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穆清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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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景色终于还是停了下来。
姬长宁从车上下来，跟随侍者进入眼前的建筑物。
——这座高塔名为璐台，共有一百三十六层，整体呈现古典与现代艺术完美融合的造型，是整个夏京最高的建筑，是夏京的地标建筑之一。
事实上璐台最初是上代皇帝的私产，后来被他作为满月礼物送给了他当时最宠爱的孙子，也就是邀请她赴晚宴的穆清渠。
穆清渠将璐台的顶端的十层作为私宴的场地保留，其下则作为观光景点运营，因为这个他的私账添了一笔可观的财富。
姬长宁乘上通往顶楼的观光电梯。
天已经几乎完全暗下来来了，打在电梯玻璃上的雨滴模糊了夏京夜晚醒醒点点的灯光。
一切似乎都变得迷蒙而暧昧。
在此之前，穆清渠见她的地点不是宫家，就是皇宫，像这样定在私人场所，姬长宁其实是有点意外的。
如果对这一点进行深挖的话……可以猜测穆清渠的态度。
这对她来说，应该算是一个还算不错的消息。
电梯平稳地到达顶楼，穿过由十数个打扮恭谨的侍者构建的走廊，姬长宁看到了今晚的邀请人。
此时他坐在窗边景观最好的座位上，情态优雅而自然，手里端着一个高脚杯轻轻摇晃着，通过这座城市，眺望着他势在必得的这个国家。
穆清渠的着装很符合此时的氛围，他的一身看起来介于随意与端庄之间，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不似以皇子身份出席公众场合时那样正式，也不似完全处于私人空间时的随意。
正如他这个人。
这幅画面倒映在姬长宁的眼中，又为她的猜测添砖加瓦。
无利不起早。
三皇子殿下的抵达，早于她。
贵人事忙，下午又出了那么大的乱子，身为特调处的领导者，他哪里来的闲情逸致拉她来这里用餐——更何况花时间特意在这里等着她。
姬长宁在他的对面坐下。
他便转过头来，儒雅俊朗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个完美弧度的微笑。
有侍者走上来，捧着精巧的小盒子，穆清渠给他一个眼神，他便将之打开，放在姬长宁的面前。
那是一颗赤红色的宝石，圆润而饱满，色泽艳丽，便是在外行的人来看也能明白它的价值不菲。
“见面礼。”
他注视着姬长宁的眼睛，嘴角始终保持着微笑的弧度。
姬长宁却是将礼盒合上，向一旁推开。
“谢谢殿下好意，但是无功不受禄，怎么好意思无故收下这样贵重的礼物。”
“我们有十个月没有见面了吧。”
是有十个月了，这个人竟然记得。
“这也算是赔礼了——给我的准未婚妻姬小姐，为我十个月的疏于陪伴。”
他的声音温柔似水，情深如许，若是不知详情的人听了，怕不是以为他们是一对被迫分离的苦命鸳鸯。
“准未婚妻”这个称呼触动了姬长宁敏感的神经。
她掩去心中的波动，面色不变地对答到。
“殿下贵人事忙，我也无需陪伴，哪里需要赔礼？”
她的声音一如平日的冰凉，却藏起来了些许锋利。
“可是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他说，“小长宁若是觉得收下来令你觉得受之有愧，不如在别的地方补偿我。”
他笑道，字里行间却是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
“那便谢谢殿下了。”
姬长宁知道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于是穆清渠的笑意更加真切了一些。
“这是漠州酿造的果酒，要尝一尝吗？”
穆清渠举杯示意。
“殿下，我不喜欢酒精的味道，而且我还未成年。”
“说的是，你总是很老成的样子，我总是忍不住把你当同龄人来相处，倒是忘了你比我小五岁。”
说着，他轻敲桌面。
“给这位小姐上一杯橙汁。”
“苹果汁，谢谢。”
姬长宁打断他。
“我记得你喜欢橙汁，改变口味了吗。”
穆清渠温润的眼睛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注视着她。
“我不喜欢橙汁，同样也不喜欢苹果汁，就像我不喜酒精一样——只是今天恰巧想喝苹果汁罢了。”
“那或许有一天，你也会喜欢喝酒。”
“未来的事谁说的清楚，但至少肯定不是现在。”
听到她的话，穆清渠微微转头，看向侍者。
“非常抱歉殿下，小姐，今晚没有准备合适品质的苹果用以榨汁，如果您有需要，我们立刻去采买。”
姬长宁的视线在侍者的面庞上划过一圈，随后归位。
她可以肯定，这里的苹果绝对不会缺。
真是有眼色啊。
“他们这么说呢。”
穆清渠的声音里依然是浮于表面的笑意，亲切而平和。
“不用了，两杯橙汁吧，我陪这位小姐一起，顺便回忆回忆那些青葱岁月。”
菜品开始上桌。
姬长宁知道对方找自己必然有事，但是敌不动我不动，她选择以不变应万变。
“小长宁怎么只顾埋头苦吃。”
他放下筷子，有几分埋怨的意思。
“这里和别处相比最大的卖点就是还算不错的风景，若是不连同这风景一起下肚，岂不是白白来了一趟。”
“不过就是那样的风景罢了。”
食不言，姬长宁放下手里用餐工具。
“不论你在哪里看，看到了什么，风景就只是风景，其余的情绪都是观者擅自赋予的，它既不会因你而改变，也不会为你而改变。”
“小长宁说的不无道理，但是也要分对象的，如果是普通人自然如此，毕竟他们都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而已，但有的人却不同。”
闻言，穆清渠却是扩大了笑容，此时他的表情倒是更接近他的真性情了。
肆意，自信，喜欢——或者说自以为掌控一切。
“他们可以让所见之景因自己而改变，也可以让它们为自己而改变。”
谁属于“有的人”，谁又属于“风景”呢。
“那便祝殿下，得偿所愿吧。”
“小长宁你的祝福我自然受用的，毕竟——你是祥瑞嘛。”
他转过头来。
“只可惜有的时候只是祝福是不够的，想要达成目标还是要下苦功夫去做，想要解决问题，也得有人真刀真枪地干——你知道竹山港的事情吗？”
他话锋一转。
姬长宁垂下眼睑。
“自然知道，来的路上我看过新闻了，让您烦恼的话，是和特调处有关吗？”
不能确定宫子都最开始向她提及竹山港的时候是是眼前的人试探，还是出于情谊的提醒，姬长宁便略过这一遭，直接从众所周知的事情说起，顺势还打算挖点消息出来。
“这不是第一遭案件了，相关的事情也让我烦恼一段时间了，”穆清渠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件事可能需要你的帮忙，让专家来说吧，我这个‘门外汉’就不班门弄斧了，别再传达错了意思。”
他挥挥手，于是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人，便抚摸着自己的山羊胡从里侧的一个房间出来，带着风走过来。
看来是在这里久候了。
男人向穆清渠行了一个礼，在他首肯后开始了自己的陈述。
“姬小姐您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特调处现任副处长黄炳贤，出身是沐川黄家。”
这个名字姬长宁有所耳闻，简单来说他就是特调处里不讨人喜欢，且致力于给兄长穿小鞋的上司角色。
沐川黄家以阵法见长，这个人能在针对兄长的同时明哲保身，应当是有些真本领的。
“您好。”
姬长宁谨慎地回答。
“因为事态紧急，我便开门见山了——事实上这座城市，乃至我们的国家此刻正在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
他停顿了一下，似是为了留下时间给眼前的少女消化。
“危机的源头是现在蛰伏在竹山港的未知生物，我们对它的初步判断是，它可能是来自神话时代的遗民，远古时代的怪物。”
“想必您已经看到今天下午播报的新闻了，事实上那艘邮轮并不是第一个失踪的船舶，类似的时间从三个月前就开始了，最开始只是小型渔船，逐渐发展到现在的程度。”
目前为止黄先生给出的情报都还在预料之中。
“既然三个月前就开始了，为什么你们会任由它发展到现在的程度？”
“最开始我们并没有察觉到相关案件的相关性，这确实是我们的失职，非常抱歉。”
他向穆清渠再次行礼。
三殿下并没有出声，带着不变的微笑看着他。
“事实上，船只的失踪只是附加品，”他沉下脸来，“那个来自竹山的怪物真正的目的是国脉。那个怪物从竹山港的国脉分支开始啃噬，不断掠夺夏国的气运和命数——姬小姐可能不了解，国脉如果损伤，我国将面临最直观的后果就是气候异常，灾难频发。”
他伸出一只手，将姬长宁的视线引向窗外。
“比如这场雨，就是灾变的前奏。”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下大了，声音被建筑物完美的隔音层隔绝在外，只能看到大片的雨点打击透明墙壁后砸开的水渍。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穆清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