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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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样定了，寒假进组前我这边就不给你安排工作了，你好好准备期末吧，可不要给别人有机会说风凉话。”
“好的廖姐，我你还不了解吗，拼了命我也会达成学校的要求的，你放心！”
“知道啦，你注意休息，有空也看一看文导的剧本，我先挂了。”
和经纪人沟通完学业和事业的问题，顾子琛放下电话，伸了一个懒腰。
从今年七月开播的电视剧和八月的电影引爆了他的事业，随后他先前出演的作品纷纷借东风先后播出到现在，持续了近半年的“售后服务”到现在总算是正式地告一段落了。
顾子琛放肆地伸展的着自己的四肢，仿佛这样就能将疲惫全部抻出自己的□□。
如果单纯只是演戏的话，无论多紧张的安排他都不会感到疲惫，但是除此之外的活动就不一样了——他当然会拿出百分的诚意和专业素养将之完成，但也会像这样切实地积累着疲劳。
‘这是大概是我出生以来最辛苦的五个月了。’
顾子琛知道这大概只会是一个开始而已，最终他大概会像父亲母亲一样忙得脚不沾地吧。
不过现在也不必想得那样远，就算是不为了自己，为了阿宁在他身上付出的精力和时间，也要专注于眼下的学业才行。
这样想着，他又从窗户探出头去侦查了一番——隔壁果然还是一片漆黑。
阿宁还没回来。
明天是周一，而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他记得姬长宁今天是有事要出门的，但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要知道就连他这个四个小时前还在别的城市的人都已经归家了。
恰在顾子琛隐隐生出一丝担忧的时候，道路的尽头行来了一辆熟悉的座驾，但还没等他放下心就发现了异常。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进隔壁的地下车|库，而是在门口停下，在少女下车后掉头，很快姬长宁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夜色中不太能看清，只是她背着的似乎是……书包？很快，那辆车再次顺着来时的路消失在夜色里。
阿宁，今天不回家住吗？
这和她以往规律的行程有悖，虽然看起来并不是被强迫的……但是脑子里演练了无数个剧本的顾子琛还是发了一个信息。
“阿宁我回来啦！我看到你车子晚上开出去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没有回音。
有什么东西滴到了他的眉心，顾子琛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下雪了。
这应该是今年冬天夏京的第一场雪。
呼吸带出一片水雾，他关上窗户。
直到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顾子琛也没有收到回音。
打开窗户，外面已经是一片银白的世界了，雪并没有停，天还是很暗，远处原本黑色的群山被白雪和暗色的天幕改造成了灰白的巨兽，静静地在北边盘卧着将夏京拥在怀中。
顾子琛比以往还要早一些地在家门口等车，车在原定的时间来了，车上却没有熟悉的人。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过，顾子琛将路边的积雪踩得咯吱作响。
少见的人车分离，该不会……真的遇到什么麻烦了？
“你今天去学校吗？”
编辑好信息，他再次发送。
在信息送达提示音和生物钟的双重作用下，姬长宁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一片雪白，疲惫，以及浑身上下无法忽视的僵硬和酸痛共同构成了这个并不美好的清晨。
身上的毯子稍稍下滑，一股微凉的空气趁虚而入，帮助她彻底挣脱了初醒的怔忪。
这里是医院。
“醒了。”
注意到她的动静，一旁传来令人生厌的声音。
是张合也。
他坐在和她隔了一个位置的座位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他的电脑和一杯正在徐徐冒着热气的咖啡。
“现在不到七点，你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张合也看向那扇紧闭的门扉，他的眼睛下方有着淡淡的乌黑，显然是一夜未眠，“他还没出来。”
姬长艨还在手术中。
一声绵长的叹息将肺部的浊气排出，姬长宁将毯子向上拉了拉。
昨天从皇宫回来马上就要到家的时候，她又接到了穆清渠的通讯，“姬长艨被接回来了”这条消息将已经到家门口的她立刻引向了医院。
兄长从来没有杳无音信这么长一段时间，而且一回来就被送到了穆清渠所控制的医院手术室。
姬长宁不是第一个到的，除了同时和姬长艨一起被送来的他的搭档路泉，张合也也快她一步。
路泉坐在轮椅上，一只手缠满了绷带，一只手在打吊瓶，满脸都是伤痕，看起来伤得不轻——但相比手术室里的姬长艨肯定是好多了的。
即便不能对他们的经历进行询问，姬长宁看路泉的脸色也能猜出来大概发生了什么。
那个令人无可奈何的“圣父”一定又是仗着自己是姬家觉醒的凤凰，轻易不会死去，擅自决定牺牲自己承担伤害，才会沦落到躺在手术室里人事不知。
张合也坐在手术配制的亲属等候室里，神色有些凝重，若有所思地转着手机。
消毒水的气味传播着令人不安的气氛，
最后同为重伤患的路泉还是被责任护士推走了，就只剩下她和张合也在手术室外面守着。
虽然一直紧绷着神经，但她也是大病初愈，最后还是睡着了。
“医生有说什么吗？”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手术算是顺利，但是可能会比预计结束的时间要晚。”
还要一会，可是……已经快十个小时了。
“真的是成功率很高的手术，以他的体质绝对不会出问题对吗？”
姬长宁攥紧了毯子的边缘。
“手术不会出问题的，”张合也的声音没有任何犹疑，“手术结束之后的事情才是麻烦的问题——不过也好，正好让他休养一段时间。”
“恩。”
隐约知晓对方指出的麻烦是什么，姬长宁对后半句表示同意。
姬长艨应该休息。
她和张合也在有关姬长艨的一切事情上存在纷争，唯独这一点是他们公认的。
她最近总是在想先前在鬼船上，巫子赦化身的小纸鹤说过的话，如果这是一个对“非常之物”异常残酷的世界，那么兄长的状况是否也……
“我建议你去上学吧，或者做别的事，总之不要坐在这里干等着。你也知道，你是很少能帮上忙的——我是指正向的那种。”
张合也发声打断了她的思索，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他已经再次开始浏览他电脑上的文件。
“穆清渠把你叫过来你就守了一宿，他大概也没想到你和你兄长关系这么好吧。”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姬长宁却听得乱了几瞬呼吸。
看来昨天要来手谕的时候没有把这点糊弄过去，这是试探，而且是没有掩饰自己是试探的试探，而她的表现应该已经让穆清渠心里有数了，更糟糕的是如果她继续待在医院，可能宫家那边也会有反应。
她得离开，无论多想留下来，现在还来得及。
“我知道了，那如果有情况……”
压下张合也给她带来的负面情绪，长宁尽可能做出她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有情况我会解决，等一切安定了，你再过来吧——我想即便我不通知你，你也有办法知道吧。”
通过羽群。
“……那我去上学了，你把这个给他。”
她从书包里掏出来那个精致的长条礼盒交给对方，张合也收下，什么也没问。
顾子琛以为姬长宁今天不会来了，却没想到她赶在上课前最后十分钟进了教室。
和往常一样的精致得体，一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乍一看似乎除了来得晚一点没有什么不同，不过他却从她微垂的眼睑捕捉到了一丝疲态。
“我兄长昨天晚上在医院做手术，我在医院陪床，刚才看到你的消息，想着就干脆当面说了。”
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没回信息的原因。
顾子琛睁大眼睛，颇为关心地询问了姬长艨的身体状况，不过姬长宁心里也没底，只能说问题不大。
“那我等你兄长好一点了，去看看他吧。”
这是第一次有人没有任何目的性地提出这种要求。
“好。”
稍作思考，她回答。
“他一定会很高兴见到你的。”
顾子琛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忍不住还想和她说话，比如说说自己周末的工作趣事，说说工作地点的风土人情，说说他这次带回来的土特产——他还有一大堆话想说，十分钟稍纵即逝，老师却已经走进教室了，于是花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股子勉强劲憋了回去。
——不过可能还是有点过于勉强了，他可能还要修炼很久才能收放自如吧。
于是半晌之后，一张纸条被她的同桌挤了过来，紧接着姬长宁感觉有人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腿，随后对方在桌子下面递过来一个东西。
她带着疑惑接了过来。
纸质的包装，内容物的质感介于软硬之间，还带着些许残温。
是一颗糖。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