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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命的鞭》4 ...

  •   胡英参观完胡家的房间,一个普普通通的豪宅,没什么可看的。
      她还没有获得进书房的资格,于是去花园逛了逛,胡全还有两三个小时才回来,她有些无聊。
      赫伯特……邵闻君全程陪着她,察觉她无聊,于是提议道:“想学枪吗?”
      胡英转头:“想!”
      她还真没玩过枪。
      邵闻君带她去了打靶训练室,给了她耳塞和一把枪。
      哦对,现在也许没有消音器?胡英不太了解,邵闻君示意她带上耳塞,而后迅速连开了三枪。
      三个十环,胡英拿下耳塞吹了声口哨:“酷!教我。”
      不得不说,这男人打枪还挺帅的。
      邵闻君走到她背后,膝盖顶她的腿,同时拍拍她的肩膀和手肘:“丁字步,夹紧腋下,左手托抢。”
      他环抱过来的气息很冷,胡英紧盯着靶心,感受到了他的压迫。
      “手拿稳,别走神。”
      “!我没走神。”
      邵闻君隐约轻笑了一声,低头在她耳边道:“松开保险栓。”
      他将耳塞重新放进她的耳朵,指尖不经意刮到她的耳廓,胡英感觉耳朵有些热。
      “开枪。”邵闻君道。
      胡英带着耳塞没听见,于是他把自己的手放上去,食指按住胡英的食指。
      “砰——”
      八环。
      手腕略微有些麻,胡英特别兴奋,但面上还是装作“不过如此嘛”的样子,道:“你去忙自己的吧,我再练会儿。”
      见邵闻君离开了,她才骂了一声:“草,刺激。”
      也不知道在说枪还是男人。

      胡全回来后与胡英在书房长谈了半夜,第二天她被允许参与旁听胡家部分产业的会议决策。
      她去看望了女儿胡小葳,这小娃娃感冒了一次,身体还没有好全,她不太忍心,于是劝说胡全把满月酒改成了百日宴。当然还有一大部分原因是比起仓促的满月酒,百日宴会更加盛大……更加适合她打入上流的圈子。
      离开三年,胡家大小姐需要风风光光地回来。

      也许是受了胡全的示意,在这期间邵闻君与她形影不离,两个人就像是胡全的左膀右臂般,一同参与所有的活动,见到的人都夸两人般配。
      胡全听了就笑,大家便更爱夸。
      消息传到上海,刚和局长谈完交易的胡彬怒砸两瓶酒,他被烟馆的批证绊住,还需要一阵子才能回杭州,他之前听见大小姐回家的风声,觉得胡茵茵不足为惧,便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大小姐似乎比从前厉害了许多,完全笼络住了胡全,胡全打来的电话中十句有三句在提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夸这个女儿有出息。
      一旁的刘晴雨安抚他,道:“我安排了人,她从前为那画家要死要活的,我倒要看看现在还剩几分情意。”
      多了惹胡全厌弃,少了显为人凉薄,从中做些文章,总能落人口实。
      胡彬道:“最好她识相一点,否则……哼。”

      不识相的胡英正忙着看上海的产业报告,自家在上海和南京的产业比她预估得少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胡全把这两个地区交给了胡彬打理的缘故。
      虽然还没有与胡彬夫妇正面交锋,但她直觉这俩人在商业上没什么头脑,只会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从他们扩展店面的速度就可以看出来。
      “明天的京瑞年庆你去吗?”胡英问道。
      “自然是去的。”邵闻君把玩着一个古董摆件,这是胡英刚从拍卖行高价拍下来送给他的,一只翡翠獬豸,“为何送我这个?”
      “看到它我就想到了你。”
      “嗯?”邵闻君不解道,“我和这神兽何处相似?”
      胡英才不管这什么神兽不神兽的,她看着这雕得像只狗,就想到了英俊的执事先生——大小姐的忠犬嘛。
      这话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她一弯嘴角,赞叹道:“都一样俊。”都狗得很。
      邵闻君感觉怪怪的,仿佛被骂了,但还是微笑着说:“明日你穿什么颜色,我配个合适的袖扣,或是领带。”
      两人同时出现时身上总是会出现一些微妙相配的颜色或是装饰,起初胡英还以为是巧合,后来便明白了,这是邵闻君在向众人暗示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样即使他们俩不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众人也会默认关系暧昧。
      胡全未来的女婿,这个身份可比胡全的手下好用多了。
      “那件红丝绒的无袖旗袍吧,”胡英想了想道,随即打趣说,“你这招倒是妙,爸爸都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和你订婚了。”
      邵闻君道:“是大小姐配合得好。”
      她配合个屁,明明什么都没干。
      不过的确,在胡英默认的前提下,能互相借势,何乐而不为呢。对于盟友,她向来是仁慈的。

      第二天邵闻君穿了一套平平无奇的黑色西装,胡英奇怪他怎么不搞情侣装扮了,仔细一看,这男人居然在左耳带了个红宝石的耳钉。
      胡英被他骚得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拨了拨:“怎么想起带个耳钉?”
      邵闻君转头深情地看着她:“不好看么?”
      他当真长了一副好皮囊,打了发蜡向后梳的金发、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像开屏的孔雀一般,近日来越发不刻意收敛自己的男性荷尔蒙。
      胡英觉得他在勾引自己。
      啧,这狗男人。
      胡英不为所动,只想搞钱,于是淡淡道:“走吧。”
      邵闻君从她走向汽车的背影,看出了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一个周年庆而已,对于久浸商场的胡英来说算不上事儿,她代替胡全上去致辞感谢,说了一些场面话又熟练地给经理员工们画了饼,收获了热烈的掌声。
      胡全在台下坐着,满意地朝老友道:“看来多经历些事也是好的,你看现在的茵茵,恍若新生啊。”
      老友附和道:“我看你是后继有人了。”
      胡全笑而不语,老友便知道他尚在考虑,于是话题转向了胡茵茵和邵闻君的八卦。
      敬完一圈酒,今天的长辈太多,胡英有些微醺,邵闻君便扶着她向胡全告辞。
      胡全笑着让他们先回,两人一出饭店大门,胡英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战,邵闻君便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半揽着她的肩往车子方向走。
      这时一个醉汉忽然冲上前,喊道:“胡茵茵!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他泼出一瓶不明液体。
      与此同时,忽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群记者,个个举着相机往前凑,闪光灯在黑夜里亮成惊雷一片。
      邵闻君迅速背过身挡了一下,味道有些难闻,可能是猪血一类。
      胡英愣了一下,被他护在怀里,酒一下子醒了:“是硫酸吗?!”
      邵闻君摇摇头。
      “你居然背着我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醉汉赤红着脸,想要冲上前拉胡英。
      托那些闪光灯的福,胡英看清了这是他前夫孟玮。
      亏她之前还觉得孟玮长相不错,现在有一旁的大帅哥对比,他顿时成了路人甲。
      路人抢什么戏,她看了这群记者一眼,反应极快地从邵闻君怀里出来,双手抱臂冷笑:“上次给的钱看来是把你的胃口养大了。”
      孟玮喝了酒,被人撺掇着来这里,脑子还是糊里糊涂的:“什么、什么钱?”
      胡英厉声道:“你一次又一次地向我要钱,你当我是提款机吗,亏我想着一日夫妻百日恩,任你予取予求。当初你让我滚,现在又是这幅做派,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一张俏脸气得煞白,眼泪成串地落下,邵闻君自然是绅士地给她依靠,一副心疼女友的备胎做派。
      即使他绝不相信抠搜的胡英会从自己口袋掏钱给前夫。
      孟玮使劲晃了晃脑袋,看她有些重影的脸,辩解道:“明明……明明是你嫌贫爱富,嫌我没钱,才离我而去。”
      闪光灯狂闪,记者们心照不宣地露出完成任务的喜悦笑容。
      胡英心中嘲笑他极品的脑回路,面上悲愤道:“什么嫌贫爱富,我看你是喝坏脑子了!我本就是金窝里的凤凰,嫁给你三年,整整三年啊,连顿热饭都没吃上过,你有脸说出这些话吗!”
      她想起生孩子的痛苦,悲愤得更真情实感了一些,叫人见着伤心闻者落泪,“你拳头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还怀着孩子呐,现在又帮着外人来这样污蔑我,你是真的没有良心的吗。你到现在连女儿都没看上一眼!”
      孟玮急了,道:“那是你不——”
      “我就问你!有没有看见过女儿!”她打断他的话。
      孟玮:“没有……但是那是你——”
      胡英:“各位记者朋友们你们都听见了,是孟先生不仁不义在线,冷心绝情在后,我当初抛弃所有与他私奔,在他困苦潦倒时不离不弃,是他自己将我推开,现在又为了钱将我推出去面对众人指责。事实如此,明日我若是在报纸上见到一句不实谣言,必将追究到底。”
      她一招手,后面一群跟着的应侍生上前堵住记者们后退的路,她擦擦泪水,道,“今日不早了,你们写篇报道不容易,在这儿吃顿便饭再走吧,若是愿意,楼上房间也可住上一晚,费用都记在我名下。”
      记者们交头接耳起来,孟玮看着这群人,在冷风中头脑发凉,热度褪去,他仿佛才缓过神自己说了些什么,如同之前无数次家暴那样,酒精几乎摧毁了他的理智和判断力。
      他上前试图挽回道:“茵茵,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你看不起我,你相信我把,我会成功的,是时机、时机还没到,你不是总说我是天才、是梵高吗,我会给你更好的生活,以后我们一家三口……”
      这些鬼话骗得了痴情的胡茵茵,可骗不了钻钱眼里的胡英。
      胡英看着他表演,计上心来,忽然道:“你总是觉得你怀才不遇,那我再给你办一次画展,你若是卖出五千元的画,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如何?”
      孟玮一愣,随即狂喜道:“真的吗!”他觉得自己重新看见了茵茵眼里对他的爱,她只是想让他重整旗鼓,他如此坚定地相信着,于是连忙答应了。
      “哎等一下,我还没说完,若是你卖不成五千,从此以后我们就登报声明离婚,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关。”
      在孟玮耳中,这就是对他的激励,于是感动地上前几步,邵闻君不动声色地将胡英护在背后。
      孟玮瞪他一眼:“这是我的妻子,你莫多管闲事。”
      邵闻君淡淡道:“这是我的大小姐,您自重。”
      孟玮看胡英是默认的样子,便知道他不能再说什么,得了这赌约,他赶着去忙更重要的画,于是气呼呼地走了。
      胡英对记者道:“都听见了?”
      记者们见她如此配合地送大新闻,顿时一片点头。
      “那就麻烦各位了,可要原原本本地写——别忘了告诉大家十五日后在湖滨艺馆有画展可看。”她说完就进车里去了,车子发动前又降下车窗朝记者们笑道,“还有,登报挑点我好看的照片~”
      她抛了个飞吻,车子扬长而去。

      《生命的鞭·节选》琼瑶
      “让我喝一点!”孟玮推开她,握著酒瓶坐进椅子里,说:“广告公司的老板今天把我叫去大训了一顿,他说他不是雇我去发挥艺术的,是要我画广告,必须收到广告效果。他对我穷吼:‘把颜色画浓一点,那些灰秃秃的山呀水呀用不著,画个女人提著裙子站在水里面就行了……’哼,我学了这么久的艺术,现在来受这种窝囊气!”他举起瓶子,喝了一大口酒,眼眶浮肿,眼睛里布满了红丝。
      “玮,酒瓶给我……”
      “不,你走开一点,让我痛快的醉一醉,如果我不喝酒,我就要爆炸了!”他高举著酒瓶,对著嘴灌进去,然后,他击著桌子,直著喉咙高唱:“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茵茵摇摇头,跑进了卧室里,痛苦的把头埋进枕头里。孟玮大唱的声音依然传了进来:
      “……岑夫子,丹丘生,将尽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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