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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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轻敲窗户玻璃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
顾子琛心里挂念着被旁人带走的姬长宁，本就不怎么可观的做功课效率更加令人遗憾了。
虽然他明天不用去学校，但是该做的作业一个都不能少。
拨弄了几下手机，发现自己发给姬同学的消息依然没有回复，他索性打开窗户，放任雨丝钻进屋子里，不仅提神醒脑，还能清楚地听到外面的动静。
——如果姬长宁回来了的话，他一定能第一时间听到轮胎划过积水的声音。
作为学府首选的归燕亭，自然拥有最适合学习的环境——关上窗户，就有良好的隔音，开开窗户，就有静谧的环境。
可是到了十一点，窗外还是一片寂静。
顾子琛已经搞定了功课，甚至做好了明天去外地试镜的准备，他百无聊赖地趴在窗边翻看着已经烂熟于心的人物小传，突然抬起了头。
双手撑住窗台，他的视线穿过窗户，越过院子，在视野的尽头，远远的出现了一把淡紫色的雨伞。
没有看到脸，但是他可以确定那是姬同学，她的车上总会放这样一把的雨伞。
那辆今天送他回来的车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速度压得和少女步行的速度一致，划过积水的声音被嘀嗒的雨声淹没。
不是因为声音，他只是觉得她要来了，一抬头，她果然来了。
他立刻跑了出去。
姬长宁是在自家门前被顾子琛截住的。
“姬同学！”
将她从沉思中拉了出来的，是与阴沉的天气完全相反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声音。
微微抬伞，那个少年的倒影就被她装进了眸子里。
天已经很冷了，他却只穿了一件衬衣，匆匆忙忙得从隔壁的小院里跑了出来，甚至没有打伞。
雨势已不如先前迅猛，却也留有余威，几息间便已经将他的半个身子打湿。
姬长宁递出伞来，送了他半边荫蔽。
他一看就没有整理仪容的时间，这个人在家里一向是穿睡衣的，之前去竹山港的时候见过，还是说本来就打定主意要出门，这个时间点吗？
“你在等我？”
她轻声猜测。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被说中，他的眼睛亮了亮。
“有什么事吗？”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问道。
“对，没来得及跟你说，明天我请假不去学校，有一个很重要的试镜，但是现在还在保密阶段所以不能跟你说电影的具体情况。”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
你在愧疚什么？
为你没办法告诉我电影的名字吗？不用啊……我不用知道它的名字，你也没义务告诉我啊？
姬长宁对他的情绪来源感到好奇，但没有追问，只是颔首作为回应。
“还有一件事，后天你要参加考试吧？我不在也没办法给你支援，所以……”
他从脖子上取下来一个挂坠——姬长宁认得，这个墨竹挂坠顾子琛一直戴着。
“这个借给你。”
他一手接过姬长宁的伞，一手把挂坠放到她原本撑伞的手里。
墨竹还带着温热的体温，挂坠的链子却有些凉也有些重，或许是沾了雨水的原因，从手掌中垂下，竟给了她整个坠子要滑落的错觉，于是在思考之前，她合上了手——姬长宁错过了拒绝的机会。
或许，她也没有想要拒绝。
顾子琛微微弯下腰，用他湿润灵动的眼睛直视着姬长宁。
“这个东西是我的幸运护身符，本来我去试镜带着会好一些，但是其实我已经胸有成竹了，没有它的帮助也能拿下，但是姬同学的考试据说特别难，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它——考试的时候要记得戴上啊。”
看见姬长宁收下，愉悦的心情从顾子琛的最深处蔓延上来，在微微弯起的嘴角溢出。
很帅气，很阳光，很可爱。
“……嗯，我会带着的。”
她说。
顾子琛这才注意到姬长宁的袖口有着些湿润，他有些奇怪，拿着伞的话不该轮到袖口湿了啊。
而且比起这个来，姬同学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奇怪。虽然她的神情和平常没有太大区别，但是他就是知道。
如果说平时是正向的话，现在的姬同学就是负向的。
……似乎是有一些沮丧。
是备考出了问题吗？还是今天去见的人给她造成了困扰？
快于他的脑子，他的手直接上去帮少女挽起了袖口。
“这雨来的没有预兆，小心不要感冒……”
说到这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而且要说起来自己没拿伞就直接跑出来的行为似乎更容易感冒，于是略带心虚地转移话题。
“我家里阿姨新做了些文城的特色点心，要过来尝尝吗？”
然后他再次后知后觉，现在的时间似乎不太合适，而且为了不要生病，姬同学还是尽快回家换衣服的好。
“你们家有苹果汁吗？”
顾子琛正想撤回前言，却被姬长宁打断了。
“当然有啊，姬同学想要什么，我家都有——没有也要有。”
看来对他的评价还要加上一条，很帅气，很阳光，很可爱，有点傻。
“以后……以后有机会再吃，”她说，“今天有点晚了，而且你明天有工作不是吗？”
路灯照射伞沿投下阴影，正巧在她的脸上横着划下一道痕迹。
她的嘴角在光亮处勾起，眼睛在暗影中发亮。
姬同学的状态，似乎由负向正稍微转化了一点？
*
虚幻的放映室内。
“这就是你所谓的，一直戴在身上？”
书灵果然对那个挂坠很是在意。
“我说的是，在我手里的时候一直戴在身上。”
书灵听到他的狡辩却并不生气，就像她抓住这一点并不是为了质问一样。
她看着顾子琛的脸，然后笑了出来。
“我以为你会生气。”
“生谁的气？”
“还能是谁，生你身为别人准未婚妻的女朋友的气啊，还是说你一开始就是知道的？”
想到这种可能，书灵的表情突然变得极为嫌弃。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不要随便脑补！我这个时候还不知道……”
“也就是说你现在知道喽？”
顾子琛没有否认。
“唔……阿宁的情况比较复杂，她提出延后不就说明她不喜欢慕清渠了吗？至少，到现在为止，她没有一丝一毫地喜欢过穆清渠。”
“前提是她知道什么是喜欢。”
“她当然知道什么是喜欢。”
两个人的观点依然不和。
“好吧好吧，改变一个人的观点可真难，”书灵摊了摊她那花骨朵大小的手，“不过你有一点我是同意的，她确实没有一丝一毫地喜欢过穆清渠——姬长宁这个人，对不喜欢也不重要的东西，可是下手相当利索的。”
天书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
和顾子琛分别后，姬长宁回到了家里。
随手把红宝石丢给小雀儿玩，她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就去往书房，坐到了电脑之前。
为了后天的考试，也为了考试后的事件，她还需要做很多准备。
捣鼓了一会之后，姬长宁将电脑上部分资料拷贝进一个优盘。
关上房门，坐在沙发上，她将星火琉璃捧在手上。
“如果你听到我的留言，说明我已经出事了。事情是这样的……
……说这些的时候，我不知道会不会出意外，但是你应当知道我的作风，向来是要作好最坏的准备——不过既然你听到了这段话，说明我的后手留的正确。姬长艨，你要记得去找小雀儿拿到的我优盘，里面是我的实验数据以及一些用来通过耀堂计划的实验构想——你看过之后就会明白了。虽然我已经处理掉电脑里和实验有关的信息了，但是为了防止别人恢复，一定要销毁我的电脑。
还有就是，你拿着手谕离开特调处吧，可能会有些阻碍，但张合也肯定会帮助你的。穆清渠也好，特调处也好，他们只是在利用你，不要再做危险的事了，我其实……很担心你。
我明白你的心意，因为我也是一样的心情。
不要想复仇的事了，好好活下去。
希望你永远不会听到这段话，最后——
哥，我爱你。”
将自己的事情交代清楚之后，姬长宁长舒了一口气。
希望不要用到吧。
回到房间，按住正在被小雀儿东啄西啄的昂贵宝石，郑重地给它安排任务。
“首先是这个，”姬长宁把优盘放在它的笼子里，“在你的笼子里藏好，除了我和姬长艨，谁都别给，懂？”
雀儿叽叽两声表示遵命，然后就把那个优盘和红宝石一起扒拉扒拉，塞进了它的小房子里。
然后她将琉璃展示给小雀儿看。
“后天走之前，我会把它放在柜子里，如果我周日早上还没回来，你就把这个藏起来，和优盘一样，除了姬长艨谁都别给懂吗？”
最后她将笼子的遥控器放进鸟笼。
“必要的时候，你就躲起来。”
阴雨连绵，直到周六这天早上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姬长宁按照安排妥善的放置好一切，吃过早饭准备出发。
或许是一直带着星火琉璃的原因，头一次脖子上空空如也反倒让她觉得别扭难受。
‘这个东西是我的幸运护身符，考试的时候要记得戴上啊。’
犹豫了一下，她戴上那个墨竹挂坠。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