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回到1978》冬木蓝

8、008

　　小天狼星连门都没敲就直接走进了普德米尔联队为詹姆斯准备的小型公寓——差点被迎面呼啸而来的游走球模型砸个正着——波特家在戈德里克山谷里面有一栋房子，不过自从詹姆斯的父母在一年前死于食死徒的谋杀之后，尖头叉子就不再住在那里了。

　　波特夫妇两个人都是魔法部的高层官员，但是那桩谋杀的细节并没有被魔法部公开，就连一向唯恐天下不乱的《预言家日报》也只是简单地用“死于食死徒的恐怖袭击”这样语焉不详的报道敷衍了事。就连当时担任男生学生主席的詹姆斯本人也不被允许知道详情。但是当小天狼星成为傲罗后，他曾经想办法偷偷查看过相关的卷宗（朋友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当然，大部分都被销毁了，不过他还是找到了一张现场的照片。

　　在那张照片上，傲罗们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龙皮的靴子踩在抛光的枣红色木地板上面，客厅的正中央是多瑞亚和查勒斯·波特的尸体。两个人的尸检报告上面都有被捆绑以及不可饶恕咒残留的痕迹，除此之外……查勒斯·波特的尸体被切开，而詹姆斯的母亲则被人在全身的皮肤上——自脸颊一直延伸到脖颈——再到胸口和腹部——直至小腿上都被人刻满了一个又一个的黑魔标记的图案。
　　看着那张照片，小天狼星差不多能想明白食死徒这么对待詹姆斯母亲的原因：多瑞亚·布莱克·波特，那位有着一头黑色卷发的女人的尸体已经开始僵硬，但是她的嘴角依旧微微翘起，布满了血迹和伤痕的脸上尚且残留着死灰色的嘲弄。
　　——死到临头之时，对食死徒和伏地魔的鄙夷和嘲讽。

　　大门正对的那一面墙上，还没来得及干涸的血迹组成了一行扭扭歪歪的字迹：“黑魔王的名誉不容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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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德米尔联队提供的公寓面积并不大，客厅里只有一个半新不旧的黑色沙发，以及一张摆满了魁地奇杂志和半杯黄油啤酒的矮脚桌，在壁炉上方的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格兰芬多狮子旗，几乎占满了整个墙面。游走球模型没能打中小天狼星，此时又开始在客厅的天花板下面凶狠地横冲直撞。
　　“詹姆斯，我们得谈谈。”

　　“现在是晚上七点。”詹姆斯站在短短的走廊上，看着小天狼星的表情就好像他在一分钟之内长出了两个脑袋，“怎么回事，伙计——我还以为现在是傲罗每周例行集会的时间？”
　　“别装傻，尖头叉子。”小天狼星皱着眉头，“你肯定知道我为什么不去开会而是来找你——那个小子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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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之前，小天狼星本来是想跟着詹姆斯一起出去的，但是看到那个男孩脸上当时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沉着脸坐了回去。
　　反正尖头叉子总不会闯出什么乱子来。

　　“巴蒂密斯·克劳奇？”穆迪用手摩挲着自己下巴上的一块突起的伤疤，魔眼怀疑地盯在那个黑头发的男孩身上——那个男孩依旧直挺挺地站在长桌前，胸口剧烈地起伏这，脸色苍白，却固执地不肯坐下——巨大的眼珠是一种可怕的深蓝色，“执行司的那个克劳奇的儿子？”
　　“我对他有点印象，”小天狼星说，“是个比我们低一届的斯莱特林，过了暑假就是七年级。跟……”他厌恶地翻了翻眼睛，“雷古勒斯·布莱克关系挺不错。不过在校期间没有任何那方面的明显倾向——起码我没注意到。”
　　“你？小天狼星，”爱丽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显然是想打个圆场。“你在学校的时候注意到过任何人吗？”

　　“他是个食死徒。”那个男孩用一种防备式的口气说。那种口气让大多数凤凰社成员都皱起了眉。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他。

　　“哈利，”老人平和地说，“也许你愿意先坐下来？”

　　但是哈利没有坐下来，他甚至不太想看邓布利多……他知道这不应该，但是他不想管了——哈利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一股灼人的火焰在越烧越高——他经历过的事情比谁都多，难道不是吗？总是这样——他一年级的时候就不得不想办法怎么从伏地魔的手底下保住魔法石——这难道是他想的吗？难道他没有想过要求助别人吗？但是连麦格教授都不愿意相信；二年级的时候没有人相信他和罗恩不是为了出风头才坐着韦斯莱先生的那辆车来学校——没有人相信不是他打开了密室，就因为他能够跟蛇说话——所有人都觉得，他，哈利·波特，是为了炫耀自己才把名字投进了火焰杯……啊哈，他们把他想象得多么了不起……他们宁愿相信一个四年级的学生能够骗过火焰杯和邓布利多的年龄界限也不愿意相信他真的什么也没干！
　　难道是他自己想要——他自己愿意——去对付火龙还有那一连串恶心的生物？是他自己愿意被带到墓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塞德里克·迪戈里被虫尾巴杀死？是他自己愿意看着那伏地魔复活——就因为这一切听起来很酷？

　　更不用说，他被困在女贞路整整四个星期——忍受达力·德斯礼的奚落——从垃圾箱里捡报纸看——就为了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另外我发现，”他到现在还能想起一个多月前，魔法部部长福吉看向他的眼神，“我发现你一直把这小孩的某些情况隐瞒着不汇报？他是个蛇佬腔，对吗？举止行为处处都透着古怪……头疼？做噩梦？大概还有——幻觉吧？”

　　——所有的这一切，难道不是真实地发生过的事吗？为什么他总是不能得到别人的信任——为什么他是那个唯一能看到真相的人？
　　为什么连他自己的父亲都不愿意相信他？
　　海格还有其他的那么多人不是一直对他说，他的爸爸一定会为他感到自豪的吗？

　　“……”小天狼星慢慢地眯起了眼睛——是他的错觉，还是这小子真的浑身都是刺儿？

　　“哈利，”弗兰克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甚至有点冷酷——但是他的眼神里又带着些和纳威·隆巴顿类似的温和。“我希望你明白，你不能这样指控一个人的名字，然后说他是食死徒，就指望我们相信——你起码要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说他是食死徒，他干了什么。然后我们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调查、找到证据——这才是傲罗在一般情况下的行事方法。”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是未来发生的事也是。”

　　哈利看了他一眼。
　　“……他被关进了阿兹卡班，是克劳奇亲自审判的。”他低声说，“因为……他对别人用了不可饶恕咒，不过这个我知道的不清楚……后来克劳奇夫人说服克劳奇先生用复方汤剂将自己和小巴蒂·克劳奇互换了……因为她想救自己的儿子……”
　　“然后小克劳奇出狱之后，恢复了体力……”

　　哈利回忆着小巴蒂·克劳奇在吐真剂的作用下说的那些话，慢慢地组织着预言，“克劳奇先生想把他藏起来，但是他摆脱了父亲对自己的控制——并且袭击了……穆迪教授。”
　　小天狼星在座位上坐直了身体。而疯眼汉则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哈利在一片剧烈的抽气声中看了看疯眼汉，硬着头皮继续说，“那个时候……穆迪教授刚刚接受了邓布利多教授的邀请，要来教我们黑魔法防御课。小巴蒂·克劳奇在开学前袭击了穆迪教授，用复方汤剂装成他的样子混进了学校……当然，后来被邓布利多教授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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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那小子是食死徒派来的吗？”小天狼星问，他正坐在詹姆斯家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金色飞贼的模型在空酒杯上方盘旋。“我得说，这也有可能……”
　　“——他不是！”詹姆斯烦躁地说。“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知道他不是！”
　　小天狼星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詹姆斯被那个目光噎了一下，“当然，虫尾巴也不会……”

　　“那你可有点傻，哥们。”小天狼星说，“那个男孩，或者是彼得，你现在不能全都相信了——他指控了他，记得吗？”

　　“……你不懂，小天狼星。”詹姆斯的声音第一次显得有点嘶哑，“今天早上我遇见那个男孩的时候……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我……你没见到他那种眼神……”
　　“他不会对我说谎的……我相信这个，我知道这听起来像个蠢蛋，小天狼星——但是我从来没怀疑过他是我儿子。”詹姆斯低声说，一只手捂在眼睛上，“至于彼得……一定……一定还有别的内情我们不知道……”

　　“这个我同意。”

　　“说实在的，詹姆斯，”小天狼星说，“如果你问我的话，我会说，我从来没见识过这种类型的人——你后来没呆在那儿，可能没发现——他没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他……”
　　“他肯定隐藏了些什么，但是就说出来的那些，我觉得……还是挺可信的。至于虫尾巴……尖头叉子，”小天狼星看着詹姆斯，慢吞吞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虫尾巴？”
　　“虫尾巴没有——”
　　“我不是说虫尾巴干了什么，”小天狼星不耐烦地举起一只手，打断了詹姆斯的话，“不过既然我们相信那个男孩，同时又相信彼得……那我就来假设一种可能吧——假设，伏地魔的那些食死徒们用了什么手段蒙骗了哈利，让他相信虫尾巴背叛了凤凰社……哈利是一个刚刚念完四年级的霍格沃茨学生，这一点食死徒们是可能做得到的——那么，他们的目标就是让我们觉得凤凰社不再是铁板一块，有人背叛了——然后彼此猜忌。这些都没问题，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们挑出来的那个人是彼得？”

　　詹姆斯抬起头阴沉沉地瞪了他一眼，那目光一瞬间差点让小天狼星联想到阿拉斯托·穆迪。

　　“想想看吧，尖头叉子，如果我是策划了这件事的食死徒，”小天狼星的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他的身体向着沙发靠背上面仰过去，双脚搭到了詹姆斯的那张矮脚桌上面，“我会让那个男孩指控小天狼星·布莱克——因为很明显，布莱克家除了这个人之外，剩下的人有一大半都是食死徒。当初克劳奇甚至不答应让他进入魔法部，是不是？从可信度上来讲，我们完全可以说，小天狼星·布莱克在部里一直不受信任，于是心生怨恨，终于忍不住投向了自己家人的这一边……从效果上来说，他好歹是个傲罗，如果《预言家日报》的那些记者报道一则有关于傲罗队伍当中潜藏着一个食死徒的新闻，那么……”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反而是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这个假设怎么样，尖头叉子？”

　　“如果你不是我的生死之交……小天狼星·布莱克。”詹姆斯面无表情地说，“我保证，为了你刚才那些胡说八道，我现在就会给你个统统石化然后大头朝下地塞到疯眼汉的盥洗室里面去。”

　　“那可太遗憾了。”小天狼星嘲笑道，“当然了，我自己是第一选择，如果行不通的话，食死徒也可能会把目标对准月亮脸。他……嗯，他是个狼人——你那么看着我也没用，詹姆斯，你知道这是事实——每个月圆的晚上都会失去一部分自控能力——我知道那不是他的错——如果那些发臭的食死徒拿这件事做文章，也还是有些可信度的。”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詹姆斯，为什么食死徒们放过了明显更可疑的我，或者莱姆斯，偏偏挑了没什么说服力的彼得？毕竟，我们都知道，虫尾巴没有任何理由会背叛凤凰社——没有任何理由会背叛我们。”
　　詹姆斯没说话。

　　沉默。

　　“我相信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大脚板。”詹姆斯最后说，仿佛这样就一锤定音了。“不光因为我们是朋友——我们认识七年了，是不是？我知道你们都是什么样的人，邓布利多和社里的其他人肯定也知道。”
　　“我会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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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得的事先不说，他后来还指控了小巴蒂·克劳奇。”小天狼星指出，“说起来那可是老克劳奇的亲儿子，不过我告诉你，小克劳奇确实和他父亲不怎么合得来。”
　　“小克劳奇？”詹姆斯皱着眉，“他怎么样？”
　　“虽然目前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小克劳奇确实和雷古勒斯关系很近，”小天狼星冷笑了一声，“你知道，雷古勒斯……得了，我基本上能肯定那个白痴已经是个食死徒了——上次行动的时候，有一个食死徒被弗兰克用火点着了，他滚到地上想把火弄灭的时候，我认出他来了——如果雷古勒斯怂恿小克劳奇的话，”小天狼星耸耸肩膀，“我觉得，他被说动的可能挺大的。”
　　“而且我得说，那个小子说起小克劳奇时候的态度和指控彼得时候的态度不一样——你也看见了，尖头叉子。他指控彼得杀人的时候，磕磕巴巴的一句话都说不利索；不过说起小克劳奇干的那些事……可是顺畅多了。”

　　“那就这样吧，”詹姆斯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们先去调查小克劳奇，看看能找到什么……还有，”他停顿了一会儿，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你刚刚说那个男孩住在哪来着？——你知道，大脚板，我想先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