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受伤的小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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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的翅膀伤痕累累，我仍意识到自己是一只鸟，合该飞往天空，唯一允许的死亡方式是被太阳融化。
——《地下的住民》
842年，这一年，维多利亚16岁，利威尔23岁。
冬天刚刚结束，地面的阳光无法穿透天花板来到地下街，寒冷刺骨的空气却能无处不在的渗透，这个冬天又冻死了许多人，万幸尸体被及时处理了，一般会就地找块空地掩埋，这样好歹不会发生瘟疫。
今天利威尔和法兰一早就去街上了，昨天半夜发现了几具孩子的尸体，在一个阴冷潮湿的木桶中，三个女孩抱成一团，从衣着来看似乎是被从地面拐卖的孩子，虽然逃了出来却没能逃离被寒冷和饥饿引向死亡的厄运。
想要为他们找到家属是不现实的，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在地下街也算是常态了，但他们还是会让人画下孩子的基本特征后再掩埋尸体。
维多利亚也没闲在家里，自从可以在外面单独行动后，家里的伙食都是她自己去买菜回来烧了，这条路线她几乎每天都要走过一遍，想要调查的人都可以轻易获得这个信息，因此她现在被人堵在小巷口也不算稀奇。
说是堵在小巷口似乎有点冤枉对方了，毕竟他只是靠在小巷的阴影处叫住了经过此处的维多利亚，“利威尔家神秘的斗篷小姐，地下街的暗影女王，烦请留步”。
来者是一个金发蓝眸的男人，对方穿着军装，不过徽章却和宪兵不同，她扫过对方的袖口，心中暗暗叫苦，对方居然是调查兵团的人，这些家伙可个个都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精英，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这种家伙的事一看就是大麻烦。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埃尔文，是调查兵团的一名分队长”，男人将自己隐藏在小巷的阴影中，说话的口气沉稳而冷静，维多利亚完全听不出来他的来意。
“你的目的”，维多利亚靠在小巷外的墙上，这附近人来人往，所有人似乎都面色蜡黄，为生计奔波劳累，无人会注意这个角落发生的事情。
“想要地面居住权吗？我可以提供给你们，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哪几个人，但前提是你们都要加入调查兵团”。
维多利亚思索半晌，开口时声音却没有犹豫，“非常让人心动的交易，不过恕我拒绝”。
“那么至少让我这个被拒绝的可怜人听听您的理由吧”，埃尔文闻言并没有生气，反而用好奇的口气询问道，“据我所知，地面居住权可是地下街的人永远无法拒绝的诱惑”。
“理由很简单，我不会让我重要的家人冒着巨大的风险换取地上居住权，虽然我确实很渴求到上面居住的机会，但前提是所有人一起，我会想到更安全的办法的”，维多利亚对自己一直很有信心，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可以做到的。
“原来如此，真遗憾，调查兵团可是十分渴求着你们这样的人才啊，如果您或者您的家人哪一天回心转意了，请务必和我取得联系，调查兵团随时恭候几位”，埃尔文耸耸肩，说完这句话后率先离开了小巷，他那一身军装和挺拔的身姿即便混入人群中也十分显眼。
“……”，依旧站在原地的维多利亚隐隐觉得事情并未结束，或者说，虽然对方和她在交谈一番后谈判破裂，但是事情并非只是埃尔文所说的“渴求人才”而已，她甩甩头，又继续沿着自己的路线前行，“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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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维多利亚遇见埃尔文又过了几天，她在初春组织了今年第一场抢劫活动。
“小姐，杨的腿不太舒服，可以让这群家伙去我们那儿歇歇脚顺便发工资吗”，一次日常的骚扰任务结束后，法兰冲着不远处戴着斗篷的维多利亚喊道，随即又瞟了眼走到她身旁的利威尔，“当然我会保证这群人不弄脏屋子的”。
维多利亚微垂着头，几缕淡金色的卷发从斗篷中漏了出来，在地下街暗淡的灯光中折射出闪耀的光芒，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量应下：“跟过来吧”。
被称作地下街的暗影女王，从未在普通的地下街民众面前露出过真容，一直和实力恐怖的利威尔和负责人员管理的法兰一同行动着，暗中操控地下街的秩序，甚至连黑心的地下商人以及宪兵也奈何不得，神秘又不可轻视的存在，如果加上初遇时被她撂倒在地的经历，那应该补充上一个实力强大的标签，这就是杨这一行人一直以来对这位小姐的印象。
但是，他们现在似乎一同忘记了呼吸的方式，只能怔怔地将视线凝固在进屋后脱下斗篷的美丽少女身上，她仿佛不应存在于这个如同垃圾和臭水沟的集合的地方，连同她所在的这间房屋似乎都散发着与外面的街道不同遗世独立的气质。
维多利亚此时已经绕过门口的沙发，坐到一旁干净得可以反光的木桌前，旁若无人地拿起一本自己还没有读完的诗集继续着自己的阅读，白皙的手掀开陈旧的书页，坐姿端正的少女此时在门口的混混眼中好似地上的贵族大小姐，与传闻中的形象完全无法联系在一起。
“啧，不是腿不好吗？打算在门口当多久的呆鹅啊，你们这群猪猡”，利威尔把手洗净，也在维多利亚身旁坐下来，将脚翘上桌子，一双死鱼眼略带不爽地瞪着眼睛都看直的几个男性动物，手上抽出一条洁白的手帕，擦拭起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刀。
不知道是被利威尔吓到，还是终于意识到自己长时间盯着女孩子看的行为过于失礼，门口的几人在法兰笑眯眯的指示中一个个乖乖地排坐在沙发上。
这次行动除了维多利亚他们三个，只有四个曾经的小混混参与了，当初跟着法兰的其余人几乎都死于各种各样的疾病和意外，地下街的残酷从来不曾被改变。
法兰分钱的过程很快，但维多利亚和利威尔都注意到他多给杨的那一沓钱。
联想到杨的腿伤，维多利亚了然，她用眼神制止了打算说些什么的利威尔，起身准备给利威尔泡杯红茶，却被突如其来的大力敲门声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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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蹲下来打量着眼前的红发少女，她全身上下都伤痕累累，但一眼可以望到底的双眼里写满了倔强，她的手中仅仅护着一只小鸟，应该是鸟吧，维多利亚迟疑地想着，毕竟是第一次在除文字以外的地方见到这种生物呢，和地下街四处打洞的丑陋又肮脏的老鼠完全不一样，看上去可爱的过分，也脆弱的过分。
“你叫什么名字？”金发少女温和地询问道。
“伊莎贝尔，伊莎贝尔·马格诺莉亚”，名叫伊莎贝尔的小姑娘看着眼前少女的容貌似乎呆住了，只愣愣的回答着她的提问。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从零星听清的对话里不难判断，“喂，你这家伙是被追杀着的吗？！”利威尔的口气十分恶劣，这也难怪，在他们注意到追兵的时候，追兵也已经看到了这边敞开的大门和门口守卫般站着的利威尔以及法兰，还有毫无遮挡的情况下露出真容的维多利亚。
“喂喂，地下街这种破地方居然还藏着这个等级的上等货，看来我们这次会有大收获了”，看到维多利亚的容貌，他们每个人都露出了混合着惊艳以及贪婪的神情，随即肥猪般油腻的脸上勾勒出了油腻又恶心的笑容，眼球也被污浊的欲望染得格外浑浊。
仗着自己主子是楼梯的垄断商，这群被饲养的家犬狂吠着，一上来就直接威胁他们交出地上的伊莎贝尔以及维多利亚，甚至其中一个人还胆大包天地伸手准备触碰缓缓站起来的维多利亚散在空中的头发。
“啊！！！！！！！！！！”惨叫声毫无预兆地响起，鲜血从断臂上喷涌而出，伸出的那只手砸在地上，发出□□和岩石碰撞的闷响声。
“谁允许你用这只肮脏的猪手碰她的？”靠在栏杆上的利威尔这才缓缓直起身子，他甩了甩小刀上的血液，声音压得极低，明明是没什么起伏的声调，熟悉他的人却知道这家伙已经要气疯了，不然他这个死洁癖晚期患者也不会宁愿让畜生的血污染了自家门口也要切了对方。
维多利亚凭借多年练就的反射神经提前后退了几步回到门内，粘稠的血液洒在地面和栏杆处，但没有一滴落入门内，盛怒中的利威尔今天依旧很稳。
“居然敢碰我们这边的女王大人，你们这群人踩雷也真是一踩一个准啊”，法兰虽然是用轻佻的玩笑口气说着，但很明显，他也有点动火了。
手起刀落，几分钟的时间里，剩下的人就一个不留得被两人割断了动脉，毕竟看见了维多利亚，为了她的的安全和几个人平静的生活着想，果然还是死人最为可靠。
解决完了这群人，他们三个才将视线再次转回突然闯进这里的伊莎贝尔身上。
“伊莎贝尔小姐，你要是再这么用力捂下去，小鸟会被闷死的哦”，维多利亚笑眯眯得看向有些迷茫的红发女孩。
“唔，救了两只受伤的鸟儿吗”，维多利亚看着为小鸟细心包扎的法兰以及在一忙目不转睛地盯着的伊莎贝尔，轻轻勾起嘴角。
“难道不是一个大麻烦吗”，身后的利威尔一边走到少女身边，一边再次抽出一块新的白色手帕重新擦拭起自己手上的小刀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把这么多白帕塞在了哪里。
“不过，看受伤的小鸟重归天空一定是个不错的消遣吧，不这样的话我们在地下街的日复一日的生活可太无趣”，看着伊莎贝尔拼命请求他们教她立体机动装置的使用方法，维多利亚这几天紧绷着的心情突然奇异的轻松了起来。
利威尔看见自家小鬼对突然闯进家门的红发女孩露出了笑脸，对眼前这个大麻烦的要求默认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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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梭，一年的时间在伊莎贝尔磕磕绊绊学会立体机动装置和几次抢劫活动中度过，转眼就到了433年的春季。
伊莎贝尔搬到了利威尔的小屋中，她原本的住所被那群人毁了，因此只能借住在利威尔家中，因为没有多余的房间，她就和维多利亚挤在了一张床上，幸好两个小姑娘体型都很娇小，不算窄的单人床容纳这两个人还算绰绰有余。
最近宪兵似乎对他们越来越暴躁了，虽然以她和利威尔的武力值，宪兵什么的不足为据，但是为了手下其余人的安危着想，最近还是低调行事为妙。
这样想着，刚刚躲过一群人的追踪的维多利亚加快脚步准备回家。
维多利亚不知道，此时，在另一边，同样正在回家路上的利威尔等人遇到了一个橄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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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不同意，不管怎么说加入调查兵团都太危险了，进了那里生死可就不是自己能决定得了！”，
“……”，利威尔没有说话，他想起对方刻意避开维多利亚找上他们其余三人的做法，心里也有了些猜测。
“也不是说一定会答应那个叫罗伯夫的贵族，和我们接头的人说那个叫做埃尔文的人一定会找上我们，所以我们就静观其变吧”，法兰接话道。
“就是就是，小姐，那可是地面居住权诶，您不是也一直想要去上面生活吗？”看着伊莎贝尔亮晶晶的眼眸，维多利亚终究是不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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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在一次袭击地下商人的行动中，埃尔文果不其然带着自己的部下抓走了利威尔、法兰和伊莎贝尔，维多利亚虽然也被调查兵团的人制住，却被押回了房子里——作为人质。
虽说维多利亚并非无法反抗，但看着利威尔制止的眼神，她还是默默顺从了对方的决定，而利威尔三人一走便是两个多月，春季也即将走向终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受伤的小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