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羽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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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顾子琛放在了他家门口，姬长宁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很少这么晚才回家，她厌恶计划被打乱的感觉，心里有些烦躁。
小雀儿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低气压，安安静静的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恨不得立刻消失。
“咚、咚。”
窗户传来玻璃被敲击的声音。
姬长宁拉开窗帘。
是羽群。
打开窗户，黑色的八哥带着几十只种类不一的小鸟，从窗户的缝隙一蹦一跳地挤了进来。
姬氏是从神话时代就有踪迹可寻的家族，他们周身萦绕着各种神话怪谈，传闻逸事，通常被描述为凤凰的后裔，供奉他们的先祖凤凰，以此为图腾和信仰。
现在史学界的对他们的定位多是信仰凤凰的少数民族，但事实不止如此。
姬家信奉的凤凰并不是单一的图腾，凤凰后人也不是单纯的自称，他们拥有的切实的血脉传承。
与这种血脉的源头，上古真正的凤凰相似，姬家同一时间只会，也永远会有一个凤凰血脉觉醒的人。一个人死去，下一个才会觉醒，他们会称祂为“凤凰”。
觉醒的人会有继承自凤凰的力量，拥有超出常理的长寿，可以操控火焰，可以通过涅槃修复自己断肢，可以小程度的影响因果的洪流——也就是所谓“祥瑞”，以及，可以号令百羽。
到姬长宁和姬长艨出生的时候，按照规律新的凤凰会在他们之间诞生。
所以他们两个才会直接由上一任凤凰，“老祖宗”亲自抚养。
不过现在，世上也只有他们两个出身姬氏的人了。
——从结果上来看，觉醒的是姬长艨。
所以姬长宁并没有说谎。
现在的她除了比普通人稍微长寿一些，以及能够听懂百羽的话语以外，并没有别的特殊能力。
至于号令百羽，自然也不在她的能力范围内。
它们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姬长艨离开前的命令。
虽然理解能够它们的叽叽喳喳，可是直接让这些小家伙整理分析自己的所见还是有些强“羽”所难。
姬长宁将星火琉璃从身上摘下来交给小雀儿，让它负责依次将琉璃抵在他们的小脑袋上，让它们将有关记忆的记忆全部拷贝到琉璃里。
——也算是让这个今天给她添了大|麻烦的宠物有点事做。
星火琉璃最大的用处就是记忆的拷贝和导入。
上古凤凰涅槃时记忆有几率损失破碎，所以会用星火琉璃备份，也可以理解为备份人格。
这个习惯延续到姬氏。
觉醒者诞生之时也会出现小规模的涅槃。
他们会在有可能出现凤凰的一代给可能的候选人从出生就佩戴琉璃，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代拥有星火琉璃的只有姬长宁和姬长艨。
“记得保密，要是让我知道，兄长在哪里知道了你们接触过我的星火琉璃，一个都别想跑。”
她“叮嘱”。
像这样用自己的星火琉璃拷贝其他生灵的记忆是被称为“污染”的禁忌。
因为琉璃一旦记录就无法移除，涅槃时如果用到星火琉璃，会有被灌输多余的记忆，有意识混乱的危险。
但是姬长宁犯过的禁忌从来不少，也不差这一次。
她从来不是一个规矩的人。
更何况……这一代的凤凰已经诞生了，她绝不可能再有机会涅槃。
小雀儿自知理亏，动作很快。
端坐在桌前，本应是姬家这一代家主的少女将琉璃放在心口。
她化身百羽，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高度，感受着不同的风从竹山港的上空掠过。
不约而同的，从一个月前开始，就没有羽群会在那里停留了。
而这些相关的记忆结束在上周二之前——也就说，从周二开始，就没有小鸟敢靠近竹山港了。
“死了几个人，丢了一批货。”
宫子都所说的“不干净的事”发生在上周五。
一艘小型货船在竹山港靠岸前消失了踪迹，船员和货物甚至巨大的船体全部不翼而飞。
宫子都来找她，是在周日，也就是昨天。
所以那时候，他并不清楚事情的全貌，现在估计也是。
那他为什么回来找她？
如果不是质问她有没有参与这件事，会不会……是警告。
警告她不要参与这件事。
姬长宁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再一次将那漫长的记忆过了一遍，除了内容之外，她似乎又抓住了别的什么。
是恐惧。
并且随着日子的推进，这些恐惧逐渐加深。
到最后一个在夜晚飞过的小鸟儿的记忆，她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种令人遍体生寒的阴冷。
这些都是属于记忆主人的感受。
她的疑问并没有被解决。
……需要这么在意吗？
或许，真的只是她想多了。
兄长应当对因果的流向很敏感，所以将羽群托福给她的时候，就可能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姬长宁又联想到今天见到过的那些躁动起来的黑影。
……不行，她得去看看。
不知三皇子是敌是友，姬长宁思考再三，决定还是要秘密前去。
姬长宁开始整理自己近两周的日程。
今天是十一月二十六日，星期一。
在下周六，也就是十二月七号，她要参加耀堂计划第二次初选。
第一次初选已经筛选掉了百分之七十的人，第二次结束后只会留下在此基础之上的百分之十——考试会很严格。
好在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她一定要通过。
为了自己，也为了……
深吸一口气。
为了减小这件事多考试状态的影响，她最好尽快，最好在本周内就解决这件事。
周末她要去实验室做最后考试前最后一次实操准备，所以周末是不可能挪出时间的。
所以最合适的时间是周五。
因为昭旷班的特殊性，周五的课程安排的是机动课。
而实际操作起来，因为学生出了文化课会有各种专业课程，周五大多会被用于这种课程的学习。
而因为专业五花八门不一而足，部分学生是在校外学习的。
所以也有昭旷班级做四休三的说法。
那么就只剩怎么秘密的去了。
小区的门口有监控。
旁人的行踪即便被记录也不会被调用，但是她作为“重点对象”，会有专门人员时刻确认她的行踪——这当然是没有摆在台面上的。
或者她可以让可信的人把她“偷渡”出去？
张合也？他不合适。
先不说她得向那个家伙低头，就说操作起来他一接一送要来两趟，也可能引起别人的怀疑。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两下。
——是顾子琛。
他发了两张图片过来，加载好一看是今天作业里几道比较刁钻的题目。
不是甩了两道干巴巴的题目要答案，而是把自己的解题思路附上，很礼貌地请她帮忙看看他的思路哪里出了问题。
出乎她的意料，顾子琛对刚接触东西的理解速度和深度，都有相当不错的程度。
而现在对很多点不太明了，主要是原来的学校和韶华附中的教育进度差异造成的。
姬长宁本来不想管这个事情，但是对方字里行间的热情是在很难让人拒绝，只是点拨两句也不算费事，于是她随手做了回复。
半晌，又跳出来两条感谢的信息，然后又是一条：
“姬同学，我可以跟你视频吗？有点问题想跟你交流，可能直接说会比较有效率一些。”
随后弹出来一条视频请求。
毕竟是今天超自然事件的受害者，或许他能提供一些别的线索也说不定。
姬长宁接了起来。
顾子琛出现在屏幕中，此时的他与白天的时候气质有着些微的区别。
白日的顾子琛穿着韶华附属高中的深色校服，姿容整端而又不失青春活力，看起来阳光而乖巧。
此时的顾子琛穿着没有任何花纹的白毛衣，加上灰黑色的休闲裤，看起来干净清爽而随意柔和，竟还有几分猫儿似的慵懒。
在这样的衣装下，他心口用银链挂着的墨竹，就有些显眼了。
姬长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首先，我要再次表达我对你的感谢，今天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姬同学。”
他的神情真挚而热忱。
想来，再刻薄的人也不可能对他生出抗拒之意。
“没事，举手之劳。”
“事实上，我这边的情况还有些混乱，明天会请假一天好好处理一下。”
顾子琛有些犹疑的样子。
“知道了。”
姬长宁不明白他为什么特意给自己报备，但是姑且回应道。
“还有就是……我还有一个请求，可能有些冒昧。”
屏幕里的他不好意思的调整了一下镜头的角度，又露出了之前在车上露出过的可怜兮兮的表情。
“难得住的这么近还是同班，后天一起走好不好啊？”
他很是不好意思，姬长宁看到他的耳朵迅速被红色占领。
“你要蹭车？”
她轻轻皱眉。
“……确实是个不情之请，平常的话我也不太好意思提出来……但是今天这个事情，不怕你笑话，我现在还有点心有余悸……”
等等……不像她学校家研究所三点一线，任何多余的行动都会显得突兀。
顾子琛是演员，只要有合适的工作，就有理由去任何地方。
“可以，但是有一个条件。”
姬长宁沉默了一瞬，回答道。
顾子琛本来已经准备好被拒绝了，没想到对面却意外的干脆。
“这周五，你要是能找到一个为期一天的通告，要求在本市，最好在竹山附近，那我就借你蹭车——蹭两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羽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