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问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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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姬长宁的座驾就这样迎来了第一位男性乘客。
车子已经开出去一段距离了，但是直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
姬长宁没有说话，给他平复的时间。
没有大吵大闹，能够这样冷静——至少看起来冷静地自我消化超脱常识的事情，已经是很少见的意志强大了。
顾子琛没有在自我消化上花费多少时间，等一切结束了，他坐直了身体，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恢复了最基本的表情和行为管理。
“其他的先往后推迟一下，介意我打个电话吗？”
他指了指自己手机。
姬长宁首肯。
于是他拨通了林洛笙的电话。
“什么事啊，打扰我学习？”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健康有力，一听就知道是什么都没经历过。
顾子琛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没事，没事干确认一下你到家了没，之后再聊，挂了。”
怕被对方听出自己的反常，赶在对方再次出声之前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是助理陈哥。
在顾子琛按下拨号键的前一秒，陈哥打了进来。
现在他还处于一惊一乍的状态下，手一哆嗦差点按掉。
“你在哪？怎么突然不见了？”
“啊？”
对方的话语和自己的信息完全无法匹配，他只发出一个无疑义的询问词。
“大少爷诶，让你好好在警察局呆着，我做个笔录就回来，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前言不搭后语，顾子琛一时无法理解。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一条消息弹出。
“说你遇到同学了，正好家里也住在归燕亭，就让她捎你一程。”
他将视线投注到一旁自己的“救命恩人”身上。
她看着窗外的夜景，微开的窗户灌进来有些冷意的风，她的发丝在风中荡漾。
没有多问，他原样复述。
陈哥将信将疑地又叮嘱了几句，顾子琛再三保证回到家一定通知他，才被他放过。
顾子琛本来满肚子的疑问又增多了，但是看着旁边这位周身的氛围，也不像是想要给他解惑的样子。
说起来自己白天还被拒绝交换姓名了。
至少在结交朋友这件事上他自问是无往而不利的，今天被拒绝了其实还有点挫败。
姬长宁不知道为什么一旁的新同桌突然就垂头丧气了起来，但是她也不是很关心。
她其实一直在复盘这位顾同学究竟经历了什么事，中间却总有几处关窍想不通。
虽然她不爱多管闲事，但是多亏某只黄毛鸟的洪福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那索性帮到底吧。
比起麻烦，她更讨厌虎头蛇尾。
但是对方好像已经不想问了，那更好，不会多事懂得察言观色的人相处起来更舒服。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震了震。
——原来是班级群，顾子琛发了报平安的信息。
平时没几个人的群先前热闹了起来，有人问他有没有成功脱逃。
“作战非常成功。”
很明显，顾子琛隐藏了自己的经历。
同学们分享着成功的喜悦，就像是战胜了什么恶势力一样，每一个出谋划策的人都觉得与有荣焉。
这么快就混熟了？
稍微翻了一下记录，姬长宁有些诧异。
不仅是顾子琛和老同学们混熟了，而且因为顾子琛，这些才相处不到三个月的“老”同学彼此之间也混熟了。
她只离开了一小会吧？
群里热闹了有一会儿，姬长宁不打算继续围观了。
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聊天软件里弹出了新的消息。
“‘我跟你说哦’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姬长宁挑眉。
备注是顾子琛。
是顺着群里摸过来的。
她看向一旁。
那个令人一见难忘的少年还捧着手机，悄悄的打量她，期待着她能够通过这个申请。
路灯的光芒通过车窗投放在他的脸庞上，随着车辆的行驶，一束一束扫过他精致的眉眼。
常言道灯下看美人，时有时无的光芒深邃了他的五官，本就灵动的眼睛在这样的灯光下一闪一闪，带着委屈和请求的神情，像是犯了错的狗狗，显得可怜极了。
“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不了解，我有几个问题可以问你吗？”
或许是车内的氛围足够静谧，他敲字时手机微微的震动声都格外吵闹。
“你可以直接问我，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虽然不是什么都知道，但对我知晓的东西却是知无不言的。”
顺手通过了他的申请姬长宁回过头，开口打破了这份已经被染上了些许尴尬的沉默。
“同学，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像是得到了肯定，他的声音逐渐回到了平常的频道。
“那就……首先为什么你知道我住在哪里啊？”
想要问的东西太多了，有不少甚至是他缺少太多前置知识，无法理解，因而不知道如何提问的。
所以从最简单的开始问。
“你选择了一个最好回答的问题。”
少女眸色荡漾。
她轻轻敲了敲窗户。
“他给你机会了，要是还不进来，以后可不一定再有机会了。”
话音未落，一只橙红小巧的爪子抓住了窗户的边沿。
姬长宁将窗户放下来，雀儿趁机钻到了车里面。
“叽叽。”
它叫了两声，直扑向顾子琛的怀里。
顾子琛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一团金黄色毛茸茸暖呼呼的小东西，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就是他右手伤口的始作俑者。
小东西用它的小脑袋把他的右手向新同桌的方向拱了拱。
“它为这个伤口过意不去呢。”
说着姬长宁从脖子上取下星火琉璃，将它抵着顾子琛离开那个奇怪空间后就不在流血的手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子琛感觉到一股暖流自伤口进入了他的手指。
片刻后热流消失，不仅不痛了，他甚至没由来的一股自信，这个伤口明天就能消失无踪。
他睁大了眼睛看向同桌。
“帮你稍微驱逐了一点脏东西。”
她模棱两可的回答。
“叽叽！”
小雀儿似乎在抗议，但是被她一个眼神就镇压了。
“所以我早上见到的是你的宠物？你也住在归燕亭？”
“差不多吧。”
不考虑成本和限制条件，在韶华上学住在归燕亭是最优解。
这是个算不上巧合的巧合。
顾子琛有些意外，即是同桌又是恩人，他立刻报出了自己的住址。
这次意外的人换做了姬长宁。
“那确实很巧，”她回答，“我们不仅是一个小区，甚至是邻居。”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也是它带你来的吗？”
“嗯——你的事情我目前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如果还有想问的，我想你得先把你的经历讲述一遍。”
顾子琛从善如流。
他的声音轻重缓急恰到好处，有几分念台词的意思，从某种角度上说，仅是听他长篇累牍地这样说话，也是一种享受了。
听完他的讲述，姬长宁沉吟道：
“首先，我需要你明确一点，我和你一样是普通人，最多就是比你多知道一点有关于非常世——就是和穆氏王朝构建出来的这个不存在非常之力的世界相对的那个真实的世界——关于非常世，我顶多只能算是一个知晓些粗浅常识的局外人罢了，面对合适的敌人偶尔会有一些自保之力，你的问题我会尽可能在我的认知范围内回答，不一定会和所谓的‘专家’意见一致。”
顾子琛点头表示了解。
“在你提问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她说。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将翻/墙的地点定在那里？”
“在班里的时候和同学们一起讨论定下的。”
顾子琛有点疑惑，这一点他刚才叙述时应该提到过了。
“更具体一点——是谁提出的地点，谁决定的地点，你们的备选方案不止一个吧？”
“是我选择的这个地点，具体是谁提出来的……”
他努力回想，不凡的记忆力这时候发挥了作用。
“人群里的一个女生，我只听到了声音没有看到样子。”
姬长宁眨了两下眼睛。
“第一，普遍意义上来说，这类信息更多的应该是掌握在男生手里的。第二，就我的记忆来说，班里并没有一个可能提供这类信息的女孩子。”
“啊……也就是说？”
“不管袭击你的是什么东西，他从教室就开给你下套了。”
或者说，从我离开教室开始。
姬长宁在心里补充。
“第二个问题——抱歉，刚才你和你助理的对话我不小心听到了一点——你的助理好像和你的世界线对不上啊。”
是的，这一点他也很奇怪，或者说是，好奇。
“事实上，我们经过学校附近的时候堵车了，说是明星有私生追车，追尾了。”
姬长宁掏出手机展示给顾子琛，上面是一条快讯，说的就是这件事。
而有趣的是，新闻中的主人公，或者说是受害者，并没有如同报到一样因交通事故被困在警局，而是刚刚从一场灵异事件中逃出生天，侥幸才能生龙活虎地坐在同学的车上和她复盘事情的经过。
“结论就是，什么东西顶替你上了车，然后在你从刚才的结界里出来时，消散了——很可能困住和顶替你的是同样的东西。”
“就像是水鬼找替死鬼吗？”
如果他没能逃出来……
顾子琛后怕地打了个寒战。
姬长宁不予置否。
“那……那个困住我的地方是？黑影是什么？”
姬长宁并没有立刻回答顾子琛连珠炮一样的问题。
她这个半局外人需要将局内人的常识转换成局外人也听得懂的语句。
最后她开口。
“困住你的地方，有人叫它屏蔽区，你可以理解为一个笼子，或者结界，或者别的任何你可以理解的能够把人关起来的东西。那些袭击你的东西，是一些只能在非常世存活的生灵的末路形态。”
“影子吗？”
顾子琛提出来的类比有些新奇，但是却出乎意料的合适。
“差不多，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那……之前它伪装成了我的朋友，他会不会有危险？还有为什么会盯上我？”
“你刚才不是已经确认过了？你朋友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像你这种光芒万丈引人注目，又没有自保之力的家伙，是他们最喜欢的猎物。”
姬长宁转过头来，视线如同扫描仪一样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顾子琛。
“尤其是你，确实值得他们铤而走险。”
就像一只猪被评价肥美，听到这样的评价可让人笑不出来。
顾子琛顿时对未来充满了忧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问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