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入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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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六号，星期一，上午九点整。
顾子琛现在面临一个难题。
那就是刚刚结束的这节课，他大半没听懂。
此前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学习能力——事实上他几天前刚以可观的成绩，通过了韶华附中的入学测试。
这也充分构成了他对迎接崭新校园生活的自信。
只是没想到，这份自信会在入学的第一节课就面临如此严峻的挑战。
——再加上，他这个有些特别的新同桌各种意义上让他压力倍增。
按照流程，早上给老师把他带进教室，简单的介绍后就把他安排到了现在的这个座位上。
——这里似乎是全班最后一个空位。
位置本身很好，不该是被挑到最后剩下的呀？
他有些疑惑。
再加上他的同桌，是个看侧颜很漂亮的，娇小的女孩子。
她在他坐过来之后，一眼都没看他，只是一直盯着窗外发呆。
虽然没来得及打招呼，对方冷淡的态度不言自明。
不过这样的态度反而某种程度上让他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第一节课开始了——然后结束了。
在他笑容逐渐消失的同时，余光中这位新同桌不仅没有转过头来的听课，反而相当悠闲的看着窗外，偶尔才会在本子上写画些什么。
这堂课很简单吗？不会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没听懂吧……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打招呼。
“同学，你好……”
听到他的声音，娇小的同桌转过头来。
是个美人。
一个能够打断人思绪的美人。
他自问，自己对美貌有足够的抵抗丽，可是心脏依然漏了一拍。
一时忘记了自我介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和他的新同桌尴尬的对视了十秒以上。
——订正，同桌依然泰然自若，大概只有他感到了尴尬。
我的脸不会红了吧，那样的话可太丢人了……
“那个，这里你听懂了吗？可以跟我讲一下吗？”
他指着书本里画出来的一大片不懂的知识点想要找补一下，但是似乎更加露怯了。
糟了。
他反应过来。
同桌看起来也不像是听了的样子……这就不像是找补，像是找茬了。
“你哪里不懂？”
同桌清冷的声音传来。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他就是一大片全都不懂啊。
但这个话说出来，是需要勇气的。
“其实……”
他斟酌着字句，想要尽最大的努力在新同桌面前给自己留下一分面子。
“都不懂。”
美人同桌帮他回答了。
她拿着笔在那段他画出来的文字里面点了几个词语提问，又另外提了几个不在文段里但是老师上课隐约说过的词汇，顾子琛都没反应过来。
于是他的美人同桌清浅的眼睛里便浮出了了然。
顾子琛看着她从桌兜里拿出来上节课的课本给他解释，三言两语间便说清了令他一头雾水的内容。
她讲的很快，但是很清晰。
少女的声音从始至终都是冷淡的，但是在刚刚得到救助的顾子琛听来，温和了不止一点。
开心地表达了感激之情，少年才发现自己还没有询新同桌的名字。
“同学，我叫顾子琛，你叫什么啊？”
但是他没有立刻得到回答。
他的新同桌闻言只是微微抬头。
顾子琛能感受到她视线的焦点从书本上滑落到他的脸上，那视线如有实质，扫得人痒痒的，带着些冰凉，由下及上，从嘴唇，到鼻尖，最后是眼睛。
——他和她对视。
她有一双特别的眼睛。
在她出色精致的五官之中，眼睛尤为吸引他的注意，那是淡淡的褐色，尤为清浅，像是初春山间刚刚解冻的清溪，有阳光撒在上面，波光粼粼，暖意裹挟着冷冽。
清浅的眼睛定格在他的脸上，像是在细细地端详。
顾子琛没由地感到紧张——就连试镜的时候，他都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紧张。
突然地，他感觉自己放在桌上那只手的手腕被抓住了，动手的是眼前这位迷人双眼的主人。
——她的体温似乎比一般人要高上一些，但也没有到生病的程度。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一字一句，她的吐字很清晰，眼睛一眨不眨，她与他对视。
顾子琛回忆了一下说道，“……我是第一次见到你。”
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
“但是你可能见过我，最近几个月我在网上还挺活跃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她收敛了目光，松开手，坐直身体，两人的距离拉远。
“抱歉。”
她侧过身来伸出了手，正式地打招呼。
“你的手怎么了？”
“啊……早上被小鸟啄了一下，不是什么大问题。”
“野生的鸟类有可能会携带病原体，建议还是消毒一下的好。”
突兀受到关心，顾子琛一时被岔开了话题。
“应该没问题，那只鸟看起来是家养的，带着定位环——不过我会去处理一下的。”
被对方这样一打岔，顾子琛就忘记了询问名字的事情。
“所以你这个人真的思维过于跳跃了吧，这都能被带跑吗？”
这里是韶华高中食堂二楼，上午的课程已经结束，两个人猫在角落的桌椅上吃午饭。
“也不算是被带跑吧，”顾子琛尝试狡辩，“对方没有回答的话就是不想回答啊，我就是顺着台阶下来了而已。”
“估计你当时看人家小姑娘的眼神不怎么对劲，不然怎么连个名字都不告诉你。”
林洛笙损道。
“不会吧？那我在新同桌那里的印象不是不好吗？”
他拿出来手机，照了照自己的眼睛，看起来清澈透明真挚而热忱，不像是会引人不快的样子。
“你好，请问是顾子琛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对话。
这位置是个死角，如果不是特意来查看一般不会注意到里面坐着什么人。但是即便如此这顿饭吃的也不算安生，就一小会已经有五六个人认出他来求签名了。
完成营业，两人继续吃饭。
“所以你怎么会被小鸟啄了？”
“哎，说起来有些冤枉。”
顾子琛伸出自己已经包上创可贴的手指。
“早上还没出小区，我就看到一只猫在路边扑一只小鸟，那小鸟一看就是哪家养的宠物，猫应该也是。我下车把猫赶跑，以为小鸟受伤了，就想去把它捡起来放到附近的宠物店先救命，然后就被啄了，那小鸟啄完我噗嗤噗嗤飞走了，看起来健康极了。”
“你这算是无妄之灾？”
“唔，我不救它可能真就死了，倒也不算全无意义吧，不过疼还是疼的——下嘴可真狠啊。”
姬长宁安静的坐在天井旁的位置上，“又大又亮”的眼睛越过一旁的围栏，俯视着食堂的一楼。
——世明霜提着两人的午饭蹦蹦跳跳地来到食堂三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她走过去在姬长宁的对面坐下，在她的眼前挥挥手。
“看什么呢？”
世明霜见她没有立刻反应，就探头顺着长宁的目光看去——从这里正巧能看到一楼大厅的角落，那里坐着两个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人。
殊不知一楼的人看不见，三楼的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哦~”
世明霜发出揶揄的声音，她显然知道些什么。
姬长宁转过头来对上她挤眉弄眼的笑容，那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五官被世明霜夸张的表情扭曲的全然失了风采。
“你认识？”姬长宁问。
“顾子琛啊，”她说，“我刚上来的时候还听有人讨论他呢，说是转到咱们学校了——不过阿宁，你是真的都不知道哦……应该但凡上网就不会对顾子琛一无所知啊……你不会真的断网断了三四个月吧。”
“你倒是很懂喽，还有时间关心这些事情，”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姬长宁打断她，“九月末耀堂计划第一次筛选，马上下周末第二次筛选，你说我的时间都用来做什么了。”
“用来准备考试和教我功课了……”
她立刻老实了，委屈巴巴地说着，但是随即兴致又高昂起来。
大概是难得找到一个她精通，姬长宁却不那么熟知的领域，她开始喋喋不休的讲述顾子琛过去几个月的事迹。
但是她说的这些事情都不在姬长宁感兴趣的范围内，她更关注别的信息。
早上才来上学，中午就传开了？
那可能真的是有些名气——至少，“你可能见过我，最近几个月我在网上还挺活跃的”这句话不是谎言又得到了一个佐证。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可以解释了。
虽然她没有主动的关注过相关的消息，但是不能保证那个新同学没有在不经意间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在问出“你是不是见过我”的时候，她抵着顾子琛的脉搏，直视他的眼睛所得到的反馈都可以判断他没有说谎，但是有了这个佐证，她才真正放下心来。
虽然通过星火琉璃可以进一步求证，但是了解到这种程度就可以了，须要她去做的事堆积如山，不必在这里浪费心力。
说的口干舌燥了也不见姬长宁展眉，世明霜终于意识到些许不对劲。
“怎么了，谁惹到你了？”
长宁平时也冷漠，但是今天明显是带了几分不快的，于是她猜测。
“……穆清渠又来烦你啦？”
世明霜小心翼翼地在这个姬长宁专属地雷区探了探。
“不要直呼那家伙的名字，叫别人听到了，给自己惹麻烦。”
“哦……”
你也没多尊重那位三皇子嘛，她腹诽。
“这次不是他。”
姬长宁叹了一口气，捏了捏眉心。
“——殷白桃今天来了吗？”
现在是殷家经营竹山港，想到前一天宫子都莫名其妙的问题，她就多问了一句。
“来了。”
世明霜一边拆开饭盒，一边回答。
“她看起来怎么样？”
“和平常一样讨人厌喽——哇哦，你们家厨子这道菜做的不错。”
世明霜吃一口夸两口，言笑晏晏的样子倒也算得上是秀色可餐，把姬长宁本来没有多少的胃口都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入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