大人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怕我们被伤害。夏油大人果然是个温柔的人，如果是菜菜子美美子背着我用自己做实验，我肯定会用术式在她们的潜意识里烙下“禁止用任何手段伤害自己”。
“好了，走吧。尽快把这只咒灵祓除了，我不想待在有猴子的地方。”夏油大人拉起我的手，向宅子内部走去。越是靠近，我的感觉就越是激烈地报警，提醒我这里很危险。但是没关系，夏油大人在我旁边。
“夏油大人，这只咒灵是三级吗？”我问到。三级咒灵对我来说很强，但对夏油大人来说应该只是炮灰那级的。
“嗯……”夏油大人想了一下，“不是哦，是四级，但术式很有趣。”所以夏油大人才会特意跑一趟吧。但是四级……原来现在咒灵都这么强了吗？我突然有了危机感，我还是太弱了。
“啊，来了。”随着夏油大人的话语，我确实感觉到了那股不详的阴冷感。我一个激灵，抬头望去，一只像蜘蛛一样伸着八条腿、中间的肉块上睁着一只大眼睛的咒灵正趴在房顶上，感觉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那八条腿并不是腿，而是像人一样的手臂，全部连接在眼睛周围，看着就掉san。
“来，小零，现在是课外实践时间。试着用术式操控它，没关系，只是个四级咒灵而已，你应该做得到。”
没错，只是四级，我……能做到！
我闭了闭眼，凭借我的意志发动术式。我注视着那个咒灵，捕捉它的行动。我眼中的咒灵身上凭空出现了黑色的丝线，很细，随着它的行动飘荡。
我要把那些线都掌控在我手里。黑色的线逐渐有一部分变成银白，我没空管已经被我操控的部分，干脆让它们停止行动。咒灵似乎察觉到了我在试图操纵它，嘶吼着向我冲来。
说真的，它哪来的发声器官。
一半的肢体已经不能动了，它的速度依然很快，直直地向我扑过来。我没空进行防御，有夏油大人在，我相信它伤不到我。我需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操控它。
咒灵的“线”被我完全掌握了，就在它的爪……手，离我不足十厘米的地方，我终于可以完全操纵它了，它现在成了我手上的提线木偶。
“做的不错。”夏油大人夸我，并往我嘴里塞了块糖。我现在不敢动，一直维持着术式的运转，眼睛有点干，一直计算着的大脑也正好很需要能量补充。
好，我想试试操纵它进行行动。八条腿……这要怎么动？我试探性地操纵它的一条腿……或者说手臂比较好，往远离我们的方向伸出。……啊。
它断了。
就像那种粗制滥造的人偶，遇上一个业务不熟练的表演者，被丝线缠绕得紧紧的人偶抵不过线的操纵，只能任由自己的肢体断裂。
而造成这种结果的主要原因是……
我慢慢地捂住了脸。“夏油大人，我……数学和物理都不好。”再加上光凭眼睛，很难估算出距离。
眼睛被遮住，我的术式自然而然地失效了。重获自由的咒灵反应过来，愤怒地还想再攻击我们，却没两下就成了夏油大人手里的球体。
“是吗？如果有咒具辅助会不会好一点……”夏油大人召出一只咒灵，丑丑的，看多了还有点可爱。它吐出一只白色的镯子，还沾着它的口水。“这不是手镯，是线。小零没必要把咒灵全部控制住，只需要控制住核心——就像人类的大脑。那样就不用计算运动的轨迹，也就能更轻松一点。至于这些线，”
夏油大人给我演示了一下用法，本来柔软的线在夏油大人的咒力下硬生生能把地面打出一个坑，也能轻而易举地穿透柱子。
“这是用来对付人的。但是小零可以把它断成小节，咒力和术式附在上面，以它为媒介操纵咒灵，而不是用眼睛。计算起来能好一点。”
……哇。夏油大人，真的是，非常的靠谱。
我对夏油大人道了谢，接过那个银白的手镯，注意到夏油大人还没吃掉那只咒灵。
“夏油大人，要试试吗？”我指着黑色的球问他。“但是夏油大人不能抵抗，我很弱，如果夏油大人想要抵抗，可能会失败。”
夏油大人笑了笑，“好啊。”他说。
比我想象的要轻松一点。也许因为夏油大人真的一点点抵抗都没有吧，我后知后觉地想。夏油大人吞掉那只球，表情很轻松。
“这个术式的效果大概能持续……”我想了想，“一分钟？不过夏油大人如果忍住不用咒力，也许能更长一点。”重申，操纵别人的感官比操纵自己的难多了。大家身体里或多或少都有咒力，这种外来的东西很容易就会被“消化”，如果是会使用咒力的咒术师，那消化起来就更快了。
“嗯，下次如果小零不在，我会先把咒灵收起来，等小零来了再吃下去。”
夏油大人是在安抚我吧？他已经吃了这么多年的咒灵了……“那夏油大人一定要等我。”我说。我又想了想，补充到，“如果不能等我，一定要告诉我，不管哪里我都会追过去的。约定好了哦！”
“好。”夏油大人笑的温柔，伸出手跟我来了一个小小的击掌，约定成立。
“啊，”夏油大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小零对付的那只，是三级，可能快要到二级了吧。”还不等我说什么，夏油大人就熟练地用起了撒娇那套，“抱歉啦，但是如果我说是三级小零就不会那么努力了吧？我请小零吃可丽饼，不带菜菜子和美美子，这次就原谅我吧？”
我一口气卡在喉咙上不来。我泄愤般地捏了捏夏油大人的手，“看在可丽饼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了。”不过，“……还是给她们带伴手礼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和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