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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追寻》3 ...


  •   关嘉悦在床上辗转反侧,滚了半个晚上,还没想出个所以然。
      那把奇奇怪怪会突然响起来的刀,周伯健突然明白过来的她的身份,这二者之前到底有什么联系。

      那刀后边儿的铜钱到底是什么原理?
      这剧情怎么朝着奇幻的方向发展了?这还是琼瑶的言情小说吗?
      不过,既然她都能穿进书里了,好像出现点非自然力量也挺正常?那么……是不是说明她还可以回去?
      实在捱不到三更三刻了,关嘉悦想着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速战速决,于是她直接起身溜去了周伯健的院子。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白天的时候在周伯健手上面临了生死危机,但是她并不觉得这个男人凶恶。他出手是因为关嘉悦占了夏婉君的身体,但他在最后一刻放过了她……说不定他今晚是想要一个解释。
      虽然关嘉悦不知道她能够解释什么,但或许可以通过周伯健知道更多事情。

      她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行走,身后忽然刮过来一阵冷嗖嗖的风,她冷得一抖,看见周伯健的院子就在前面,于是迈着小短腿快步从小门跑了进去。
      四处都没有人,据说是因为大少爷不喜欢自己住的地方有其他人在,于是方便了关嘉悦偷溜。

      月光照在空阔的院子里,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墙边长了棵巨大的树,应该很老了,一半树干已经长进了墙里,枝叶并不繁茂但也不少,奇怪的是明明有风,叶子却一动不动。
      院子里的所有草木虫鸟都是,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来之前,这里都是一切正常的,而现在,黑夜中的无数眼睛正在盯着她,目光中写满了“看戏”。

      关嘉悦鬼鬼祟祟地去窗户下面猫着,屋里的灯还通亮。
      这房子结构是旧式的,但窗户已经换成了玻璃和纱窗,这就意味着关嘉悦不可能像电视剧里那样用口水粘个洞出来偷看。

      屋里传来几声咳嗽。
      周伯健是什么病来着,关嘉悦努力回忆,但记忆实在是太模糊,完全想不起来,只知道他后来康复了,为了成全女主和二弟,远走海外。
      但看他白天掐她那劲儿,这位众人眼中病恹恹的周黛玉似乎藏得挺深。

      她在墙角一颗巨大的老树下面猫着腰前进,忽然听见屋里周伯健无情的声音:“既然来了就出来。”
      顶了一头枝叶草屑,关嘉悦若无其事地从窗户探出头:“晚上好。”
      周伯健:“走正门。”
      “哦。”关嘉悦绕道正门进去,笑道:“我不知道三更是几点,先来等着,省得有人插队。”
      周伯健道:“找死也有人插队?”
      关嘉悦一僵,从他严肃的口吻中一时间竟分不出是开玩笑还是讲事实。
      她于是装傻充愣,只朝他卖萌地笑,努力扮一个小花瓶女主。
      “你见过师铃刀?”他对她为什么早到要干什么并不关心,略过表象舍去问候,单刀直入地问。
      “啥?”关嘉悦一脸状况外的迷茫表情。
      周伯健一指桌上那把熟悉的银刀,她顿时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没有,今天第一次看见。”
      周伯健道:“你能摇响它。”
      关嘉悦摸不着头脑地说:“它本来就……呃我觉得可能是材质的问题?”
      周伯健摇摇头,道:“从来没有人能摇响它。”
      关嘉悦问:“你也不行?”
      周伯健:“我也不行。”
      于是她感到很惊奇,忍不住伸手想去再试一次。
      周伯健轻而易举捏住她的手腕,他说:“师铃刀的铃从不会无故响,一出声就意味着有人要死了。”
      关嘉悦结巴道:“怎么、怎么死啊。”
      “当然是被他杀死啦哈哈哈哈。”一只麻雀在窗框上看热闹,忍不住出声吓唬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女孩。
      关嘉悦果然被吓到了,不过是被会说人话的麻雀吓到的,一切事物都超出了她的认知:“麻雀会说话?!”
      它一挺胸脯想说什么,但周伯健一抬手,那麻雀就散成了空中飘落的几片羽毛,他道:“只有恶意能撞响师铃刀,它因何响铃,我就因响杀生。”
      “但是,那个……我是自己摇响的,我没怨恨也没生气的,真的。”关嘉悦辩解道,“哦对还有最重要的,我也不是妖——你应该看得出来吧,我是人。”

      周伯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看得她心里发毛,他道:“你真的认为自己是人?”
      关嘉悦把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一样。
      若说之前还是怀疑,那现在就是确定了:“你不是夏婉君。”
      认为自己是人=不是夏婉君,所以说约等于夏婉君不是人?

      这个逻辑到底是怎么串起来的啊,夏婉君不是人那是啥啊?关嘉悦满头雾水,恍若面对着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最后两小问,那两个小括弧是她除了没钱之外的第二大恶梦。
      她在承不承认之间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做一回嘴硬的死鸭子——万一周伯健是诈她的呢,先沉住气矢口否认了再说。

      “我不知道大少爷在说什么。”她都不叫健哥哥了。
      周伯健没再说什么,他紧闭的房门自动打开,是赶客的意思。
      关嘉悦也不想再待下去,于是提起裙子就走。
      刚走没两步,忽然一阵令人耳鸣的铃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拂过身侧,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了她的后背。

      她痛得忍不住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懵了数秒,她左手哆哆嗦嗦地去摸背后那个东西。
      震惊的是背后一片空空荡荡,完全没有凶器的痕迹,只有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外衣。
      她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实在是太疼了,小女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牙齿上下磕在一起,她回头看那个站在原地的男人。
      他没有半点要上前帮忙的意思。关嘉悦痛得倒抽气,她忍不住俯下身,地上很凉,求生的欲/望盖过了羞耻,她向男人道:“帮帮我。”
      周伯健的眼神比地面更凉更硬,他向前一步,关嘉悦看见他手里握的师铃刀,刀锋沾着一片血。
      关嘉悦确定了,刚刚那是他的手笔。

      “为什么……杀我?”关嘉悦没想到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他手里,“我做错了什么?”
      周伯健只是用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目光看着她。
      他面目一片冷白,眼耳口鼻没有一处拥有类似人类的情感,寺院里的神像都比他更有人情味,他就像……就像是一片存在了千年的月光。
      她意识到这个男人极其冷漠危险,于是放弃求救,咬牙慢慢朝着开了的房门口爬过去,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但是死在自救路上总比趴着等人来杀得好。

      周伯健看着女孩挣扎着爬出五六米,地上蜿蜒着一滩她留下的血迹,他缓缓念出口令,师铃刀再一次扎向了关嘉悦,这次的方向,是她的心脏。
      这一刀下去,女孩悄无声息地趴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她的后脖颈上方出现了一团烟雾状的紫气,在空中聚集成一团凶兽的模样,随即消散无踪。
      周伯健看地上失血过多的女孩,皱着眉将她抱起放在床上,手中浮起阵法结印,为她治疗。

      关嘉悦睁眼的时候是在自己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绷带捆得结结实实,床边还有两个脑袋拱来拱去。
      见她醒了,周叔豪凑过来道:“嫂嫂你醒啦!”
      周仲康在旁边一脸傲娇:“你真笨!翻墙都会摔下来!”
      “……”关嘉悦努力把上半身撑起来,道,“怎么回事?”
      她不是在周伯健房间里吗,怎么回来的?
      周叔豪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说开了:“嫂嫂你想看大哥就和我们一起去嘛,为什么要晚上一个人偷偷翻墙,多危险啊,还掉在石头上!万一大哥没发现你就在那里凉啦!大哥院子里又没有人……”
      “凉啦凉啦。”周仲康在一旁赞同地点头。

      关嘉悦冤死了,要不是你们那个大哥奇奇怪怪的,我也不至于半夜去送人头,还有,我哪是翻墙摔下来的啊,我明明是被扎的(拍桌!
      什么仇什么怨,下手这么狠。
      她白着一张脸,小女孩泪腺发达,她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这笔帐她记下了。
      真尼玛痛啊!
      两兄弟见她哭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周叔豪本来还在嘚吧嘚吧说个不停,嫂嫂泪一流,马上慌张地不知如何是好。周仲康挤开弟弟,凑上来笨拙地说:“别哭啦,都是叔豪不对!我给你教训叔豪。”
      周叔豪:“??”

      两人莫名其妙开始吵架,随后上升到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像两只小鸡互啄。
      周太太这时候进来,见两人扭打在一起,哎呦哎呦叫了两声,将他们分开,一顿训之后就让下人把他们提溜去书房禁闭了。
      “婉君啊。”她在床边坐下来,摸了摸关嘉悦的头,见没有发烧,于是放下心来,道,“你为什么这么晚去找伯健呀?”
      关嘉悦装作害羞地低下头,屏息把自己的脸憋红了,小声道:“我想看看健哥哥……”
      周太太有点高兴又有点责怪地说:“那也不能大晚上翻墙去呀。”
      “我看他不太舒服,一个人那么孤单,我想陪着他。”
      周太太看着这个纯良天真的小姑娘,十分欣慰,让她最担忧的大儿子也有人在意有人疼了,她道:“你有这份心是好事,以后日子啊还长着,你好好长大,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伯健从小就身体不好,需要长年静养,你以后切不可对他任性,知道吗?”
      “嗯,谢谢母亲教诲。”关嘉悦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关头周伯健会放她一马,但她自认问心无愧,一没偷二没抢,变成夏婉君并非她本愿,来了这里之后安安份份从不搞事。
      时也命也,周伯健有本事就找老天说理去。
      这么冷血奇怪神神叨叨有点杀人魔头潜质的丈夫,反正她以后不去找了,谁爱找谁找吧。
      周太太与她拉了会儿家常就走了。

      关嘉悦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先前还有一些提心吊胆,生怕那个周大少爷心血来潮过来再插她两刀,但过了一段时间发现他并没有找过来的意思,于是继续过起自己的咸鱼生活。
      期间两个弟弟较着劲来给她送东西,一会儿这个送蛐蛐,一会儿那个送风筝,每天看他们俩表演也别有一番乐趣。

      周伯健没有托人送来只言片语,关嘉悦就当他不存在,管他是什么神仙妖怪,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挺好的,起码不用再“从墙上摔下来”。
      还被下人嘲笑思春心切,小小年纪就会“红杏出墙”了。
      “一个冲喜来的黄毛丫头,为了拴住我们家大少爷真是脸都不要了,肯定是她那个狐狸精娘教的。”她房里某位丫头时常对姐妹嘴碎。
      她们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殊不知关嘉悦已经对她们翻过无数次白眼了。

      等到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她就坚持每天在院子里绕圈,走一整个日落,出一身汗,睡眠质量就会好很多。
      这天她如常在院子里走动,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她转过身,看见许久不见的周伯健温和地着看她。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关嘉悦警惕地后退了一步,问道:“你来干嘛?”
      周伯健不语,蹲下来抬起手摸摸她的脸,抚上她的脖颈,温柔多情地笑道:“我想你了。”
      关嘉悦耳根子通红,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他的眼神太缱绻太迷人了,关嘉悦觉得自己的心像风筝一样飞上了蓝天,只有一丝一缕的相思线绕在他的手上。
      她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不,或许是爱了他很久很久了,那爱意汹涌澎湃而又无端绵长。
      在时间的洪流里两人牵手相伴,她爱他的皮囊爱他的一切,渴望他的身体渴望他的触碰与掠夺,甚至愿意与他一起死。

      周伯健望向她的眼神里也充斥着爱意,他皮相如此英俊,但凡露出一点点笑意就能让人泥足深陷,被这样的眼神包裹着,她觉得自己要被他的温柔溺死了。
      等等……溺死了?
      溺……死了?
      关嘉悦发现自己渐渐喘不上气,四肢麻痹,连挣扎都毫无力气,眼看着面前“周伯健”的笑容越发神秘诡谲。
      不是吧,又来?
      离上次他想杀她才过了多久啊,这玩意儿还能像连续剧一样集集接上的吗,三天两头杀她一次。

      恍惚间她又听见一阵铃声,叮铃叮铃铃。
      与自己摇响的铃声略有不同,随着铃声的接近,她的神志清明了一些,眼前光影重叠,几番变换后定睛一看,前面这玩意儿这哪里是周伯健,明明是一只大田鸡!
      “……放开……”她用尽全力挣脱反抗,一回生二回熟,她从暗袋里抽出防身的小刀,一刀扎在田鸡的厚蹼上。
      田鸡的蹼太过坚硬,居然毫发无伤,它张开大嘴正准备吞掉关嘉悦的时候,忽然浑身一颤,它背上中了一刀。
      关嘉悦摔下来,跪在地上不停咳嗽,田鸡一转身,关嘉悦看清了——是周伯健的宝贝师铃刀扎在了它后背。
      ……她的肩胛已经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长刀仿佛是有生命一般,命中目标后立即撤出,随即转了个方向,没入田鸡的一只眼睛,由于速度很快,它直接从田鸡的脑后穿出,带出一线血色。
      田鸡怒号起来,声音极其难听,但这穿针引线的刀一刻不停,速度极快,比绣娘手上的针还要灵巧迅速,一戳一个洞,场面太过血腥,关嘉悦连滚带爬地后退数米,躲在灌木后面,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过二十秒,这个体型不合常理的怪物田鸡就被戳成了个四处漏血的破袋子,两个眼睛晶状体全部碎裂,只剩下两个血窟窿。
      这时候院子口的咳嗽才姗姗来迟,周伯健仍然披着一件深色的外衫,头发没束,软软的垂在肩背上,看上去是个人畜无害的病弱公子。
      他慢慢走过来,收回了那把刀。
      “这点幻术都看不穿,上次被附身也不知晓,你这小妖是怎么活下来的?”他皱着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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