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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元 楚言教他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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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十四殿下来请安了。”恪嫔的侍婢平儿通传道。
“让他进来说话。”说话的人抬手托腮，朱唇微启。
说话间，唐枳已经入殿，一进门便跪在恪嫔面前。
恪嫔也不惊讶，反倒淡淡问道：“枳儿，近来你与那十七相处得如何？ ”
唐枳一言不发，眼神中透着无奈。
恪嫔示意丫鬟，唐枳才开口：“母亲，儿子明白您的打算，只是我自由惯了，也希望母亲可以放下心中的执念。”
“执念？”接着唤了一声婢子。
那婢子求请道：“娘娘，殿下兴许是还没有想清楚，况且十七殿下才回宫不久……”
还不等婢子说完，恪嫔就将桌上的杂物砸向了婢子。
唐枳淡然道：“母亲，何须迁怒他人。”
这时，恪嫔才道：“平儿，将这些收拾干净，便退下吧，我与枳儿好好说会话。”
半个时辰后，唐枳慢慢悠悠从殿内出来，刚才那婢子小心地跟着他身后。
唐枳略微艰难地开口道：“平姐姐，我没事，倒是连累你……”
“殿下，娘娘她，殿下这金创药您拿着。”说罢行礼退了下去。
此时月光皎洁，唐枳回到重华宫，在院外的石凳上坐了许久，才回到自己殿内。
唐岐连着两日不见唐枳，今日午饭后，他去了唐枳的寝殿，才见着人。
只是他好像不舒服，唐岐本来想叫人，唐枳淡淡道：“无事，十七，我这是老毛病了。”
“十四哥，你面色不好，让太医帮你瞧瞧。”
唐枳没有回答唐岐的话，反而道：“你帮在书房的柜子里取一个手掌大小的淡绿色瓶子。”
唐岐无法，只得先去取东西。
拿过来后，唐枳倒了些茶水，打开小绿瓶，吃了两个褐色药丸。
缓了缓道：“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胃痛。太医已经看过多次，无法去根，不过疼得紧了，吃个药丸就好了。”
唐枳见唐岐面色凝重，又很是担忧的样子，笑道：“十七弟，我没事，你不用太过担心。我都习惯了，这药吃了很快就好了。你看我现在是不好多了？”
唐岐见他面色有所恢复，也不见他刚才的痛苦之色，才道：“十四哥，最近我听楚言给我讲了许多将士们的故事，有空我也讲给你听。对了，还得你帮我们再找几本兵法兵书。”
“好，时间不早了，下午还有课，你先去休息，等我找到了差人给你拿去。”
“多谢十四哥，只是以后要是不舒服，记得叫太医看，不要自己硬撑，或者叫我和楚言，我们都在。”
“好了知道了，快去，不要耽误午休。”
“好。”便抬手行礼道。
回去的路上，唐岐想起那日唐枳翘课赏梅受罚，在联想这段时间有人监视自己，才反应过来唐枳在提醒自己！
可是恪嫔是十四哥的生母，为何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放过。
晚上下课后，唐岐派楚言暗中打探了唐枳的去向，果然又被恪嫔召见。
最近的气温稍加了些许暖意，宫中的氛围也随之有了细微变化，各宫开始陆陆续续按照各自需求准备起小年夜，也就是民间俗称的祭灶神。
每年这个时候宫里显现出两种氛围，既有对小年的敬畏，又有对新元的憧憬，直至正月十五。
徽帝自登基以来就很重视小年，毕竟是新元前最为重要的祭奠，他每年都不敢怠慢，基本事事需上报，大到场地的布置，小到香烛的摆放。
祭祀不仅是先辈们留下来的传统与规矩，更连着国运。
故每逢此节徽帝身边的内侍，宫人，婢子们都紧打着十二分的精神伺候，唯恐出了差错。
先皇后去世后，徽帝交由宸妃打理后宫，国丧后徽帝也有续弦之意，只是五皇子出事，接连的打击让徽帝无心立后，幸得一众嫔妃中，凝妃为人宽和御下有方，徽帝便将一应大小事交由她来处理。
今年的祭奠便由凝妃主办，梅妃协办，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祭祀大典开始前的祭肉，灶糖，以及各宫人员安排，举办时间都准备齐全。
近来梅妃宫中也添了不少物件，人手的增加，也让原本清寂的紫华殿多了不少嘈杂热闹之感，徽帝也常来小坐。
这段时间徽帝不怎么来后宫，在别人眼中许是认为近来他太过操劳，但只有梅妃清楚，徽帝在想一个人！
此时的梅妃正在梳洗，侍婢绿柳边帮她梳洗边问道：“娘娘，近日陛下总不来后宫，也不见娘娘着急。”
“我自然是不着急的，这么多年，陛下还是放不下，也难怪，这长春苑的一草一木依旧郁郁葱葱。”
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道：“那是我还未经情爱之事，只当阿姐在讲故事，如今也体会到阿姐那时的心情，阿姐，我却始终不相信仅仅是动了胎气，你就会撒手人寰。”
“娘娘。”绿柳提醒道。
“只是这么些年过去，依旧没有证据，她走时甚至都未曾留下一句话。”
话毕，一个人望着窗外，良久才从这些回忆中抽离出来。
随即，吩咐绿柳在祭祀大典前准备另一件事情，安排妥当后才就寝。
这段时间，唐岐除去国子监上课，还要准备祭祀穿的礼服和祭奠所行之礼。
蠡朝自建国以来，皇子们只要满十四岁，宫中大小祭祀都需得参加，满十五就能出宫封府，待到弱冠之年便会赐字。
这几日唐岐认真准备祭祀的衣服、礼节，也未怠慢功课，晚上常常在子时以后才就寝，楚言总在屋外陪着，直到他歇息。
这段时间，唐岐除去课业的时间，开始让楚言教他一些防|身之术。为避开耳目一般都在早课前，加之体弱的人设还需要维持一段时间。
楚言虽然是下属，但是在教学的时候，却很是严格，不会因为唐岐是皇子就让他。
唐岐也很刻苦，并不会因为楚言的严厉就放弃。这种细水长流的日子，有时会让唐岐想起在五哥府邸的日子。
蠡朝在开国之初，战乱不断、民不聊生，经由几十年的发展，国力较周边小国强盛了起来，政策也从扩展疆域转变为休养生息，逐渐开始重视文官的作用，国子监中所推崇的也多是四书五经，歌词诗赋，虽然偶有战事，也都是些小打小闹，朝廷并未重视，更多的是注重经济发展。
这段时间跟着楚言学习，加上他说起战场上一些青年才俊们的故事，逐渐对兵法布阵产生了兴趣。
虽然之前也在王府见过一些兵书，但都是最基本的理论知识，鲜少有带兵打仗，排兵布阵之类的。
正一筹莫展之际，楚言拿着一个盒子来到殿内。
“殿下！”唐岐抬手示意。
对方接着道：“卑职近来见殿下对排兵布阵饶有兴致，若殿下不嫌弃，这里是卑职这些年收集誊抄的兵书，可送殿下参阅。”
唐岐没想到楚言竟然会拿出自己珍藏的兵书，心中很是高兴，可一想自己也才是刚入门，随即感动道：“楚言，谢谢你的兵书，待我看完后，再归还于你。”
“不用，殿下，这些兵书我已看过，放在殿下这里也许更有价值。”
“那就却之不恭了。”
接下来的几日，唐岐依旧在课余的时间，让楚言教他习武练剑，一直持续到腊月二十四。
这一天晨曦还未飘洒自己的余光，宫婢、太监早早就设好供桌，神牌，备好香烛，燎炉，拜褥等，奏请徽帝和凝妃，分别于宇轩宫东墙的灶神君神像前拈香行礼。
天不亮爆竹声就从徽帝出的第一个宫门响起，之后每经过一个门，便响上一声，当日徽帝凝妃着正装出行，官员们早早就在乾鹤殿前一字排开，禁军则有序地散布在周围，徽帝会在此将祭肉赏赐给重臣、皇亲贵族，场面庄严礼仪规整，届时还会举行盛大的礼乐活动，直到黄昏时分才结束。
唐岐想起原先的小年夜，他会偷偷跟在五哥身后，跟着他的步调有模有样地学着祭祀的礼仪，陪他熟悉祭典流程，那时还总是嫉妒五哥，也想快快长大，可如今真的要长大了，却觉得没以前开心了。
小年夜过后，紧接着没几天新元将至。
各宫里气氛也越来越浓厚，宫门上都挂上了春联，贴了门神，鞭炮声也越来越响。
这两日徽帝倒是常来紫华殿，唐岐有时还会和他们一起用晚膳。
虽然明白徽帝的用心，但父子二人还是有些生分，所以唐岐便把空余的时间一股脑用在了功课上，时常卯时起，子时寝。
梅妃这几天忙于打理赏赐，安排宴席，还有准备新元当天的驱邪仪式，却还时不时地吩咐小厨房，每隔一段时间给唐岐加餐。
唐岐内心感激，知道梅妃是真心待自己，却也不忘身在冷宫的宸妃。
此时，恪嫔的宫中，愉嫔的侍婢青莲来传话。
“恪嫔娘娘，愉嫔说云涧那边已经打点妥当，只是这大典将至，娘娘可还安心？”
“你回去告诉姐姐，好戏都在后头。”
“是，恪嫔娘娘，只是近来十四殿下可安好？”
“他是我的儿子，我自然清楚，多谢姐姐关心。”说着恪嫔眼中寒光一闪。
见目的达成，青莲不再多说，默默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