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场外 ...
-
“顾子琛。”
天书内界，虚拟出来的放映厅内，书灵突然发声。
“在你看来，姬长宁是一个善于说谎或者乐于说谎的人吗？”
“阿宁不喜欢谎言。”
准影帝顾先生犹豫后，决定实话实说。
“虽然有的时候，她不介意通过谎言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倒是了解她。”
书灵说道。
“那在现在的你看来，那时的姬长宁对你和盘托出了吗？”
“你想说什么？”
“她说出来的东西都是正确的，但是却隐瞒了很重要的一点，那些影子——姑且我们称之为影子，袭击你的那些绝不可能是野生的。诱导你到既定地点，布置屏蔽区，伪装成你认识的人监视规束你的行为，这些都绝不可能是那些疯狂的残念独立做到的。”
天书书灵分析后得出了结论。
“这些影子是被饲养的，盯上你的不是影子本身，而是他们的饲主。你不是被袭击，而是被狩猎——不论怎么说，你能活下来，确实是命大。”
“这和你刚才挑拨离间的话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姬长宁可是最后的灾变，末世的劫难，第十灾异，她不可能看不出来，这样简单的事情，合理的推测是，她想尽快甩掉你这个将死的累赘，所以隐瞒了你真正的处境，放你这个麻烦自生自灭，早点去见棺材。”
这番话太有冲击性了，尤其是对为了来到这里寻找爱人，几乎放弃一切的顾子琛来说。
书灵注意到他的双手攥成了拳头，片刻后才听到他的声音。
“你忽略了两个问题。”
他松开了拳头。
“首先，你对她能力的估测是没有根据的。
你前前后后列了几个我不懂但是听起来很危险的名讳，但是那是你口中阿宁最终会抵达的终点，并不能说明那个时候她就拥有同等的力量，再加上你所谓的，她会毁灭世界本身，在我这里就是存疑的。
那个时候她有没有能力救我——甚至有没有看出来你推测出的这些都不好说，这么着急给她安罪名，过于心急草率了吧。
其次，不论如何，她已经救了我一命了。
她本就是特意来救我的，如果想要甩下我，根本就不用跑这一趟。
那时我对她而言，不过是刚刚见面一天的转校生，连名字都没有记熟。我相信她说的话，那个时候她只是比我多知道一点另一个世界常识的普通人，救我也担负着巨大的风险。
即便她看出了隐患，规避风险也是人之常情。阿宁又不是特调处的人，她没有义务为了陌生人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如果她真的冒然冒险，过去的我或许会感动，但是现在的我，会生气。”
“你还真是泥足深陷。”
书灵叹了一口气。
“探讨这个没有意义，你眼中的她已经是一个魔王了，而我眼中，她只是一个害怕孤独，害怕黑暗的女孩——我们都有有色眼镜，但是颜色完全相反。”
顾子琛伸出手攥住了挂在颈间的挂坠，书灵看不到挂坠的样子。
“继续吧，我想要的答案还在等我。”
*
顾子琛最后终于是平安回家了。
和经纪人和助理确认了后续的处理方案，和闻讯而来爱子心切的父母沟通完毕，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已经九点半了。
真是扑朔迷离的一天。
不过……
点开社交软件，被他顶置的对话里依然只有一条信息：
“我已通过您的好友请求，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看着新同桌那手绘星空的头像，顾子琛才终于有了逃出生天的实感。
今晚第二次拨通林洛笙的电话，对方关切的声音立刻传到了他的耳膜。
“你没事吧？我写完作业才看到新闻知道你出车祸了，怕打扰你处理事，一直等你打过来。”
“没事，全都搞定了，不用担心——比起这个，我跟你说我搞到新同桌的名字了！”
他迫不及待地向小伙伴倾诉。
时间回到车上，他趁着气氛正好再次询问了对方的姓名。
“我早上不是介绍过了吗？”
说完，她微微蹙眉。
“事实上，没有……”
对方抓住了已经被重新戴回颈上的挂坠，似乎在回忆这什么。
“啊……抱歉，我以为我说了的。”
片刻之后，她说，像是不好意思一样抿起了嘴唇。
“我的名字是姬长宁。”
心里存在了一天的疙瘩随着这句话被快刀斩乱麻。
笑容肉眼可见地爬上了他的面庞，但是他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你是说你叫姬长宁吗？”
他睁大了眼睛，面上浮出一丝诧异。
“怎么，你听说过我？”
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泄露了秘密，他不自觉地避开了同桌那具有穿透性的眼神。
“嗯——”他思考怎么应对，“其实——”
“其实？”
他决定对他这个看起来拒人千里之外，实际上人美心善的救命恩人说实话。
“其实上学前，有朋友跟我提到过你。”
“哦？那真是受宠若惊，我竟然是能让老人提醒新人在入学前谨记的人，这能和学生手册相提并论了吧——怎么说我的？看你的表情可不是什么好话。”
顾子琛眨了两下眼睛，直觉告诉他临时编造的谎言瞒不过这位看起来很“体察入微”的新同桌，于是挣扎都没有就放弃了。
“说……让我注意一下你。”
“还有呢？”
到底是有些心虚，他眼神飘忽。
“说你是危险品，需要轻拿轻放，小心呵护。”
顾子琛的声音已经很小了，这种话当着正主的面说出来，不管脸皮多厚的人都是要不好意思的，更何况他自诩是个薄脸皮的人。
“哦？”
她的声音依然很冷，但是或许是顾子琛的错觉，他品出了些许笑意。
“当然，我这么认为，那一定都是误会，姬同学愿意给我讲题，又救了我一命，明明就是很和善很好相处的大好人。
——所以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天我又学了一课，回去我就给我朋友辟谣。”
“我当然很和善很好相处。”
她毫不谦虚，然后话锋一转。
“所以你朋友的名字叫什么？”
“——所以你不会把我供出去了吧！”
林洛笙紧蹙着眉头。
“那当然不会！”
顾子琛斩钉截铁。
“那你怎么回答的，你要是有本事圆过去，也不至于把我说她坏话这件事暴露了。”
林洛笙声音里充满了不信任。
“我就实话实说‘那这个人的名字我不能告诉你呀，你想，他觉得你危险，还提醒我，那是把我当真朋友，虽然他的认知是有偏差的，还险些对我造成了误导，但是这份心意是弥足珍贵的，我可不能卖了他’，姬同学表示理解也没有追问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所以我感觉姬同学虽然看起来很冷淡，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很好相处很和善的，突出一个人美心善。
——所以，你为什么会说她危险？”
林洛笙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我的重点部分不在于危险，在于轻拿轻放。姬长宁这个人是有些奇怪的……之前说过她是那个姬家的孩子——七八年前鸣山的地震你还记得吗？”
“……好像有些印象。”
顾子琛努力回想，勉强在记忆里找到个影子。
“鸣山地震引起的山体塌陷掩埋了半个凤凰城，姬长宁家里人好像除了她和她亲哥哥都遇了难，之后她就来夏京了。”
“然后她就被宫家收养了，他哥哥则是被张家收养了，你应该知道现在的皇后是宫家家主的妹妹吧，反正结果就是皇家待她也很好。”
如果给夏京的家族按照实力排个顺序，皇家自然是超然物外的不能上榜，除去之后宫家一定是第一，张家一定是第二，后面才是跟着的几个家族。
顾子琛明白了。
皇家，宫家，张家，三个家族都给她撑腰，怪不得说她不好得罪。
“这是其一，”林洛笙说道，“其二呢，是传闻她刚到夏京的时候，出过一些事情——这个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就是她刚到夏京的时候，具体情况已经不让提，相关人员也都封口了，我只知道确实是因为她出过人命。”
林洛笙轻咳了一声，又坐直了身体。
“最后就是她给人的感觉吧……我没有和她相处过，但有的时候远远看着，总觉得她与众不同，周身都带着些凉意，偶尔和她对视，也会觉得她的眼睛有些……不让人舒服。”
顾子琛觉得自己明白了。
他的新同桌本身就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加上不好惹的背景和说不清是捕风捉影还是确有其事的传闻确实会让人敬而远之。
这样是合理的，但是合理，未必是正确的。
“我知道了，”他向自己的好兄弟表达谢意，“但是我要矫正一下，姬同学的眼睛可不渗人，这个传闻可有点太离谱了。”
他今天可是近距离观察过的。
“她的眼睛又浅又清，明亮而剔透，是我见过最有神的眼睛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场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