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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一枝异香扰荒园 ...

  •   “她是悠悠一抹斜阳
      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
      他有蓝蓝一片云窗
      只等只等有人与之共享”

      完全不同于前面献唱过的那般好嗓音,没有清亮,没有细柔,而是刻意压低的有些沙哑的声音。但歌一出喉,却叫众人立刻静下,屏息竖耳。

      “她是绵绵一段乐章
      多想有谁懂得吟唱
      他有满满一目柔光
      只等只等有人为之绽放”

      绵绵边唱边放下琴走至台中。双手漂亮的翻飞舞动,腰肢随着音乐轻轻的扭摆。

      “来啊 快活啊 反正有大把时光”
      只见她两手指间灵活的飞舞,突然间翻出一朵粉色花来,随即手指一番,花儿立刻变成了一堆花瓣散落在地。

      “来啊 爱情啊 反正有大把愚妄”
      又是一朵黄色的花,然后在她手指尖变成一堆花瓣,一翻任其洒落。

      “来啊 流浪啊 反正有大把方向”
      双手舞的更快了,反水一掠过黑色披风,霎时两手的五指指缝间夹满了各色的花朵。

      “来啊 造作啊 反正有大把风光”
      手舞到了头顶,轻轻闭上眼睛,气若幽兰的吐出歌声:
      “啊痒……”
      同时两手一起,上下一撩,花儿全变成花瓣,飘飘扬扬的从她头顶散落。落在脸上、肩上、地上。

      “大大方方爱上爱的表象
      迂迂回回迷上梦的孟浪
      越慌越想越慌
      越痒越骚越痒”

      轻轻的扭摆着转身,唱到最后一句,绵绵解下了长袍,黑色披风丝般滑下,露出身上缠满松松的着一圈一圈丝绸纱织缎子,就像穿着泡沫衫的公主裙装。而缠在她身上缎子的颜色由上半身的白色慢慢越往下越生出粉色来,到腰际是初春桃红,然后颜色渐渐变深,到了地上的拖长摆条已是火红的颜色。远远看去,竟像是一个仙子,一个花精,一个妖女,白得纤尘不染,粉若青山黛水,红似啼血凤凰。

      所有人屏息以待,不知道这是停止了亦或是另一个开始。

      背影缓缓的回过了头。
      嘴里竟咬着一枝火红的花。伸手拿下花,向后抛去。绵绵转了身,眼波流离,面色桃红,本是一张青涩的脸此刻竟满布娇媚动人的光泽,每一眨眼,连睫毛都微微颤动着诱人的柔弱。

      然后她两只手竟伸向脖颈上缠绕打结的缎带结头上。

      “火……”像是喃喃自语般“好热……火火……”
      翠屏手捏成拳,凤泠泠无懈可击的气势开裂,台下的姑娘和侍女包括乐师呆若木鸡,不知道此际是表演还是出了什么状况,想要寻找答案却看到了比比皆是一片迷茫。倒是台上的人儿给出了答案。

      纤纤细指一扯,缎子便顺着脖间,滑过锁骨,然后被来回穿梭的双手缠住。嘴边勾起冷笑,眼神忽而如水墨一样深不见底。
      “我已经爱上你别叫我停下来
      我一直在寻找,连做梦都在笑
      我心里的热情是你的指南针
      想靠近我的人你方向要找准”

      眼神中的是赤.裸裸的挑衅与诱惑,写满了山雨欲来的情.欲,丝毫不需要掩饰。体内的自己,真实的自己仿佛要冲破这具生涩的身体。

      “不要在意我是谁
      不要以为我很遥远
      不要怀疑我的嘴
      每句都让心跳跃”

      那火热微启动红唇,红艳似火好像想吞噬所有人所有情绪。那绕着在手臂上,身体上的绫缎是一条条细细的水蛇吐着丝丝红信,发出危险的信号。

      “我们已经来到对的时间对的位置
      为什么不要做对的事”

      伸出手像召唤着世间众生踏入她的思想她的身体的潮热。突然身体猛的一弓,双手做了一个天女散花的姿势,然后柔缓的摆动着腰肢旋转,有如万千丝条,在风中回旋,迷炫所有人都双眼。

      “你喷的火是我的朝夕
      感觉好热无法喘息
      我就是火无论被谁浇熄
      嗯嗯……”
      最后的转音听在耳里就如同少女的撒娇,粘而不腻,轻轻的在人心头撩拨。而此刻台上的人已经卸去一身的绫缎子,上半身就只着一见底色乌黑,坠着闪亮白点的肚兜,下半身一条短到几欲见底的黑色短纱裙,两条白细如凝脂的腿一下子冲入眼球,一双莲藕般的玉足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台上,左脚脚踝处绑着一条细细的红线。
      底下立刻是不约而同整齐的一片抽气声。
      绵绵勾起一抹冷绝对笑,我便是一旦开始,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的人。
      然后转过身去,露出一大片雪白玉洁的美背,然后缓缓在那只空箱子走去。
      “你的爱是火我的心是火
      爱情就是火我们就是火
      你的爱是火我的心是火
      爱情就是火我们就是火”
      随着歌手停下,绵绵缓缓的坐进了箱子,双手将顶住的箱盖缓缓的放下。
      然后台下走上两个侍女将箱子缓缓的抬走。

      静谧无声。静得连园子里的鸟叫声也一清二楚的传过来。
      呯,一声不慎真切的破裂声,好像是白瓷的破裂声,也是某人的一条理智线破裂声。

      精美的长廊之中坐着些许男子。衣着用度不凡,想来定是非富则贵。端看几人的神情,好像刚亲眼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他们的视线皆停留在前方底下的台子上。
      原来这个岛亭水榭呈中间为盆地的地势,顺着石子路渐行渐下便是一个圆形的小园子,姑娘们便是在这小园中的台子上各自献艺。而周围这一圈长廊,环住了整个园子。在这儿看下面园子的一切,视野十分清晰,而声音尽收耳内。这个岛亭水榭的精巧设计独具匠心,每一处构造都为在座的公子们提供了最大便利。
      主座旁边的王碧君将身体倾斜向一边的子虚,“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便宜你了。”
      子虚早已神色如常,举起扇柄往他头上敲去,“是福是祸都还不知道,你就好好的数着那一袋夜明珠罢。”
      “此话怎讲。”王碧君只当子虚得了便宜又要摆起太极来。
      “怀虚公子的云荒园还真是叫我等大开眼界,有黎真是不虚此行。”说话的人一脸温和,谦逊有礼。
      “莫公子客气了,子虚平日也甚少在园中,今日所见也只是她们各自的造化罢了。”
      “怀虚公子实在太过谦虚了,如今你的云荒园在江湖上人人趋之若鹜,各大世家奉为第一淑园,便是从园子走出一个侍婢,也必不简单。”他的脸上满是诚恳之色。
      几句话间,席间的人纷纷回过神来。
      客套之后,子虚安排了晚宴下去,留各位公子园中用餐,然后便不见了踪影。照例年的惯例,他会陪同大家赏园阔谈一番。
      而今次,他有非走不可的理由。

      园子里的姑娘们皆散的差不多了。
      唯独翠屏等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凤泠泠走到她面前,沉默许久,才道,“回去吧,你家姑娘想必是一时半会不会出现了。到时自然有人会送她回她住处。”
      翠屏听了凤泠泠的话,面上闪一丝诧异,然后便点点头随着她们回去了。

      她是走了,却不知道此时一个人儿正在叫苦不停,向她求救。
      这个人便是现在还在箱子里的绵绵。
      原计划是表演完便破箱而出的,岂料,在她还没来得及做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下一轻,被人抬了起来。过了许久都没有感觉被放下,倒是箱子开始微晃,微微的颠簸,绵绵心中一紧,莫不是她演的太销魂,此刻直接被带去侍寝了吧。不要怪她这么想,此刻这一变态的举动十分符合古时男人的癖好,连皇帝都如此。
      也不知过了多久,箱子被放了下来。
      绵绵想要努力推顶,却发现顶盖盖死了,怎么也推不开。不可能,明明这个衣箱是自己所挑,自己试用过的。既然这么众目睽睽之下抬走她,定不会对她做出伤害之事。只是,若是风流之事该如何?翠屏说,这小人儿才14岁,与未成年少女发生性关系可是犯法的。转念一想,这可是在古代,再一想,就算真的有什么也是她自找的。
      在绵绵的一顿苦笑加胡思乱想中,一个脚步声渐近。
      绵绵甭紧了神经。
      扇子飞快的一挥,盖子被子虚以内力震开。
      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一张小脸上满布潮红,眼里还未散尽那诱人的挑衅,又带着一些戒备之色细细盯着她。
      子虚想到自己已经两次看她从暗格箱子之类的钻出来的样子。那眼神所包含的虽然都十分不同,但那眉宇间的那抹倔强却始终挂着。
      “出来吧。”子虚笑道。
      绵绵慢慢从箱子里爬了出来。却是穿着整齐的样子。
      子虚瞥了她一眼,笑问,“你的这衣服可是藏在盖顶。”
      绵绵一怔,没想到他一语点破她的玄机。“我的确把身上这件长衫轻轻钉入箱盖的内面上。”展示时她只把箱子打开,然后让大家看到这是一个空箱子,没有人会对一个箱盖起疑。所以被忽略的细节才是关键所在。只可惜这一幕她还来不及表演便被拦路截下。
      “你有何事找我?”子虚淡然的开口。
      绵绵一愣,明明是他将自己给截了下来。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写着我什么都明了的人,绵绵才体会到他早已发觉自己以参加乞巧会为目的来吸引他的注意这一举动。
      索性大家都直来直往。
      “我想问你讨些东西。”绵绵直白的道。
      “你说。”
      “自由,你本就承诺过给我的。”
      哦,子虚失笑的回头,“我什么时候剥夺过你的自由。”
      “这根本无需你开口,哪个君王会给自己的后宫贴张告示证明是自己所有的。只要我在园子里是这种身份,我便没有自由可言。”
      “怎么我都不知道你在园子里是何种身份?”
      “难道不是……”绵绵抬眼却望见子虚眼里的轻嘲,不禁疑惑起来。

      “这乞巧会,这满园子美人不都是为了讨取你的欢心而来的么?”
      “谁告诉你她们是为了我?”子虚神情好笑的看着这个表情丰富的人儿。“又是谁告诉你,这云荒园是我的后宫的。”
      “若然不是,这乞巧会你为何隐藏起来。”
      “我隐藏起来自然是为了招待客人,也不至扰了表演者的心神。”

      绵绵瞪着眼前这个人,“什么客人。这个什么会不是只有园里的姑娘和你参加吗?”
      子虚打开扇子,慢慢移步至窗前。慢慢悠悠的吐出一句令绵绵震惊的话。
      “当然不是,江湖各大世家均会派一人前来欣赏,这么精彩的群芳争艳若只叫我一个欣赏,岂不是暴殄天物。”
      “都是男的?”这问的简直就是废话,意料中的没得到回答。
      “你们,藏在哪儿看。”绵绵语调微颤。
      “自是视野极佳的地方,沁水居就是做这个用处的,”子虚欺近绵绵耳边,吐出丝丝的兰气,“就连你跳舞时那黑色肚兜儿上的白色珍珠粒儿有几颗,也是一眼可辨。”

      绵绵猛退两步,用手捂住刚才被子虚吐气骚动的耳根子。
      “你、狠!”

      什么叫锋芒太过就必会被反将一军,这淋漓尽致的体现在了自己身上。
      绵绵回到自己的小院子,翠屏对自己的态度就发生的微妙的转变。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但话却明显的多了起来,不,甚至是有些聒噪。
      就如此时她不停的跟自己讲着关于怀虚公子,关于他们这个云荒园,关于这个乞巧会。
      以前绵绵花尽心思想挖的信息,此刻却连听到力气都打不起来。
      被翠屏向灌汤一般,反复三四次,绵绵总算依稀听尽了,这个云荒园是怀虚公子的老师清下先生建立的,起初只是收留过人才华却暂时落魄之士,给他们一个的安身之所,然后园内有藏书万卷供其学习。基本上不出两年,这些人便会被推往各个权贵或者阀门世家中做为谋士。
      而但凡从这个云荒园出去的人,到了他们所呆的地方却都做出了非凡的贡献,于是久而久之便有许多权贵上门求才。而更有许多世家子弟年幼之时便被送往园中,以求能在这样一座满是惊才奇士的地方习得外面习不得的本事。
      但云荒园也要挑人入园,资质不高者,即便是皇亲国戚也不买帐。而若真是天赋异丙的,即使是女子也会收留。于是云荒园中的外苑是男子所居,内苑则是收留了一些现在早已有惊世之举的女子。
      云荒园在清下先生手上已是鼎盛之势,到了怀虚公子手里,却渐渐的将外苑的人员减少,将内苑扩大,慢慢的园中作为男子的食客几乎散尽,而内苑却达到了一个空前的繁荣,而在这些内苑女子中,大部分来自一些没落名门之后。
      云荒园中请了最好的先生来调教这些女子,每年的乞巧节便是年满16的园中姑娘可参加的一场技艺的展示,江湖名门,各大世家权贵都会派重要的人前来欣赏,如若相中了,那么不仅是这个姑娘今后出了园子成为一方名媛,连带着她的家族也可得到兴旺。
      若年满20仍未出园的姑娘可自行选择是留在园中还是回到自己的族中。

      呵呵,好一个云荒园,绵绵再次咬牙,原先她只道怀虚公子生性好美,好女色,因此藏得满园美人供给享受。现在却发现原来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拉皮条的,还佯装高雅。前者只能说是风流,而后者简直就是下流了。

      从翠屏口中得知,公子曾吩咐,虽然规矩是园中姑娘要年满16才能参加乞巧会,但若她宫绵绵得知之后有意参加,就不受规矩的限制。
      绵绵简直要崇拜这个男人了。他看似无限宽容的收留了她,然后又扔在偏院不闻不问,知道她定会忍不了多久,会借这个乞巧会主动找上他,于是便以退为进,让她自己暴露,自己傻傻的送上门来。
      绵绵只觉得之前那半个月足步不出小心的潜伏看在别人眼里一定是个笑话,她都已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他欠扁的淡淡嘲笑。
      现在发现所谓的被囚禁只是她自己作茧自缚,既然他说了她是有相对自由的,那么此刻绵绵再也坐不住了。

      “翠屏,收拾下。我要出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一枝异香扰荒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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