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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局势 放长线钓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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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推我荡间,天色也渐渐暗沉下来,玩累的两人各自坐在秋千上,这时唐岐想起,十四哥居然没有出现,按他的性子早就来后院了。
正疑惑间,就听见内侍传话让他就寝,见月色已深,唐岐心想:待明日再问。
临走前楚言道:“卑职恭送殿下!”
唐岐好久没有像今晚一样放松过,笑着摆了摆手,
在内侍的带领下提步回了霄羽殿。
第二日,唐岐上课时却也未见十四,想来也许是早课不对他的胃口。
午膳后,越想越不对,就去他的殿内找他,却也不见人影。
想着他会不会去后院,便去后院一看,果然在这里,只不过十四好像在想事情,一个人缓缓地荡着秋千,没有觉察到身后来人。
唐岐之前被他捉弄过一次,想着正好还个‘人情’,便偷偷上前,在他后背推了一下,只是想吓唬一下十四,力道并不重。
却听到对方嘶了一声。
唐岐有点担心,不想对方又转头玩笑道:“嘿嘿,吓坏了吧?谁让你吓我!”
“才没有,我昨天找你去后院看秋千,你不在。”察觉到对方的异常,唐岐并未道破,反而故作生气道。
“十七弟,怪不得我,昨日母妃做了我爱吃的点心,我嘴馋,就待的时间久了些。”
“话说,十四哥,你这几日总去恪嫔娘娘宫中吃好吃的果子,但你为何却闷闷不乐?”唐岐想来十四哥最近没好好上课,刚才的异常有可能与恪嫔娘娘有关便试探地问道。
“我嘛,你也知道,前两日不想听太傅念经,就去了花园赏梅,不知怎的被母亲知道了,去了就吃了一顿‘好果子’”。
唐岐一听好果子,便知道唐枳为何嘶的一声,忙关心道:“十四哥要不要紧,我那里有楚卫长从军中带来的金疮药,比宫里的好用。”
“多谢十七,我皮糙肉厚,习惯了。”说着在唐岐面前甩了甩胳膊腿。
见唐枳伤得不重,唐岐又说了几句才回来寝殿。
近日也好久没有去梅妃殿中请安,刚想去就看见梅妃的宫人,提着点心来看自己。
才知往年的驱邪仪式都是由宸妃准备,今年梅妃特意请了凝妃帮忙,一是往年的仪式都有凝妃协助,她经验丰富,二是梅妃想着徽帝重视,有个人帮衬着也就心安些。
早在冬月初,梅妃就已经与凝妃将仪式所需要的各种吃食、祭祀用品、各宫配置等梳理完备,并通知各宫提前准备,有问题及时解决。
如今已是腊月头,虽说准备得差不多了,梅妃却依旧亲力亲为,并将重要事项交予凝妃过目,确认没有任何纰漏。
知道梅妃有事,留下了糕点后,唐岐便让婢女带话,等梅娘娘忙完驱邪事宜,就前去请安。
待婢女走后,他想起前日收到了六哥的来信,信中写道五哥被派去云涧守皇陵,曦月被贬去了浣纱司,好在都不算是太坏的去处。
此时距风波已有一月,身处云涧的唐茂正清扫着院中的灰尘,无意间转头瞧见一人,此人风尘仆仆脸上却不见倦容,门口的人快步走到他面前,还未等对方说话,唐茂一把将其揽入怀中,拍了拍肩膀。
对方随后退步行礼道:“属下来迟!”
唐茂抬手示意道:“无妨,在这里的我反倒轻松了不少,不用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流云:“殿下,委屈了。”
“我无事,倒是你这一路累坏了吧。”唐茂放下手中的扫帚,示意流云进屋。
两人落座后,流云道:“我本被分派到林州转运司,后在六皇子的帮助下才辗转回到殿下身边,只是有一事,途中我遭人暗算,期间有另外一帮人助我脱困。事后我尾随这些人,发现是九皇子唐澈的人。”
待流云说完后,唐茂陷入了沉思。
蠡朝,太子之位空悬多年,各方势力也都蠢蠢欲动,可越是这样,徽帝却一直未表明态度,只是近两年来,朝中的大小事宜有意让唐茂接触学习。
这使得九皇子,十皇子背后的势力紧张了起来,这之中九皇子能力更为出众些,徽帝也时不时会召见。
朝臣们本以为,五皇子和九皇子中必然会出一个,不想没多久九皇子的母妃愉妃母家出了事。不仅贪腐受贿且牵涉甚广,愉妃更是被降为嫔位禁足察乐殿。
原来愉嫔母家的这起镇江贪腐案是在另一起官盐走私案里无意牵扯出来的,当时获罪伏诛之人为了保命,便将前几日在花楼听到的交货点报了上去,府衙的人根据此线索,竟真的寻着一些蛛丝马迹,而后又深入调查了一月有余,竟然查出愉嫔母家假借运输官银,实际一路中饱私囊之事。
九皇子虽未参与其中,但此事却在徽帝心中留了一根小刺,也对他多了一层设防。
事后,徽帝借此严惩了贪腐一事。
九皇子唐澈,为人克己复礼,守心明性,经此一劫,沉寂了一段时间。
直到几个月前他针对运河治水提了关键性建议,解决了困扰当地百姓的水灾问题,徽帝才渐渐改观,有了从二人之中立太子的打算。
正想着对上了流云视线:“殿下,虽然不是九皇子,但他身后之人我们要怎么解决。”
“唐澈的心思我知道,只是愉嫔一定不甘心,这权力背后牵扯太多,就像这个局一样,做局的人至少在三年前就预备了,算算日子也就是他封府后不久。”
唐茂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又道:“先不着急,等唐迟那边有了消息,我们再行动。”
“属下明白。”
这几日宫中比较平静,正巧今日六哥被传召入宫,早课下后唐迟将打探到关于楚言的情况和五哥的手信一并交予他。
晚课后回到殿内,唐岐支开了婢子,先是看了手信,上面只有一行字:一切安好,勿念。
加之早间与六哥会面时,了解到原本被分去林州的流云已被暗中调包,心中踏实了很多。
随后摸出第二封信,却有点不敢打开,六哥做事稳重有分寸,打听到消息必定准确无疑。
他提了一口气,缓缓打开信件,仔细地看完了信中所写后,连同之前的手信一并销毁了。
次日下晚课后 ,雪下得大了,出门就见楚言拿着披风和伞立于门外。
对方熟练地为自己披上风衣撑伞护送,因为国子监离自己的住所不远,再加上宫中有禁军保护,他下课的时候,楚言多半是宵羽殿外等自己,不料今日刚出国子监便见到他,心中很是欢喜。
回到宵羽殿后,唐岐见他的肩头已经被雪浸湿,便吩咐了内侍拿了干净衣服,原本楚言是打算拿到自己房间在换,但唐岐却道:“楚言,今日气温骤降,我房中暖和一点,就在此处更换吧!”
楚言不敢冒犯,随即说道:“殿下,卑职衣角不干净,怕。”
怕字还未说完,就听见对方道:“没事。”
“是,殿下”。
唐岐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门前之人背对着他利索地解开腰带褪下冰凉的湿衣快速地换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纵使对面的人动作迅速,在影影绰绰的光影下,瞧见了那些与白皙不搭的累累疤痕。
门口的人换好后看着书桌后的人盯着自己,赶忙赔罪道:“卑职无意冒犯,若惹殿下不快,请责罚!”
桌前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起身扶道:“楚言,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如此拘谨。”
见对方松了一口气,又道:“你能跟我讲讲你来这里之前的事情吗?我有点想知道。”
见对方没有言语,大抵是觉得这有点唐突,于是摆摆手道:“你不愿也无妨。”
楚言微微抬头却没有看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地问道:“殿下当真愿意听?”
“愿意听!”比起唐岐自己看到的关于对方的身世和过去,他更愿意这些都是出自本人之口。
在对方讲之前,唐岐又命人加了炭火,今夜的天气很适合在暖暖的房间说说话。
听他说起自己的身世时,唐岐感觉他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楚言自小父母就被流匪杀害,幸得同村的好心人收留,只是好景不长,好心的大叔没过几年就病故了,此后他便走上了暗卫的道路。
那时的楚言虽大字不识但十分刻苦,后被掌管飞羽阁的领头看中细心栽培,加之颇有悟性慢慢脱颖而出。
他的上级见他有将相之才又将他的情况上呈徽帝,徽帝惜才便破例让其去边疆历练。
直到前不久因得罪上将裴均,受罚发配更远的地方的戍边,在出发的路上接到徽帝的密旨。
让他戴罪立功保护十七皇子,后续的事情都如楚言所说。
蠡朝的暗卫,出自好几个机构,其中最厉害的便是化羽阁,这里培养的暗卫主要是保护皇帝的,除去一些特殊情况,会指派保护皇子公主的,楚言便是这为数不多之人。
听到这里,唐岐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父皇的爱,不管父皇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这些年心中的苦闷在今晚得到释放。
却又想到楚言在化羽阁中的残酷的训练,身上的累累疤痕,突然感觉心中闷闷的。
随即问道:“楚言,你上过战场吗?”
“上过。”唐岐见他眼中透着麻木,眼底却流露出悲伤,想到战场上的你死我活,便不想再多问下去。
对方却说道:“殿下,不久的将来,战事止戈,蠡朝乃至其他地方,都是一片祥和,该有多好。”
唐岐没想到,他心中想的不只是自己的安稳,更是天下人的安稳。
楚言走后,唐岐想起第一次见时的情景,迷迷糊糊中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日,唐茂收到书信,只有三个字兰桂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