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O同人】如果再次相爱的话》秋恋月

93、第九十二章 出局

　　徐贤是一直昏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的，这期间，边伯贤除了替她拿了一趟换洗衣物外，其余时间始终陪在她的病床旁，半步都不敢离开，他甚至一度担心徐贤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医生明明都说了，镇静剂的药效最多六小时，可她这都快八小时了，怎么还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边伯贤最后终于忍不住找来了医生，医生看了看徐贤的各项指标均显示正常，于是不由宽慰边伯贤：“放心吧边少，少夫人的生命体征和各项身体指标都没问题，您不必太过担心。”
　　“都正常的话她为什么还不醒呢？”边伯贤犀利的目光直射也医生，“你确定没问题？”
　　医生被他的眼神吓得一激灵，差点连话都不会说了。磕磕绊绊挣扎了半天，到底将一句话给完整说了出来：“是……是的边少……可能少夫人是因为之前在孕期压力比较大，导致身体负荷过重，加上精神上也受到了打击，所以不排除她本人不愿意醒来的情况存在，毕竟临床上也不是没有过这种病例。”见边伯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医生赶紧说：“不过现在下定论还太早，而且个体对镇静类药物的吸收和体内分解的时间和程度都会有所不同，所以只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少夫人能醒过来就没问题。”
　　于是边伯贤就这么一直陪在徐贤身边，期间李伟升来过好几次，每次都劝边伯贤去休息，“少爷，您去外面客厅沙发上睡一会儿吧，少夫人这儿我替您看着。”
　　边伯贤却是充耳不闻，只是执拗地坐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徐贤，“我不能走，万一她醒了看不到我，会害怕。”转头又问李伟升：“让你办的事都办好了吗？”
　　“是，少爷。”李伟升如实汇报，“我都已经联系好了，搬家公司明天一大早就去出租屋搬东西。”
　　边伯贤点点头，“就搬去我城西的那套别墅，必须要做到百分百还原，你明天亲自盯一下。”
　　“是，少爷。”
　　边伯贤交代完要紧的事，继续专心致志地守着徐贤。刚才他跟李伟升说，他怕徐贤醒了看不到他会害怕，可其实，真正害怕的人，是他自己。他怕她醒了之后又会伤害自己，他怕她醒了之后又一次偷偷跑掉，甚至他离谱地害怕着，万一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朴灿烈来探望她，她又刚好醒了，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朴灿烈，那岂不是让那小子抢先了吗？
　　什么时候，他边伯贤也变得如此患得患失了呢？
　　可其实，他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他从未承认罢了。
　　所以，他不能走，不能离开，他得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片刻都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期间李伟升又来过好多次，见人根本劝不动，只好又去买了吃的送到边伯贤面前，苦口婆心地再度劝道：“少爷，您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我买了包子和热粥，您多少吃一点吧。就算要陪着少夫人，您也得先顾着自己的身体啊。”
　　“我不想吃。”边伯贤嗓音沙哑，眼底已泛出了血丝，他执起徐贤的手贴在自己的侧脸上，感受着她肌肤的冰冷渗入他的血脉。
　　李伟升见他这样，知道再劝也是没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吃喝避到门外守着。
　　放在柜子上的食物一点一点冷掉，窗外慢慢透出了晨曦的微明，而徐贤也终于醒了。
　　徐贤感觉浑身都痛，却又不知道究竟哪里在痛，动一动，便是锥心刺骨。她挣扎着要起身，边伯贤见状赶紧上前扶起她，关心地问：“你要什么？我给你拿。是要喝水吗？”
　　徐贤却像是恍若未闻，她无视边伯贤，执意要下床，边伯贤拗她不过，只好护在她身后，见她跌跌撞撞地走到衣架前，伸手在自己的外套里摸索了片刻，终于取出一张相片一样的东西小心捧在手里，从边伯贤站着的角度望过去，能清楚的看到那是他们孩子的四维彩超，小小的一帧，隐约可以望见孩子的模样。边伯贤的心像被利剑贯穿，他下意识地别过头，不忍再看。
　　而本以为徐贤醒后会再度发作，却没想到，她竟变得异常安静，不哭也不闹，可这份安静反而令边伯贤害怕。
　　徐贤真的开始不再说话了，也不吃东西，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医生实在没办法，只好选择每天给她开各种营养液和葡萄糖替她注射。眼看着整瓶整瓶的药水打进去，徐贤的手每天都是冰凉的，连指尖都开始发紫，手背上更是布满细碎的针眼和淤青，根本没有地方再下针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边伯贤心疼又担心地捂着她的手，近乎低声下气地哄着：“听话，多少吃点东西吧，好吗？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住的啊！”毫不意外的，徐贤没有任何反应，哪怕边伯贤握着她的手，她也不拒绝，脸上更是一点表情也没有，无悲无喜，无怨无嗔，无论旁人同她说什么，对她做什么，她都毫无反应，每天不是躺在床上睡着，要不就抱着那张四维彩超看整整一天。
　　这样的状况令边伯贤担忧，他尝试了各种办法想要唤醒她对外界的反应，哪怕她像之前那样又哭又闹，对着他又打又骂，也总比现在这样强。最后实在没办法，边伯贤只好拿出那天从她屋里带出来的婴儿帽，想着她看到这个兴许会有点反应，可她也不过在看到的刹那眼波微动，最后到底是无动于衷。
　　无奈之下，边伯贤只好求助专业团队，他托关系请来了国内最具权威的心里医生单独给徐贤做心理疏导，然而最后，连专家都束手无策，他遗憾地对边伯贤说：“实在抱歉边少，少夫人不说话，我们实在没办法找到突破口。不过从您之前的描述来看，少夫人的经历是关键，长期的精神压力加上这次巨大的精神冲击，导致了自体本身产生了应激障碍，其实说白了就是心病。既然是心病，自然也没有特别具体有效的干预办法，只有靠家人不断的关心和陪伴，您得有耐心，慢慢来，这样也有利于少夫人的恢复，说不定哪天，少夫人的心病自然就好了。”
　　送走了心理医生，边伯贤又特意在网上查了应激障碍的表现，当他看到“在强烈的不良情绪的影响下，个体有时候会出现一些过激行为，比如在极度悲伤、绝望、内疚的情绪支配下，有些人会采取自杀的行为以解除难以接受的痛苦。”这句话时，他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从这天起，边伯贤再没去过公司，转而将办公地点直接搬到了徐贤的病房里，他一边处理着公事，一边照顾徐贤，一有空他就和徐贤说话，哪怕得不到任何回应他也不在乎。不仅如此，他还要留意提防着她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每一天，边伯贤都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浑身的每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也只有趁她睡着的时候他才能离开一会儿，却也不敢耽搁太久，往往十来分钟的样子他也就回来了。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将近半个月，这天朴灿烈例行来医院探望徐贤。之前每次来，他都被边伯贤阻挡在外，他倒也并不甚在意，只要能让他隔着门在外面看一眼就好。况且他从边伯贤那儿断断续续地了解到徐贤目前的状况，他也担心，自己的贸然出现会刺激到她，所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难得这天边伯贤这尊门神竟然不在，病房的门也是虚掩着，朴灿烈兀自推门进去，却意外没有在床上看到徐贤的身影，他一惊，转头才发现她竟坐在飘窗上。朴灿烈不敢惊动她，只能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悄悄唤了声她的名字。
　　当着她的面，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以前他就总叫她宝贝，她也的确是他的宝贝，独一无二，举世无双，可这样的稀世珍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这么视若珍宝的宝贝，却被他亲手给弄丢了。
　　听见有人叫她，徐贤缓缓循声而望，却在看到来人的刹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然而很快又恢复了沉寂。
　　朴灿烈见她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心里十分地难受。他现在什么都不指望，就一心想着能让她快点恢复。任何一点点好消息，他都想尽快告诉她。几乎想也没想的，朴灿烈脱口而出：“边伯贤已经知道了。”他望着徐贤的侧脸，声音不由低了几分，“我都告诉他了，当初……是我逼着你去流产的事，他都知道了。”
　　朴灿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贤的脸色，然而她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对他所言全然不感兴趣。朴灿烈试着走近她，见她的身体并没有排斥的举动，他顿时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如果你愿意，跟我走吧……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我不愿意。”
　　这是那么多天以来，徐贤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因为许久不曾说话，她的嗓音略有些沙哑，然而她的语调却是坚定有力，不带一丝犹豫。
　　我不愿意。
　　不过四个字，轻易便将朴灿烈推入了万丈深渊。
　　他没想到徐贤会拒绝地那么干脆，甚至连抗辩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不是所有失去都能失而复得，不是所有伤害都能揭过不提
　　是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你走吧。”徐贤依旧看着窗外，坐在飘窗上的身子被宽大的病号服掩着，越发显得她轻盈似一缕烟，握不住，留不住，不过一阵风，便散了。
　　是啊，是真的没希望了。
　　他和徐贤，就像一条卧在沙漠里的铁轨，看似在远方交汇，可其实，就是两条平行线，只能观望与守候，却永远无法真正地走到一起。
　　朴灿烈没有走，而是立在原地深深地望着徐贤，良久，他终于还是问：“是因为边伯贤吗？”
　　徐贤抿着嘴不说话，可饶是如此，哪怕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朴灿烈却还是感觉到了，在提到边伯贤的时候，徐贤的身子几不可闻地颤了颤。一瞬间，朴灿烈的心凉透了，他和边伯贤的战争，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他不是输了，是根本连战的资格都没有。而那一日，曾在边伯贤面前信誓旦旦地宣战的自己，如今想来，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朴灿烈望着徐贤的目光越发变得哀恸，他动了动嘴角，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终究是无言。最后，他终究不声不响地走掉了。
　　然而谁都不曾注意到，有一抹投射在病房门口的身影，在朴灿烈离开前一秒，也迅速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