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交织的情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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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遇到了他，我就知道了，我从此将不再孤单一人。
——《一个士兵》
调查兵团中一直都有兵长千杯不倒的神话，不过利威尔其实喝醉过一次。
在维多利亚刚晋升为分队长的当晚，几个人为了庆祝去了一家酒馆开了一个小型宴会，埃尔文配合韩吉灌了利威尔几十瓶威士忌，听说韩吉还偷偷将其中一瓶换成了她蒸馏提纯后的酒。
简直太可怕了！维多利亚想。
不过直到韩吉和埃尔文都双双倒下了，利威尔还是面不改色，他们不得不得出作战失败的结论，并对利威尔的酒量认知再上一层。
所以直到利威尔回家路上一路牵着维多利亚不放手时，维多利亚才发现大事不妙，千杯不倒的传奇利威尔兵长居然喝醉了！
路上倒是还好，除了不愿意松手以外，利威尔也没啥特别出格的行为，但是一到家，他恶劣的酒品就暴露了个彻底。
如果说现实要求维多利亚泡一杯红茶还属于正常范畴的话，那么随后要求她读书给他听，叫只有他妈妈叫过的爱称“里维”就太超过了啊！
不过以上还在维多利亚的容忍范围，就当喝醉了的利威尔降龄到了小朋友的岁数，对她来说也是难得新奇的体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让人崩溃。
维多利亚和利威尔年龄差其实也不过七岁，小时候还好，后来小姑娘长大后，利威尔就开始有意识地在生活细节上划开了一些距离，让两人不至于过于尴尬。
比如他绝不会湿着头发出浴室，内衣之类的衣服也绝不会丢给维多利亚清洗晾晒，在条件允许后两个人所有的生活用品包括毛巾餐具杯子都是各用各的，甚至在维多利亚开始发育以后连基本的肢体接触也会稍加克制，除了习惯的摸头杀。
但是两人一直默契维持的距离感对于喝醉的利威尔而言根本不存在，他先是要求维多利亚帮他洗澡，这是当然，作为一个小孩子他当然有权利要求妈妈帮忙，不过问题在于他目前是一个实打实的成年男人啊！
在维多利亚拒绝后，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利威尔哄去自己洗澡，但是他！居然！没穿衣服！就！走出来了！还用无辜的死鱼眼看向她！
成年男人的身体就这样毫无遮拦地展现在了维多利亚面前，嗯，对，毫无遮掩，心跳疯狂加速的维多利亚此时面无表情地想，至少利威尔的身材很好，她也不算亏了。
“我没找到毛巾”，哦，对，她早上把所有毛巾都拿去洗好晒到阳台上了，此刻似乎都在外面还没拿回来，但这#@%￥#……也不是他不穿衣服出来耍流氓的理由吧！在浴室里面喊她一声不就可以了吗？！
无奈，维多利亚闭上眼，循着感觉飞速奔向阳台，然后迅速扫了一眼利威尔的位置后，用平生最大的机动性将浴巾围在利威尔腰上挡住下半身，然后将对方按在沙发上，用毛巾把利威尔的头发擦干。
最后维多利亚从浴室里取出之前她让利威尔带进去的睡衣，把睡衣和利威尔一同扔进了他自己的卧室，关门，这才结束了这场意外的折磨。
至于第二天一早利威尔如果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什么会有什么感受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维多利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拿着自己的睡衣和毛巾走进浴室，看到镜中姑娘的双颊还泛着粉红，也不知是被利威尔洗完后残留的水汽蒸的，还是因为刚刚的事情。
看着满是水汽的浴室，维多利亚的大脑不由自主想起了水滴沿着利威尔线条优美的肌肉流下的画面，她觉得镜子中自己的脸似乎更红了。
心脏急促的跳动着，鼓动的声音敲打着耳膜，完了，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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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利威尔表现得一切如常，太过正常了，以至于维多利亚甚至无法猜出他是故意装作无事发生的还是真的忘记了昨晚的事情。
于是接下来几天维多利亚愣是在利威尔的带动下也过上了无比正常的日子——两人各忙各的，几乎见不了面。
原因很简单，马上就要进行壁外调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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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壁外调查轮到维多利亚的队伍留守基地，而利威尔所在的特别作战班则因为其特殊属性依旧跟随大部队出行。
说实话维多利亚对此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口气，因为她还没完全整理好自己混乱的情感，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利威尔。
她喜欢利威尔吗？答案无疑是喜欢的，或者准确的说，这种情感更接近于依恋。
虽然这么说出来可能多少有点羞耻，但是维多利亚确实很依赖于利威尔，尽管她自己可以独自砍倒十几米的巨人和奇行种，可以在法兰和伊莎贝尔离开后安慰迷茫的利威尔，但是维多利亚仍会害怕连月光都没有的夜晚，如果利威尔不在近处，她依旧会在这样的夜晚一次次惊醒，然后点灯独自拿出一本书读到天明。
利威尔其实也是同样依赖着维多利亚的，每次从壁外调查回来，他明面上还是和出发前一般面无表情，对于同伴的死冷静到近乎冷漠，但实际上他却会默默收集战友的自由之翼，会在回到家里后泡两个小时以上的澡，除此之外，还需要一杯维多利亚泡的红茶，而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有了自己从那些鲜血与硝烟交织的战场回来的实感。
那么她爱着利威尔吗？作为异性而非亲人的那种。
他们两个人都失去了很多，父母、正常的生活、家人般的法兰和伊莎贝尔、信赖的同伴……有的甚至不曾得到过，而且他们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未来还将失去更多。
但是两个人还是会在每次壁外调查前认真向对方保证自己的归来，这是约定，也是誓言，他们对彼此都太了解了，也知道彼此在对方心中多么重要，不想让她/他因为失去自己而痛苦的心情，这样的心情即便是没有爱情存在的时候也一直拥有着。
他们一同走过苦难和黑暗，一同拥有和失去，一些看起来怪异的小习惯都是被对方惯出来的。
利威尔回家时一定会得到一杯香味浓郁的红茶；无星也无月的夜晚，利威尔会尽量留在她身边；壁外调查回来，她会给让利威尔烧先去洗澡并等他泡在浴室里待上两个小时以上；利威尔在商上街采购时会带回一两本新出的书籍。
长久相处的默契下，彼此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他/她在想什么，这是维多利亚和利威尔独一无二的信任。因为过于了解了，痛苦与坚持的理由，选择的方向和不懈的追逐，甚至连对方的自欺欺人都能一眼看穿。
如果相爱的话，他们一定会成为彼此最残酷也最温柔的伴侣，残酷是因为知晓对方的一切而痛苦着对方的痛苦，同时又是那么的温柔，因为永远会在对方需要自己的时候出现，说出对方最需要的话语，给出对方最渴求的支持。
但仅仅是这样的话，一切都和过去没什么区别，因为他们一直都是这样一同扶持着彼此走下去的。
维多利亚不自觉地思考下去，如果自己和利威尔成为情侣的话，这份看起来轻薄又格外复杂的情感会为两个人的相处带来怎么样的改变呢？
她其实只在书中读到过这样的爱情，男女之间，又或者不只局限于性别的约束，相爱的人被彼此的荷尔蒙吸引，会为了对方赴汤蹈火，会将身心献祭，但也会有人在爱情和面包中选择后者，在她看来，书中的爱情中似乎总是充满了嫉妒、欲念、伤情、比较和取舍。
这些心情是似乎没有一样是积极的，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理由开启这一切呢？维多利亚迷惑的思考着，这个问题，没有人给她解答，书中也无法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维多利亚被困扰着，她一边监督部下的训练，一边处理一些不算重要的文书、安排基本的防守巡逻，而在所剩不多的闲暇时刻，她第一次没能动笔，她有些卡壳了，或者说，她的思维全部缠绕在了名为利威尔的人身上，无法抽离。
直到远征的队伍凯旋归来。
本次任务执行的程度让埃尔文很满意，比预定多建立了一个据点不说，牺牲人数也只有总人数的两成。
“利威尔这次格外拼命的结果呢”，埃尔文看到守在他办公室门口准备递交文件的维多利亚，意味不明的丢下这句话。
维多利亚闻言迷茫的眨了下眼睛。
想不明白埃尔文的话，维多利亚决定先去找佩特拉，她还挺担心这个初次远征的姑娘的。
维多利亚在训练场旁的树林中找到了做着立体装置训练的佩特拉，对方看起来已经在这里呆了不少时间了，整个人汗流浃背，样子憔悴了不少，神情也不复出发前的活泼开朗，但至少，她活着回来了，这让维多利亚紧绷了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佩特拉，还好吗？没受伤吧”，维多利亚给佩特拉递过手帕，随身携带手帕也是她早年被利威尔带着养成的习惯了。
“嗯，我很好，一位前辈为了保护我……被巨人吃掉了”，佩特拉接过手帕擦拭额头的汗水，在提起巨人时眼中闪烁着名为仇恨的情绪，维多利亚对此再熟悉不过，每一位调查兵团的士兵都拥有这样的眼神，正是这样浓烈的恨意帮助他们坚持了这么久。
但同样，有一件事是不能被忘记的，“佩特拉，说句自私的话，我真的很高兴是你回来了，虽然对那位牺牲的士兵感到抱歉，而我也知道对巨人的恨意会支撑你不断前行，但不要让这股情绪支配你的精神，还记得你当初是为了什么进入调查兵团的吗？”
“是为人类献出心脏，不……其实不是的，是因为我很向往墙壁外面的世界”，佩特拉恍惚了一下，面对维多利亚的质问，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答案。
“这就对了，永远不要忘记这个初衷，不要忘记你是在为自己身为人类的尊严而战！”
“我明白了，维多利亚，谢谢你”，佩特拉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如阳光消融冬雪，“不过，维多利亚，这次换我来听听你的烦恼吧，来的路上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呢”。
“我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吗？”维多利亚蹙眉，那看来埃尔文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才……
“说说看吧，维多利亚，我们是好朋友啊”，佩特拉催促道，但是维多利亚总觉得这个刚恢复精神的姑娘此刻未免太过精神了，简直把八卦两个字刻在了脸上，“难得看到一直都很沉静的维多利亚露出这幅表情呢，有些事自己一个人闷头想是得不出答案的哦”。
维多利亚看着面前的友人，无声的叹了口气，把自己和利威尔之间事情以及自己纠结的心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说到底，维多利亚纠结的问题不就是要维持现状还是去告白吗？”佩特拉一语中的。
“好像是这样呢”，维多利亚点点头，随即又有些沮丧，“不过即便将问题简化成这样，我其实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去问问兵长他是怎么想的吧，其实这一次壁外调查，兵长也有些奇怪，说是心不在焉也不对，倒不如说是专心在砍巨人上都已经要到心无旁骛的状态了吧，我们班的前辈也说从来没见过兵长这样呢”。
看着维多利亚离开时几乎算是轻快的步伐，佩特拉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轻柔的风轻轻带起佩特拉及肩的短发，夹带不知名的花香，她眯起眼抿出一个微笑来，带着祝福与苦涩，其实她早就察觉到了，自己是没有希望的，因为不论何时，只要维多利亚在场，那个人的目光就会一直围绕在自己金发友人的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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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回到家中，利威尔已经洗好澡坐在沙发上了，穿着日常的白衬衫，身上散发着的黑色低气压却要淹没了整间屋子。
“怎么搞到现在才回来”，利威尔看起来心情差极了，但开口时语气却意外的平和。
“给埃尔文递交了些紧急的文书，然后去找了佩特拉，你应该还记得她吧，我的同期，曾经做过一年的舍友，这次是初次壁外调查”。
“啊，有点印象”，利威尔心不在焉地回应着她的话，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小鬼”。
“利威尔……”。
“你先说”。
“你先说吧”。
两人皆是一愣，随即维多利亚轻笑出声，利威尔的表情也放松下来，气氛微微松弛。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说了哦”，维多利亚走到利威尔面前蹲下，以仰视的角度看向他，她的军服早就脱下了，换成了日常的长裙，裙摆铺在地板上，蓬松的淡金卷发钩挂在衣服和脖颈间，美丽的湛蓝色眼眸弯成月亮，“我喜欢你，想和你谈恋爱的那种，利威尔怎么想？”
利威尔明显被问愣住了，佩特拉要是知道维多利亚会这么直白的询问大概会无奈扶额，不过维多利亚也是做了考量的，因为当她在进门前再一次询问自己是怎样看待利威尔的，大脑里毫不犹豫地蹦出的想法居然是：“看到他的唇会想要不管不顾地吻上去”。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直白的说出自己怎么想的吧，维多利亚于是下定决心。
她曾经鼓励利威尔前进，告诉他前方即便是地狱，那也是一片从未被人注视过的风景，那么这一次，就由她先迈出这一步。
说到底，维多利亚旺盛的好奇心和韩吉很接近，只不过她并非是对于某些事物拥有专注的好奇，而是对于所有未知的东西都抱有欲望，是一个比恶魔更加贪婪自私的女人啊。
“啧，心急的小鬼”，利威尔在轻微的一愣后眸色变深，他一把将蹲在他面前的维多利亚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摁着自家小姑娘的后脑勺气势汹汹地吻了上去。
唇齿相交间，因为缺氧而有些晕乎乎的维多利亚好像听到了某位大男子主义斤斤计较的抱怨，“这种事不应该由我来主动吗？”
这样新奇的体验分外有趣，维多利亚在沉沦间突然理解了，自己曾在书上看到了，那些看起来不那么美好的心情，那些都属于爱情的一部分，是冲动的，是激情的，是充满攻击欲和侵略性的，但也同时是快乐的，沉醉的，上瘾的。
不需要更多言语，她此时能看到的，利威尔眼中又和她相似的情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交织的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