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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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刨除所有的所谓“责任”，世明霜也毫无疑问是她的朋友——为数不多的朋友。
姬长宁拿起筷子。
两人的午饭是姬长宁家的厨师早上做好了放在保温箱里，上学的时候一起带来的。在上课期间一直放在姬长宁的车上——她在教职工地下停车场有一个车位，而那个“司机”和车子都因为被要求与她寸步不离，所以在她上学的时候也就停在那里以供随时差遣。
姬长宁当然可以吃食堂，但是世明霜却不行。
她的情况有些特殊，对食物有些特殊的要求。
她是三年前姬长艨在西南虫灾中救下来的孤儿，似乎是在灾难中落了病根。
既然是兄长救下来的人，姬长宁认为自己有义务向她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些帮助包括提供特制的餐食，当然也包括其他的方面，比如——
“你期中成绩怎么样？”
姬长宁冷不丁的问道。
“啊……”世明霜闻言咽下嘴里的珍馐，不自觉的端正了坐姿，像是一个被老师抓到的犯错的学生，“全科及格了……但是年级倒数第五。”
——帮助她融入外面的世界，以及关照世明霜的学习。
姬长宁心里的标准一降再降，终于还是和现实达成了和解——至少，考试前的补习是有效的。
世明霜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夏国的教育体系，能用两年半的时间勉强追上同龄人的进度已是不容易，在进入韶华之后能不考倒数第一已经能够说明她的努力了。
世明霜提着一口气看着姬长宁宛若冰霜的脸，等待上刑场的那一刻。
“这个成绩暂时可以了，下周——”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下周留是耀堂计划第二次筛选的日子，虽然算得上胸有成竹，但是必要的备考必然会花费时间。
“下下周吧，下下周开始你还是每周选三天去我那补课，这学期结束的时候至少要到中游。”
顿了一下，她说道。
“遵命！阿宁！”
世明霜狠狠的点了两下头以表决心。
“你记得跟路泉说一声，别再大晚上让他到处找人了。”
路泉是姬长艨在特调处的同事，两人都是结对执行任务，算是固定搭档了。
虽然在姬长宁看来，这个人四肢发达的同时，还有些头脑简单的嫌疑，但不可否认的是，偌大个夏京城中，他是为数不多值得信任的人之一。
世明霜现在“暂住”在特调处的集体宿舍里，姬长艨和路泉分别是她的直接责任人和第二责任人。姬长艨不在夏京，世明霜有什么事按程序都应该和路泉报备一声。
“路哥？”明霜愣了一下，“路哥不在夏京啊。”
姬长宁停下来手上的动作，将视线移到她的脸上，如同确认一般重复道，“路泉不在夏京？”
姬长宁的声音压低了些，几乎要淹没在嘈杂的食堂里，但是温度低了几度的语气却让世明霜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她马上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奉上。
“路哥和长艨哥都不在夏京，是一起出去的，我听说好像是什么，一直追查的东西有了线索什么的，再多的我就不知道……”
听到她说的话，姬长宁再一次捏了捏眉心。
她一早就知道兄长追着什么东西出了夏京，却没想到路泉也一起跟着去了。
这两个人一走，夏京还剩下什么有用的人？
她突然想起来前一天突然造访的宫子都。
‘竹山港的事情，你有头绪吗？’
这是他的疑虑还是他的试探？
再多想一步，宫子都是三皇子那一派的人，这是他的，还是穆清渠的疑虑或试探呢？
兄长离开时将羽群/交付给了自己，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什么？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巧合？她过于草木皆兵了。
姬长宁的思绪飞出去很远，从近期各个掌握非常之力的家族间的大小摩擦，到各个家族和皇室非常世中的话事权间的平衡。
世明霜看见姬长宁表情凝重的样子，忍不住担忧起来。
“……出什么事了吗？”
这话将姬长宁拉了回来。
“出不了什么大事，”姬长宁的声音很低，话也说的违心，“天塌下来高个顶着，姬长艨那么个‘大高个’还活蹦乱跳呢，再怎么说也轮不到我——咱们两个‘普通人’来发愁。这世间的麻烦，少有姬长艨解决不了的吧。”
与她这个血脉的“存贮器”不同，那可是真正的，人人都想要分一杯羹的，姬家的凤凰。
“况且，就算没有姬长艨，不还有别人吗？”
“说的是，”世明霜的笑容重新浮现，“长艨哥无所不能。”
她自动忽略了姬长宁用不善的语气提到的“别人”。
“……你不会对他有意思吧？”
“怎么会？”明霜马上否认，“我有喜欢的对象了，不是长艨哥……而且，长艨哥和你都算是我的天敌了，虽然已经很熟悉了，但是本能上还是有点怕的……”
话题就这么被她岔开了。
她嘴上那么说着把世明霜糊弄了过去，心里却并不确定。
至少现在她不仅对竹山港的事情一无所知，而且连为什么宫子都会特意来说一嘴都不确定。
最近眉间总是隐隐作痛，应该是她连轴转导致的，但是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姬家早已没落，她身上这身属于凤凰后裔的血脉却是“泥古不化”般的货真价实。
虽然她的血脉处于未激活状态，但这被称为祥瑞的血脉间或也会有些作为。
——考虑到兄长和路泉同时离开夏京这件事怎么看都有些反常，在这期间这座城池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另有深意。
或许是什么征兆。
姬长宁一向不是个悲观的人，但是她总是会做最坏的打算。
要求百羽收集竹山港的信息，原本只是她习惯性得留了心眼，没想到不过一天，这个情报对她的重要性就发生了变化。
放学之后她还要先去实验室把实验数据记录一下，才能回家。
因为心里装着事，对姬长宁而言，下午的课程就显得格外漫长。
没有拖堂，放学时间一到，姬长宁就带好东西奔赴停车场。
姬长宁挂名实习的研究所在学校回家的相反方向，因此她处理完实验相关的事情回家的时候又一次经过了学校。
放学的高峰期已过，正常来说这个时间点这条路是不至于堵成这样的。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司机先生，绕路走。”
眼看着就要抵达堵塞车流的末端，姬长宁下了这道命令。
就在这时，一旁“咚咚”两声敲击车窗的声音。
姬长宁摇下车窗，一只金黄色的小雀儿就钻了进来。
“倒是还知道回来啊？”
她伸出手指，让小雀儿站立。
“不是早上说，不要再见到我这个主人了吗？”
雀儿叽叽喳喳两声，像是撒娇。
“下次再敢跑，你就一个人流浪吧。”
姬长宁点了两下它的小脑袋。
“叽叽！叽叽！”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今天给他讲题了，就是已经把他帮你时属于我的因果还掉了，现在可没有什么义务帮他了啊。”
“叽叽叽叽！！”
雀儿又蹦跶了几下，声音明显变得急促了一些，稍后又低了下去，即便听不懂也能从中听出些许委屈。
“那是你自己啄的，你自己认错了人家的好心，自己伤害了人家，自己欠的因果债，关我什么事？”
“叽叽！”
雀儿跳离了她的手指，在车里离她最远的地方落脚，声音短促而清脆。
“有本事你就向我兄长告状，你现在可找不到他呢。我警告你，我现在可没工夫花在一个恰巧坐在我旁边的局外人身上——你自己欠的因果自己还，这点事都解决不了，化了妖也只有给别人吃的份。”
小雀儿又叽叽两声，就像炮弹一样窜出了窗户。
“姬小姐？”
司机先生再次询问她的意见。
“……跟上去。”
她的声音闷闷的。
“敢威胁我？迟早扒光你的羽毛煮了吃掉。”
没有飞远，就停在不远处路灯上的雀儿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姬长宁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之后顾子琛确实遇到了麻烦。
自从两部影视剧相继大爆，他的关注度开始激增，再加上后来他的家世曝光，生活就遭受了难以逆转的冲击。
这些冲击有些事好的，有些是不好的，有些则是糟糕透顶的。
本来觉得热度应该降下来一些了，而且总不至于上学都要戴口罩墨镜吧。
于是今天他就作为一个普通的学生来上课了。
上午前两节课还好，后两节课到下午放学，堵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探头探脑的同学在不断增多。
但是好在大家都是有分寸的，既没有一拥而上给他造成困扰。
这就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始了，等到大家适应了，一切都会回到正常状态了。
到此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放学的时候，他收到了助理的信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