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长）虚幻的真实》没有我的我

9、第9章 惟愿明星启

　　当看着新一批训练兵在训练场上青涩的动作和在汗水中熠熠生辉的眼睛时，我因为战争麻木已久的内心突然受到了一丝触动，我明白，那是希望。
　　——《一个士兵》

　　对于逃难到罗塞之墙内部的难民而言，冬天的日子很不好过，他们失去了一切，房子、财富、亲人以及无忧无虑的生活，为了饱腹，他们不得不听从王政的安排开始开垦荒地，就连老人和孩子也没能得到优待。

　　“没办法，现有的粮食已经无法保证所有人类的需求了，不过这些荒地即便开垦出来也无法在短时间里变出多余的食物啊”，埃尔文一边看着文书，一边说道。

　　韩吉和维多利亚都在这里，她们两趁这段时间将之前记录下的关于巨人夜间活动的观察系统写成了一份报告书，刚刚正好将报告陈上，顺便讨论了一下难民的情况。

　　“你听到了什么消息吗，埃尔文”，维多利亚察觉到埃尔文话中隐藏的含义，不禁轻声询问道，一旁的韩吉也微微蹙眉。

　　埃尔文小幅度地挥了挥手上的文书，冷声道：“玛利亚之墙夺回战，中央政府下达的指令，一个月内开始执行”。

　　“那是什么？我们现在不仅兵力不足，就连马和立体机动装置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进行补给啊！”韩吉激动地大叫起来，将站在埃尔文身后的三毛吓了一跳。

　　“你说的没错，所以，中央的那群人打算让那25万平民成为主力军，另外还要求我们调查兵团临时选出一部分身体强壮的志愿者进行军队培训，让他们作为士兵出征”。

　　“手无寸铁的主力军？也就是说，那群人是打算用夺回玛利亚之墙的名义消减粮食无法负担起的人口喽？”身后突然响起了利威尔的声音，维多利亚回头，发现他手上拿着一沓文书，也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

　　“啊，是这样的”，埃尔文一直都面无表情的脸此时看起来更是冷酷无情。

　　“我们辛辛苦苦了一年，才让他们能够逃到安全的地方，如今又要让我们亲手把这些死里逃生的人送回地狱里去吗？为了人类？”韩吉的声音从愤怒逐渐变成了无力，最后一句如同喃喃自问。

　　“是啊，为了人类”，埃尔文却不容眼前的几人逃避这残酷的事实，他斩钉截铁，宣判了活下去的他们将背负着怎么样的罪孽。

　　“……”，三人一同沉默了，是啊，作为活下去的那一方，他们只能接受，接受自己正站在无数人的鲜血上前进的事实。

　　“只要我们还活着”，冬夜总是来临得格外早，维多利亚望向窗外的星空，缓慢而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只要我们还活着，希望就在”。

　　。

　　玛利亚夺回战一年后，公元847年，和维多利亚同期的佩特拉也顺利以第5名的优异成绩从训练军团毕业，和曾经的室友相聚在调查兵团的基地中。

　　两人虽然仅仅短暂的相处过一年，但彼此的关系都没淡下来，知道维多利亚以首席的席位毕业后佩特拉还特意写了一封信寄到战场上恭喜她。

　　也许是受到了巨人破墙的刺激，这一届的训练兵前十里有一半都选择了进入调查兵团，其中也包括曾经被维多利亚按在地上摩擦的104期首席奥路欧·博查特，以及第4名的埃尔德·琴和沉默寡言的第9名衮达·舒尔茨。

　　他们作为新兵都被利威尔这位士兵长狠狠操练了一番，佩特拉告诉维多利亚，自那以后他们的首席奥路欧就对利兵长异常崇拜，甚至开始拙劣地模仿起对方的言行举止。

　　“那个一上马就老是咬到自己舌头的笨蛋？”维多利亚此时正在准备进行第30次壁外调查。
　　她的小队里虽然没进新兵，但是由于之前的战争，这还是调查兵团在墙破之后第一次获许进行壁外调查。

　　他们本次的任务从调查墙壁外的情况变成了为夺回玛利亚之墙建立境内据点而进行勘察，因此必须要走得更远，所有不必要的战斗都必须回避。

　　包括她在内，调查兵团有近三分之一的人都只有在面对巨人时不断后退的经历，而这次，在埃尔文改良后的“长距离搜索阵型”初次使用下，他们第一次在面对巨人时要不断前进，尽可能避开遭遇的巨人。

　　“是啊，你真应该见见奥路欧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个满嘴恶臭的自恋混蛋”，佩特拉愤愤地说道，这姑娘一直温柔又包容，看来这次确实对奥路欧有些受不了了。

　　“既然能拿下首席，虽然有我提前毕业的缘故，但是奥路欧的实力应该不错吧，希望他别在见了巨人后害怕的尿裤子”。

　　“哈哈哈，维多利亚，两年不见你也学会开玩笑了呢”。

　　维多利亚抿抿嘴，最终还是选择善良地不告诉佩特拉当初和她一同战斗的驻屯兵团不少人在第一次见到巨人后都被吓到失禁的事情。

　　。

　　“班长，我已经把班上的人都叫到楼下了”，此时一名黑色短发的女兵走进维多利亚的寝室，敬礼报告道。

　　“了解，辛苦你了，伊尔泽”，维多利亚闻言，将腿上皮带的最后一个环扣扣好，起身穿起军装，“佩特拉，你应该也要去自己所属的班级了吧，明天就是正式的壁外调查了，把阵型仔细复习一下，和奥利欧他们一起加油吧”。

　　“维多利亚也很有长官的样子了啊”，佩特拉明朗地笑起来，“当初刚进训练团的时候明明很难被接近的样子呢”。

　　“是吗”，维多利亚不予置否。

　　“那我走了啊，明天见，维多利亚”，佩特拉挥挥手，迈着轻盈的步伐向外走去。

　　“那个新兵，是班长的同期生吗？”伊泽尔看向佩特拉离开的方向，好奇地询问道。

　　“是的，你应该也听说过吧，我是提前毕业的，本来是和佩特拉一样所属101期的训练兵”，维多利亚也没打算瞒着。

　　伊泽尔是一个难得和她以及韩吉都能聊得来的部下，有着旺盛的探究新和好奇心，这个姑娘比她还小一岁，是在战争期间成为调查兵团的一员的，因为喜欢随身携带一个小笔记本将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被韩吉动用了点手段拉进了维多利亚的班级里，成为当初韩吉和维特利亚去探查夜间巨人的情况时的文字工作者。

　　“还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啊，希望她这次可以平安回来吧”，伊泽尔也没再继续询问下去，这也是正常的，很多老兵都不喜欢对新兵过于热情，因为可能刚刚才关系变好了下一秒就会失去这个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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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次壁外调查，途中下了一场暴雨，损失惨重，调查兵团不得不提前返回。

　　伊泽尔死了，或者说是失踪了，因为维多利亚连她的尸体都没能找到，只有她的战马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

　　可恨的雨还是停了，天空慢慢放晴，沿着来时的方向，大部队慢慢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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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多利亚一直都不喜欢雨天，因为她在这种天气总是会失去很多珍重之物，先是法兰和伊莎贝尔，现在还有她无数的部下，想来利威尔和埃尔文也是同样厌恶着这样的天气。

　　但就这样对天气束手就擒实在是太狼狈了，所以维多利亚一直在留意各种记载历史异闻的孤本，然后她终于找到了一本书，从地下街的一名拥有异国长相的濒死女人手上。

　　书中描述了一个繁荣的东方古国，那里曾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文明，在那里有一种通过木炭检测空气湿度来判断是否会下雨的工具。

　　维多利亚想起之前自己在一年没回的家中厨房角落里发现的重了不止一倍的木炭，本以为只是无稽之谈的她突然看到了希望。

　　维多利亚先找木匠只做了一个轻便的天平，然后将等重的木炭和铁块放在天平两侧，经过无数次测试后改良后，她最终找到了能预测下雨天的合适比重，虽然不是精准无比，但总比一无所知强多了。

　　维多利亚将自己制作的器具命名为“天平式湿度计”，并报告给了埃尔文，从此，调查兵团在外出调查时猝不及防遇见雨天的次数大大减少，雨天牺牲率也得以降低，而借由此事的贡献，维多利亚终于在848年获得了晋升分队长的机会，不过……

　　“在此之前，你需要按照惯例去训练兵那里当一个月的临时教官”，埃尔文如是说道。

　　。

　　于是就有了维多利亚和基斯教官站在不远处一齐观望着新生进行平衡训练这一幕。

　　“今年优秀的人才不少啊”，维多利亚感慨道。

　　“确实，第一次进行平衡训练就能稳稳当当，这在往年基本都是首席的存在，今年居然出现了好几个”，基斯对埃尔文差遣来的维多利亚不算熟悉，但他知道她，和“人类最强”利威尔一起在地下街生活过的小姑娘，没想到一转眼她已经到了可以晋升分队长的位置了。

　　维多利亚一一扫过新生稚嫩的面庞，突然在一个倒挂着的少年身上感到了一丝熟悉，“那个新兵……”。

　　“啊，那个完全不得法要的少年吗？他叫艾伦·耶格尔”，看到维多利亚忽然露出了然的神情，基斯奇怪道，“你以前见过这孩子吗？”

　　“算是吧，当年希干希纳区被破时我正好受人所托去找了耶格尔医生，没想到医生不在，倒是顺手救了他的夫人，那时和艾伦有过一面之缘，不过……我记得当时还有一个女孩子……”

　　“原来你就是当年救下卡尔拉的人，说起来她好像是提起过，救她的人是一个叫做维多利亚的金发女子，你说的另一个女孩子是三笠·阿克曼吧，就是那边那个有异族面孔的黑发女孩，平时和艾伦几乎形影不离”，基斯用手指了指三笠的方向。

　　“是吗，他们都成为训练兵了啊，真是了不得，希望他们一家都好”，维多利亚看到那边如履平地的三笠，不禁微笑起来。

　　“啊，他们一切都好，就是耶格尔医生失踪了，大概是死在动乱中了”，基斯过于平静的面孔似乎在掩藏着内心复杂情绪。

　　“基斯团长和耶格尔医生是好朋友吗？看起来似乎对他们一家很熟悉的样子”。

　　“算是吧，偶尔会去照应一下卡尔拉他们”，基斯语焉不详，“你不用叫我团长，我早就不是调查兵团的团长了”。

　　那边的平衡训练接近尾声了，基斯带领维多利亚上前，“不要一下来就东倒西歪的，给我列好队！”

　　新兵们闻言赶忙迅速站好，将手背在身后，个个都身姿挺拔，已经有一点士兵的风范了。

　　“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调查兵团的维多利亚班长，接下来一个月将成为你们的临时教官，这可不是每一期训练兵都能遇上的好事，心怀感激地好好珍惜接下来一个月吧，以上，解散！”

　　“是！”

　　新兵们陆陆续续向食堂走去，远远地维多利亚还能听到议论声。

　　“是女兵啊，这么漂亮怎么会去调查兵团，她那个小身板能砍巨人吗？”

　　“嘘，你懂什么啊，能成为班长一般至少要有两年以上的实战经验了，小看人家肯定会吃苦头的”。

　　“艾伦，那个维多利亚教官不会是……”

　　“我怎么会知道啊，当初我也只远远地看过一眼背影，不过就连名字都一样，不会真的是那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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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个月，维多利亚在格斗术和立体机动装置上传授了一些个人的经验。

　　“我知道了你们有人觉得格斗术不重要，因为这门课不算在点数内，所以目标是宪兵团的人不会在意，而打算进入调查兵团和驻屯兵团的人更不需要这项技艺，你们中很大一部分人是这样想的是吧”，维多利亚看着眼前的孩子们，他们脸上有明显的轻慢。

　　“不过，格斗术，专门对人所用的，既然有这门课，就证明到了万一的时候你们会有需要用上它的必要！”

　　维多利亚看着明显不服的让，“让·基尔希斯坦，上前一步”。

　　“格斗术的应用范围很广”，她一手撂翻让，“紧急状态下人体的应激反应可以帮助你们躲避许多潜在的危险”。

　　“又或者是……”，让一脸不爽的起身，他擦了擦嘴角粘上的灰尘，飞身扑了上来，然后再一次被维多利亚轻而易举摔在了地面上。

　　看到其余新兵又紧张又暗含期待的神情，维多利亚不着痕迹地弯了下唇角，接上自己未尽的话，“把你看不爽的人揍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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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立体机动装置的实用课上，事情变得直白起来，有天赋的学生仅仅试了三四次就可以完成基本的动作，而天赋较差的学生则差点把自己五花大绑。

　　“立体机动装置的使用最重要的是全身肌肉的应用，通过身上连接的皮带和瓦斯控制的绳索伸缩达到改变自己的空间位置的目的，只有能够灵活应用立体机动装置后，你们才有可能不成为巨人口中的食物，甚至成为狩猎者”。

　　“如你们所见，我的身材不算高大，所以我的经验会更加适合身材与我相似的人，在这一个月内，我会尽可能将我的所学教授给你们，至于能吸收多少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维多利亚语毕，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开始了上手教学。

　　她很快就注意到了几个吸收速度很快的学生，平衡感方面女生似乎天生就强于男生，除了在各个方面都远超他人的三笠，还有和野人似的的萨沙以及虽然很漂亮却有点阴沉的阿尼，这三个人都很快适应了在半空中飞舞的感觉。

　　而其中最令维多利亚感到意外的，还属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金发小姑娘克里斯塔，小姑娘经常跑到她这里询问斩杀巨人的技巧，而且她其实天赋不差，也一直在努力，经过维多利亚的指点后进步速度相当迅速。

　　“维多利亚教官为什么会选择进入调查兵团呢”，闲暇时光，克里斯塔也会和其余新兵不太敢接近的维多利亚闲聊，“明明是这么厉害的存在，教官当年的成绩一定名列前茅吧”。

　　“差不多吧”，维多利亚含糊的带过自己的成绩，但还是认真回答了克里斯塔的询问，“进入调查兵团那一年，玛利亚之墙刚刚被巨人攻破，不过在那之前其实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因为我一直很想看看呢，和墙内不一样的世界”。

　　“啊，是因为这样的缘由吗？”克里斯塔似乎有些惊讶。

　　“听起来稍微有点理想化？不过这确实是最初的动力啦，但直到现在也没有后悔过哦，即便多了很多沉重的理由，但是我仍然觉得自己至少还在做着自己所选择的事情”。

　　“不，与其说是理想化，不如说，很美好”，克里斯塔轻轻回答道，眼眸中也流露出些许类似向往的神情。

　　“谢谢你，克里斯塔”，看着克里斯塔，还有她身后用不善的眼神瞪视自己的尤弥尔，相似的发色和站位让维多利亚怀念般轻轻笑了起来，“说起来，尤弥尔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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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维多利亚在结束临时教官的职务后再次回到调查兵团，从这一刻起，她知道，自己将作为一名分队长，辅佐埃尔文，为更多人的生死负责。

　　而在她离开训练团前，一个月来反复踌躇的艾伦和三笠终于找上了她，“那个……维多利亚教官，请问您还记得三年前您在希干希纳区救下的一个医生的妻子吗？”

　　“我还在想你们打算忍到什么时候呢”，维多利亚其实早就将两个孩子的犹豫看在眼里，只不过她恶趣味的一直没有点破，“是我哦，当年我还只是个训练兵呢，因为受人所托，想要找艾伦的父亲开药，没想到竟然遇到了那样的事情……”

　　“巨人……”，艾伦的眸光倏然冷了下来，但又有更多炽热的温度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我一定会将全部巨人驱逐的，一只不留！”

　　“远大的志向，不过你现在还太嫩了，小子”，利威尔来接维多利亚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艾伦的雄心壮志，不禁在审视对方后难得说起了鼓励的话。

　　“那么，期待三年后能和你在调查兵团再见，艾伦”，维多利亚冲两人笑了笑，和利威尔一同离开了这片充满星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