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五.满园春色竟桃芳 ...
-
为什么在人们的心中女人便是男人的附属?西方是源自于肋骨说。那么东方人呢?
纵使这个源头不一致,但这个表现形式还是出奇的统一。
可惜啊可惜,如果一个人志向高洁,那么纵使容貌不雅,也会风采飞扬,反之,如果一个美人一心却只为男人妆点展示,那么也会流于庸脂俗粉之列。
起码这是她的想法。
弹琴?歌舞?再不然就是舞舞剑吧,难道还要吟诗,在这个娱乐产业还未展开的保守年代,再变花招还能怎么样。可是这些就算再出色,也只是重复罢了。前人一做变作了几千年的东西,就算你做的再好,也跳不出这个圈子。
弹琴,乐器类的表演要看对象
歌舞,这个可看性比较高,但前人唱的歌都是戚戚艾艾的,跳舞的话服装效果比重大。
至于舞剑和吟诗,起码她觉得闷。
心里一边想着,手中却是手起剪刀落,床上的一件衣衫便没了袖子。既然不要那种矫揉造作,就索性剪了那烦人水袖。
心里一阵痛快,就愈发剪的利落了。
不一会儿一件好好的裙子便被她剪成大V领子,和侧高开叉。
绵绵穿上之后便走到铜镜面前,将镜子上下摆弄,总算摆出了个能照出全身的位置。抬起头看向镜子的时候,那张满是自信的脸却抽动起来,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强忍住骂脏话的冲动。
先前只注意到,她现在顶着的这张小脸鲜嫩可口,眉宇英气。但却从来没注意过这身材,此刻身上这件愿计划是凸胸翘臀的改良式旗袍穿在她身上却是松松垮垮的四不象。
她完美的33 22 33。
缓缓的脱去身上的衣服,扔到了剪在地上的碎布堆中。
“姑娘,”翠屏推开门便看到满地的碎布,和一个站在碎布中上身只着肚兜的人。
“你来了。”绵绵回头一脸不悦神色,然后她扫上了翠屏的胸部。然后、表情愈加气愤。
“姑娘?”翠屏不知道她的怒意从何而来。
“你的胸发育不错嘛。”绵绵郁卒的丢过一句。
翠屏愣了下,然后神色尴尬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前,然后再看看眼前穿着肚兜胸前一片平坦的少女,镇定了下情绪,“姑娘才二七年华,自然是,等姑娘再过几年定然出落得,十分,很,很好。”
“放屁!”绵绵火光,“这样的基础,再发展也只是包子捏肿点。”
翠屏愕然,之前那个神色戒备没只知道吃吃喝喝的少女,现在说出了这么不雅的词语,而且她说的话她也听不懂。不过包子她倒是听明白了,捏肿点?这可是出自少女之口的话。
没有发觉翠屏此刻惊呆的神色。
“我以后还怎么出去混。”绵绵闭眼深呼吸一口,自我安慰的想,反正在这个鬼地方她本也没打算兴风作浪,回去了就好了。这么一想稍微解开了心结。想起刚才吩咐翠屏的事“对了,我让你准备的准备好了?”
翠屏忙回过神来,把手上的一篮子满满的花递给绵绵,“姑娘可是要泡花瓣澡?”
“自然不是。还有呢?”绵绵接过花篮开始检查起来。
“还有你吩咐的绫缎子要晚些时候才能送过来,因为这些东西不像花能院子里摘,要到府外置办,要向帐房先批示。”
“嗯,没事了。你把地上的东西收一收出去吧。”绵绵拎着花篮子走到书桌旁坐下然后开始研究起来。
翠屏蹲下开始收拾,手从布堆拉出一件裙子,打开看清楚后,沉默了。抬头看了眼在桌上修剪花朵的少女,然后快速收拾好退出了屋子。
月明,天高。
小小的院子里,慢慢凝出一道气场。
一个白袍的身影缓缓的在林中小径上走着,一步一步全然没有脚步声。
只有林间时而的风,吹起白色的衣袂轻轻擦着树。
走到门前,然后停住,抬头看了眼月亮。月光清亮的照在来人的脸上,一抹淡嘲的笑意浅浅的写在脸上,好像在笑这个月似乎照得太无情,照明了世间事,却照不进人心。
似乎感受到那抹淡嘲,月竟羞的钻进了云里。
来人推开了门,便径直走到床边。
床上的人睡意正浓,竟丝毫不察觉床边站着一个人定定的看着自己。
“小、小妈……妈……。”床上人呓语着,眉宇间的倔强拧成了一道脆弱。
床边的人顿了下首。仔细的看着这张小脸,尽是少女委屈的神色,卸下了平日的戒备,显得十分娇弱,令人怜惜。
吐出一抹微不可闻的笑。一袭白袍转身负手离开。
沁水居?原来是这样一个地方。
对于古人园林艺术上的精巧,绵绵真是叹为观止。
但更令她叹为观止的是这个园子的主人。真会享受,美人,豪宅。这要是放在现代就是一座五星级的度假村。
四面环湖,湖中一个巨大的岛亭般的水榭。
从湖中亭伸出五条铺在湖上的窄窄粗木小道一直延伸向岸上。站在岸上看过去,湖中是被一圈绿色树木环绕,这样的话就算水榭里发生什么事也没有人能看到。湖光水色,悠悠绿岛,还有五条笔直的好像刚从树上砍下来铺做的小道。
身边的翠屏催促着,绵绵收回神来,看到已经陆续有些姑娘们款款行至。
如果说看到一个美女,目光的里赞赏足够表达,那么看到一群美女,绝对会叫人眼酸,因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心里的欣赏,眼睛很难藏住,此刻叫一个品味极高的男人站在这一群美女面前也会一时难以负荷。
心无限广,眼睛会酸。
这些或盛装艳色,或素白高雅的姑娘身边都跟着一个侍女,然后缓缓走上只容两个人并行的小道。真是一道风景啊。心里感叹,有清淡可人,有成熟娴静,有灵泽秀明,有娇媚艳丽,也有几个貌相虽然不是十分之美,却甚在气质出众,高雅悠然的,丰采韵怡的,英姿俊朗的,简直就像一个美女分类集中营。
忍不住咒骂了一句,这个比皇帝还懂得享受的男人。
踏上湖上的小道,绵绵双腿差点软了下来。忍不住对着旁边的翠屏说:“你走我后面好吗,要么走我前面。这么窄的道,两个人走,歪个身子就掉湖里了。”
待到翠屏走在她身后时,绵绵更慌了。望向前方是笔直细长的小道。
“还是我扶着姑娘走吧。”
翠屏走在绵绵的右边,绵绵身体尽量往翠屏身上倾去。
想起刚才那些走在木道上,神色如常的美人们,原来她们都不是省油的灯,绵绵只觉得一向遇事冷静的自己却在一众美人中丢了脸。
一圈绿树后是一全长廊,长廊十分之宽,其中最宽处摆着许多茶几长椅。而长廊中又生出一条石径,顺着石径往下走,经过一个拱门,终于走到里面的一个小园子。
美人们一人一座各自坐好,侍女在端正的站在主子的身后。大略一看竟有近二十人,绵绵浏览了下,看到了坐在前排凤泠泠。她一身红色绸裙,外披一件金色薄纱,头上戴着一支凤形金钗,比起往常的艳姿,则多了份端庄。此时她正襟危坐,直视前方,根本没有注意到绵绵的注视。
眼看大家全都坐定,自己却还站在原地,绵绵只好不尴不尬的走到末座坐下。
这时,三芊走向园子中间的的白玉石台上,扫视了一下。
“今年的乞巧会还是老规矩,随各位喜欢,不做顺序安排,就按姑娘们的位子开始吧。”三芊看了眼坐在前排右首的女子,便宣布道:“洛阳连家的连姑娘。”
绵绵看着三芊只觉得一阵的眼熟,良久才想起这个便是那日那个被残棋困了一天一夜的女子,凤泠泠好像提过说她叫做三芊,是怀虚公子的贴身侍女。
思索着,第一位连姑娘已经上台,一会两名侍女抬上一把琴放于琴家架上。绵绵看着这个一身月牙白长裙的女子,心中微微兴奋,什么时候能这样亲眼的看到一名古典美人抚琴。叫人曲未听,人先醉。这位连姑娘不看别人一眼,只管自己开始抚琴,纤纤双手在通体褐得乌黑的亲上轻轻拨动,一连串的音符便倾泻出来。
绵绵虽未学过筝琴,但在古典乐器中也涉猎了二胡。虽说古乐相通,但现在的古乐器早流俗,弹奏的曲子都是近现代的,或者是变奏曲,为了迎合大众口味而改的面目全非。
而耳边的真正的古乐,音律悠长,此起彼伏,少有重复。也便是说若是把它写下来,谱子必定十分之常,十分难记。但若曲子是自己写的,则相对好些。
“她弹的如何?”回头压低声音问翠屏。
“姑娘不会听?”
“自然是不会听才问你。”
“连家世代宫廷乐师,一曲难求。”翠屏言简意赅。
“那这曲子必是她连家在宫里弹给皇帝听的了。”
“连姑娘抚琴从来都是信手而来。从不背谱。”翠屏满是为连姑娘不平之色。顿了顿,感受到旁边人的侧目,忍不住出言提点,“姑娘,听琴不语。”
听琴不语?她只听过观棋不语。
就算是从前和小妈一起看音乐剧也没有像现在这么悄静无声。如果必须要在强迫的性质下进入的聆听,曲调再美,绵绵也不感兴趣。果然,琴,太对人。一不小心就对上了她这牛。
好不容易一曲结束,第二位娇小明艳的柳姓姑娘上台开始跳舞,台子下是几个乐师奏乐。这柳姑娘一张笑脸盈盈,叫人看了十分舒心,嘴角两个梨涡衬得她灵秀动人。她转的极快,飞起的衣角随风转成一个美丽的圆圈。纵眼看去,十分可爱。
还是舞好看,只是转圈的动作如此之多,不会晕么?绵绵不禁为她有点担心。
后面的两个,一个是唱,一个是吟。
唱的那位音色清亮,用出谷黄莺来形容也不为过,所以就算她唱的曲在绵绵听来曲高和寡,意境过幽,且词太生涩难懂,也能只是在她的声音里陶醉,而且她的琵琶弹的丝丝入扣。听不懂词就听音律也,琵琶轻歌,好一个佳人。
吟的那位比较特别,由台下的姑娘们出诗眼,各做藏头诗,减字诗,长短句等。每首只有一盏茶的时间。看着对答如流的,和暗暗称好的众人,有个人心生疲惫。
“姑娘。”那个快要睡着的人丝毫也感受不到翠屏的压低声音里的尴尬。
待到凤泠泠上台时,她倒是很给面子的全神贯注。
只见她腰上缠着一面小鼓,伸出一双白嫩的手,高举鼓棒,随着乐声起,摇摆腰肢,两手如银蛇一般舞起来。舞了会,手中的鼓棒才击向了小鼓,此时乐声变快,她也跟着节奏敲击着,鼓点采着节律,甚是好听,也将绵绵疲软的精神敲了起来。然后乐声由独奏变成齐奏,凤泠泠伸手一挑衣带,红绸由贴身的长裙散开成长长的衣摆,凤泠泠动作幅度极大的摆动起来,一边舞一边击鼓,细细的腰肢晃动在人眼里是诱惑,长长裙摆在她的动作之下四处翻飞。一个异域风情十足的腰鼓女人在台上轻易的跳进了人的心里。
看过腰鼓,但从看过这么叫人心头骚动的腰鼓舞。比起名曲绝句,绵绵更喜欢这种直接刺激人眼球和内心的技艺。雅俗共赏,不分对象。
果然凤泠泠闭关的这几日是下了猛料。绵绵想起自己的节目,嘴角微勾,高雅,滚到一边去吧,今天是她的发泄之日。日日小心提防猜测,叫生性放荡的自己像被关在长颈瓶子里一样差点窒息。
横竖只是这一园子的美人和一个男人看到而已。而那个男人她至今都没看到,既然没看到就当不存在好了。
绵绵心这么想,人便开始耐心起来。到最后几个姑娘表演的时候,满园的人已开始神色麻木了。不管是谁,纵然对着佳人的狂轰滥炸也赏析之心有余,叫好之力不足。
绵绵完全放下了心里负担,从前,几百人的夜场子,也照样被她玩的风生水起。
倒是翠屏,暗暗松了口气,前面这么多姑娘表演下来,看到人也疲惫了,此际也没有人会花多大心思看,绵绵只消上去中规中矩的唱首歌或者跳个舞就可在这次的乞巧会中蒙混过去。
“宫绵绵姑娘。”三芊忍不住看了这个少女两眼。
园子里的姑娘年纪到了二八、二九才能可在乞巧会上献艺一曲,这个宫绵绵,公子将她带回来之后放在连名字都没有的偏院后,便一直没有做过安置,为何如今又允了她以不合往年规矩的年岁来参加这个乞巧会呢?
绵绵站在台上一身黑色披风,显得特别的娇小。等着侍女将她的箱子搬上来之后,便笑意盈盈的望着台下。
众人皆不解,什么才艺需要一个木衣箱。
绵绵将箱子向前倾斜,空空如也。
原本一头雾水的众人愈发的迷茫,但这时,首排第一位的那位一曲抚完下来之后便对周遭漠不关心,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显少往台上看的连姑娘,却端坐细看的样子。
示意台下递上的一把二弦胡琴,绵绵开始调试弦音。虽然胡琴的历史已久,但从前的和现在并不尽相同,而且弦音的基准度数也不一定一样。拿到了阔别已久的胡琴,不禁心里一下子涌出亲切熟悉,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那一把弓握在手里却好像握住了她的安全感。
调试完弦音后,在众人略微不耐轻笑的神情中,绵绵左手无名指熟练的按住琴弦开始揉动,右手拉开了长弓。
胡琴的演奏里揉弦最能打动人心,也是从前学的最多的。
呜呜——
如泣如诉的声音一出来,绵绵便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由着心带着手拉弓在琴弦之间来回游走。手指则在琴弦上上下翻揉。然后轻启朱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