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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办案是门技术活 过于纠缠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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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忽然加速,向旁边的巷子冲了进去,褚寒浑身一震,熟练地抓住胸前的安全带。
“跟踪的人就在那辆黑车上吗?”
米伽只是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开着车在四通八达的小巷中穿梭着,最后呲得一下在一个巷口停住。
于此同时,那辆黑车也同时停住,被面包车牢牢地挡在外面。
惊魂未定地吐出一口气,褚寒忍不住拉了拉米伽的袖子。
“这样没关系吗,算不算打草惊蛇……”
没有说话,米伽推开车门下车,径自向那辆黑车走去,勾起手指敲了敲窗户。
这是不是太草率了……心里有点担忧,褚寒也赶紧跟了过去。
车玻璃缓缓放下,窗户里冒出一个胖胖的男人的脑袋。
他神色有些阴狠,语气里却有掩饰不住的心虚。
“你们想干嘛?”
“没什么,”米伽意义不明地笑了笑,低头凑到他的耳边:“缠得太紧的话,喜欢的人可是会跑掉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用于这种场合只会激怒对方吧!
果然如褚寒所料,那胖子的脸一下子憋的通红。大概看拦路的是两个女生,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一把拉开车门张牙舞爪地向两人扑了过来。
褚寒眼疾手快,飞起一脚踹在对方的肚子上,胖子哀嚎一声,圆滚滚的身躯啪得一下摔回了车里。
“顾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回过头,将车停在另一边的舒杨玥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诧异。
不是吧,这两个人竟然还认识……
刚刚一脚把对方踹得七荤八素的褚寒有点尴尬地看了看躺在座椅里再起不能的家伙。
米伽倒是一脸淡定,镇定自若地指了指车里的男人。
“这就是跟踪你的人。”
“才不是呢!”
顾不上浑身散架似得疼痛,胖子连滚带爬地从车里钻出来,一张脸涨得通红,但这次大概是被急的。
“我,我是想保护舒小姐!”
话说出口,那胖子感觉自己有了底气,理直气壮地把胸脯一挺。
“毕竟舒小姐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万一那个凶手还要下手的话,舒小姐一个弱女子怎么受的住,当然需要来保护!”
看了看他笨重的身躯,又回想一下刚才这人狼狈的样子,褚寒抽了抽嘴角,有点无语。
“请您不要再这么做了!”
舒杨玥忽然大喊了一声,漂亮的眼睛因为愤怒而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早就说过了吧,我不喜欢您这样的男人,您这样纠缠不休只会给我带来困扰!”
淡淡地暼了男人一眼,米伽转身询问舒杨玥。
“这位是舒小姐的熟人?”
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舒杨玥看上去还余怒未消。
“是,他是我的邻居……”
“搞什么啊!”那个男人也忽然恼火起来:“你凭什么看不上我啊,那个小白脸律师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有点姿色吗!我有钱啊,有那个小子奋斗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过滤掉废话,褚寒精准地抓住了重点。
“那个律师?”
苍白的俏脸上飞起一片绯红,舒杨玥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遗产律师,他叫林航一,我是在来x市的飞机上认识他的。”
“……总而言之,就是这么回事。”
“是这样吗……”
听完米伽的陈述,时景侃陷入了沉思。
今天是周末,原本是休息的日子,但因为突如其来的案件,大家还是在咖啡店二楼的休息室中集合了,包括白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苏洛。
“那确实很奇怪,按道理说舒教授不应该请一位刚从外留学回来的新人律师来为他起草遗嘱啊。”
“不过这么想的话,舒晨雨的顾虑就说的通了,任谁知道自己老爹找了个黄毛小子帮忙分财产都会不放心的吧。”
午希从冰箱里淘了根棒冰叼在嘴里,说话有点含糊不清。
“啊,找到了,这小子是舒教授他一朋友推荐的。”
挥挥手叫众人过来,苏洛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被打开的加密邮件。
“林航一读研究生时的导师是死者的朋友,叫王睿德,就是他把林航一举荐给舒教授的。”
米伽拧了拧眉毛,似乎对这个话题并没有什么兴趣。
“你们今天不是去实地调查了吗,难道没见过这个人吗?”
“没有,”时景侃摇了摇头:“监控摄像显示这人在案发时前四十分钟就离开了房子,并且再没有返回。警察只是给他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下时间,应该已经基本排除嫌疑了。”
“那,大家有没有在现场发现什么?”
按耐不住好奇心,褚寒转头看向时景侃和午希。
“就是照片上显示的那样,死者的死因被刀具切开胸口大动脉失血过多,死亡时间是八点到九点左右,房间凌乱有搏斗痕迹,房门上锁,窗户紧闭,没有被入侵的痕迹。”
说到这里,午希耸了耸肩:“是相当典型的密室作案呢。”
看起来像是什么小说里会发生的事……
褚寒腹诽着,又听到一旁米伽幽幽地开口。
“口供呢?”
“口供基本都对的上。”
时景侃喝了一口茶,接话道。
“因为晚餐不欢而散,所以那天气氛比较僵硬,舒杨玥回房间了,胡一鸣和陆河在餐厅里交谈,保姆小孙把陆夫人带到大提琴室,之后去厨房打扫卫生。”
“这期间律师来过一次,过了没多久便离开了,是小孙帮他开的门。至于舒晨雨……”
顿了顿,时景侃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杯口。
“据他自己所说,他是去了阳台抽烟顺便打了个电话,但在场并没有人看到他的去向。”
“那案发的时候呢?”
不知什么时候趴到午希旁边的苏洛一口咬掉了他手里的棒冰,一边发问一边刷得一下躲到褚寒的身后。
“暴力大胃女!把我的棒冰吐出来!”
完全没有了往日里云淡风轻的样子,午希气急败坏地向苏洛扑了上去,却被对方灵活地躲开。
褚寒默默地向米伽的方向缩了缩。
“……和舒小姐说的差不多,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左右,楼上忽然响起一声惨叫,外加桌椅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
无视掉鸡飞狗跳滚成一团的午希和苏洛,时景侃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下去。
“最先上楼的是胡一鸣和陆河,接着舒晨雨叶跑了上去,之后是舒杨玥,等他们用椅子把门撞开以后,小孙和陆夫人才赶了上来。”
陆河和胡一鸣因为在餐厅,距离楼梯比较近,听到动静往上跑是正常的事,但舒晨雨……
倘若他真的在阳台的话,按照片上房屋的结构而言,他根本不可能那么快跑上楼吧?
撑着脸思考着,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却打破了褚寒的思绪。
挥挥手示意还闹成一团的午希和苏洛小声一点,时景侃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电话。
“……那么,明天他们就要去律师所商量财产分配事宜了?”
“是的,”目不斜视地把着方向盘 ,米伽回答:“舒小姐希望到时候我们也可以过去,毕竟我们是受警察委托调查这个案件的侦探,其他人也不会说什么。”
“可是,不管怎么样,现在分财产也太早了吧?”
褚寒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人老头才死了没几天,凶手还逍遥法外呢,这帮人就惦记上了遗产,哪怕是装也得装一下啊!
“因为他们都很缺钱啊。”
两椅中间忽然冒出一颗脑袋来,把褚寒吓了一大跳。
苏洛把脑袋靠到副驾驶的靠椅上,揉了揉刚刚被午希挼了一把的头发,愤愤不平地撅着嘴。
“我查过了,那个舒晨雨就不用说了,陆河表面上是个正人君子,事实上欠了一屁股的外债,他老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可以说他一半的债都是因为他老婆的原因;至于咱们的委托人嘛……”
苏洛翻了个白眼。
“这姑娘辍学后当了个杂技演员,不知什么原因已经失业好久了,舒教授的大儿子一家早就和老爷子断了关系。她在立遗嘱的当头回来,可不就是想要钱嘛。”
点了点头,褚寒把目光投向窗外,忽然发现米伽开的路线好像不太对劲。
“哎,我们不回家吗?”
“先不回,”又拐过一个路口,米伽言简意赅:“去一趟胡一鸣家。”
“请慢用。”
“哦哦,谢谢。”
接过茶杯,褚寒感激地冲胡一鸣笑了笑。
米伽淡然地坐在一边,至于苏洛……这丫头对人际交往的事毫无兴趣,选择待在车里睡得昏天黑地。
胡一鸣的家里非常整洁,这对于一个沉迷学术一直未婚的单身汉而言是相当难得的,显然是有人在帮他打扫。
“胡老师不用那么麻烦,这次我们来打扰您,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那天的案子。”
米伽将茶杯放到一边,脸上挂着客气又疏离的微笑。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问就是了。”
虽然已经年近70,但胡一鸣的气色依旧很好,满面红光。他笑容和蔼地看向米伽,眼睛里有些许欣赏之色。
“我听说时先生和他的侦探社破获过很多案子,没想到米伽这样安安静静的女孩子,竟然也是侦探社的成员啊。”
眼角一抽,褚寒默默地把注意力放到热气腾腾的茶里。
没错,她一直以为米伽所谓的大学生身份就是个幌子,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货真价实的b大学生,而这个胡一鸣恰好就是b大附属医科大学的教授,还给米伽他们上过课。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米伽轻飘飘地朝她扫了一眼。
“那我就直说了。”
将视线转向胡一鸣,米伽的神色有些严肃。
“毕竟胡老师和舒教授的遗产无关,我相信老师说的话应该也会客观一点。”
又停顿了一下,米伽似乎在打量眼前人的神情。
“可不可以请老师评价一下您对那几个人的印象?哦,包括保姆小孙。”
或许没料到她会这么问,胡一鸣看上去有些惊讶。
“呃,这样吗,让我想想……”
趁着他思考的时间,褚寒开始观察起挂在墙壁上的各色各样的照片。
“事先说好,我对杨玥和舒晨雨并不熟悉,只从印象来说,杨玥是个活泼开朗,很讨人喜欢的姑娘,明旭很喜欢她。”
“舒晨雨的话,人有点吊儿郎当的,性格也比较古怪,我没怎么和他说过话。小孙半年受雇照顾明旭,平日里办事情很利索。至于陆河……”
抿了口茶,胡一鸣接着说下去。
“他是明旭的得意门生,不管是学术方面还是个人品行方面都无可指摘,年纪轻轻就获得过好几次医学类大奖。”
“那么,请问一下,胡老师您知道陆河负债的消息吗?”
米伽冷不丁地开口,胡一鸣愣了愣,褚寒敏锐地察觉到一抹慌乱的神色从他脸上一闪而过。
“不,不知道。”
“可是您跟他关系很好吧。”
指了指墙上的照片,褚寒抱起手臂靠在椅子上。
“这里有很多您和他的合照呢。”
事实上,不仅仅是这两人的合照,甚至还有胡一鸣与陆河一家一同出游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容灿烂动作亲密,显然是很熟悉的样子。
胡一鸣的眼神阴沉了一下。
“确实,但他并没有把负债的事告诉我,或许是不好意思吧。”
“是吗?”
米伽微微一笑,摸出手机,将一张银行账单的截图展示出来。
“银行的转账记录显示,上周陆河的女儿陆梦雅的银行卡里忽然多出了一笔一百五十万的进账,而转账人……”
满意地看着对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米伽微微一笑。
“就是您吧。”
环顾一下四周,回想起苏洛查到的关于陆河一家的资料,褚寒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其实每天来为您打扫卫生的人也是陆河吧?”
桌上的一些常用物品,包括书本钢笔之类的,都放在左侧。
而那张家庭照上左手拿着筷子冲镜头笑着的陆河,显然是个左撇子。
“而且,”米伽看了褚寒一眼,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又伸手指了指鞋架上的三双拖鞋:“您一个独居的人,根本没必要放这么多拖鞋在外面吧?”
“一双男式、一双女式还有一双儿童拖鞋,看着挺旧了,看来经常会有一家三口来光临您家啊。”
胡一鸣的表情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他硬邦邦地扫过褚寒和米伽。
“那又怎样?”
“这样的话,就和舒教授的遗产扯上关系了呀。”
好整以暇地勾起嘴角,米伽还是保持着往日里平淡的语气。
“视如亲子的陆河欠了一屁股的债务无力偿还,您一定心急如焚,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掏给了他,却还是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没错。”
把来龙去脉分析了一通,褚寒多少明白了米伽的意思,熟练地接上她的话。
“走投无路的你们就把算盘打到了舒教授的头上。舒教授原本将遗产分为两半,但因为小儿子的归来,又想改成三份,这样的话,陆河的那一份就会大打折扣了。”
“什么意思,你们是想说我和陆河就是凶手吗?”
胡一鸣声音低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和褚寒对视了一眼,米伽耸了耸肩。
“这倒不至于,只是原本和案件关系不大的您,现在恐怕是最大的嫌疑人之一了。”
“哼,”胡一鸣冷笑了一声:“别想唬我,警察和你们说过了吧,我和陆河都有不在场的证明,案件发生时我和他在楼下聊天,这可是连小孙他们都听到的!”
“可是这个不在场证明其实并不绝对啊。”
大脑火速运转着,褚寒忽然福至心灵,抬头反驳道。
“当时餐厅里只有你和陆河两人,其他人都分散到了别的地方,就算他们听到你们在说话,但并没有人看到你们交谈时的样子吧?”
偷偷暼了一旁的米伽一眼,注意到褚寒眼神的米伽冲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所以说,还有一种可能。你们中的一个人故意大声说话,假装在和对方交谈,另一个人则偷偷潜上楼去行凶,杀死舒教授后再溜出来锁门,装作刚跑上来的样子,这也是行得通的吧?”
“荒唐!”
大喊一声,胡一鸣的脸上写满了怒火。
“你们,你们这叫污蔑!”
“是不是污蔑您还是跟警察去说吧,”米伽面无表情:“当然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您可以自己解释清楚。”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恐怕米伽已经被胡一鸣撕得粉身碎骨了
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胡一鸣疲惫地苦笑一声,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我告诉你们。”
“没错,我们确实把主意打到了明旭身上,但并不是什么遗产,而是一份研究报告。”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一份可以改变人类历史的研究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