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回到1978》冬木蓝

17、017

　　八月底的阳光炙热地照在对角巷的街道上，弗洛林冷饮店门口摆放着几张不配套的桌椅，旁边撑开了一把巨大的户外阳伞，阳光透过那把色彩鲜艳的伞投映在街道上的阴影里也隐隐透出了淡淡的色彩。
　　阳伞下的那张桌子坐着几个七、八岁左右的孩子（他们的年纪显然还不能去霍格沃茨），正在兴致高昂地聚在一起研究一副会随时变化颜色的拼图，通过他们已经完成的部分可以看出那是一副绚烂的《诗翁彼豆故事集》童话插图，讲述的是一个有关于伟大而英勇的男巫大战七条恶龙的故事。

　　冰激凌在孩子们的手中慢慢地融化，散发出一种冰冻过之后的水果的甜香。

　　现在的对角巷已经不是学生们来购买新书的那段最热闹的时间了——大部分的学生早在上周就已经买完了自己新学期所需要的课本和其他的东西，所以当詹姆斯和莉莉，外加西里斯和哈利一起来到对角巷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更多的是那些已经成年的巫师和一些还不能去上学的孩子在各种店铺中穿来穿去。
　　“哇哦，”詹姆斯用一种特别感叹而怀念的语气说，一边伸手推开了丽痕书店的大门，“你知道吗？我本来还以为我再也用不着来这里买课本了呢……顺便说一句，现在我知道当初我们来买课本的样子在其他人眼里有多蠢了。”
　　“要是你能换一种比较严肃而真诚的口气说这话，伙计，”小天狼星说，拿起一本足有砖头那么厚的《十八世纪魔咒选》翻了翻，“我没准儿还会信。”
　　“你能再说一遍那个词吗，小天狼星？”詹姆斯的脸上露出一个坏笑，“严肃？得了吧，哥们儿，我可不是你。”
　　小天狼星没好气地对着丽痕书店的天花板翻了翻眼睛，没搭理他。

　　“你在学校的选修课都是什么，哈利？”莉莉问哈利，她今天把长长的红发梳成了一个马尾辫，看起来非常漂亮，“——顺便，我能插个话吗，詹姆斯？你当然不是小天狼星，最起码他没被女朋友的求婚吓得半夜不敢回家！”
　　她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着詹姆斯说的，詹姆斯的手一抖，把一本绿色封皮的《妖怪们的妖怪书》撞下了货架，在他的腿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嘿！莉莉！”他嚷道，脸色开始有点涨红了，“我那是——我只是一时没有防备！”
　　小天狼星哈哈大笑。
　　“还不错，”他嘲讽自己的好友，“我还以为你要说‘我只是还没准备好’呢——要是你那么说，你真的就逊毙了。”
　　“站在小天狼星一边，是不是？”詹姆斯没好气的看了莉莉一眼，“你对你的未婚夫真苛刻，亲爱的。”
　　莉莉的脸涨红了。

　　“来吧，我们别理他们，”小天狼星转向哈利，“你选了哪几门课？”
　　“呃……”哈利勉强把自己的目光从詹姆斯和莉莉的身上移开，但是同时他又很高兴话题被转移了，“有保护神奇生物和占卜。”
　　“……占卜？”小天狼星怀疑地问，他扫了一眼书架上那些写着《拨开迷雾看未来》或者《破碎的球：命运不济的时候》之类书名的魔法书，“那玩意儿有用？”

　　“嗯……我们当时的级长说，‘必须早点为将来打算，所以我向你推荐占卜’。”哈利不情不愿地说，事实是珀西当时非常积极地向他推荐了每一门课，包括麻瓜研究（在这一点上他和赫敏简直像得出奇）；而他没好意思说自己三年级的时候只是随便选了几门和罗恩一样的课，罗恩上什么他就也上什么，这样就算新的课程很费劲，至少还能有个人友好的帮助自己。

　　小天狼星皱了皱眉，他的余光看见詹姆斯也向着这边看了过来——他知道詹姆斯在想什么，那种违和的感觉又来了：“我们当时的级长说”？选课这种事他为什么不咨询自己的父母反而去问一个很可能也还没有成年的级长？这是不是又一项可以证实詹姆斯和莉莉那个不详的猜测的疑点？
　　至少，打死他都不会相信詹姆斯会建议自己的儿子去上占卜课听那些浪费时间的梦话。
　　不过……

　　“那么，哈利，”詹姆斯用轻松的口气问，“占卜课怎么样？”
　　今天的气氛暂时不适合谈论它。

　　“就那样吧，”哈利说，他不想让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听到自己抱怨学校的教授，那样只会显得他很蠢，但是一想到特里劳妮……“她老是在课堂上说我们会遇到不幸。说谁会死什么的，我的一个朋友已经放弃那门课了。”
　　“回来跟我们讲讲占卜的事，哈利。”莉莉笑着做了个摊手的动作，“我其实对水晶球还挺好奇的，你知道，麻瓜的童话故事里女巫们总是拿着个水晶球什么的……”

　　“水晶球？”詹姆斯不可思议地说，“那大概是我见过的最不准确的一种魔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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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去买一只猫头鹰给哈利怎么样，詹姆斯？”当他们走出丽痕书店的时候，莉莉问，“学校的那些猫头鹰有几只总是会弄错收件人，我猜它们可能是年纪大了。”
　　“好主意。”詹姆斯说。“哈利，你想要一只什么样的？”
　　哈利这才想起来——或者说，他之前一直都还没意识到，来到爸爸妈妈生活的年代意味着什么：在这里，他已经没有海德薇了。当然，这也就是说，这里同样也没有罗恩和赫敏了……他们现在也许还没有出生呢……
　　这个念头一旦形成就难以抹消。
　　哈利忽然感到一阵……一种他无法形容的茫然，怀里的那些厚厚的魔法书一下子变得特别沉重，如果霍格沃茨里没有罗恩和赫敏，也没有双胞胎……一旦开始仔细琢磨这个可怕的念头，哈利就觉得那个他一直视之为家的城堡忽然之间透出了一种淡淡的陌生的感觉。就好像……不再是以前的霍格沃茨了似的。回到学校这件事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具备迷人的吸引力了。
　　“哈利？”
　　“没事，”他连忙说，努力让自己别显露出异样来。“我……嗯，我以前有一只猫头鹰，它是白色的。”

　　——但是他不应该再抱怨什么了，哈利想着，看着他们……看着自己年轻的父母和教父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充满阳光和喧嚣的对角巷，这已经是他曾经所幻想过的那些愿望当中，最美好也最渴望的哪一个了。

　　小天狼星看了他一眼。

　　当他们推开咿啦猫头鹰商店那扇有些陈旧的大门，里面顿时传出一阵猫头鹰彼此挨挨蹭蹭地扑打翅膀的声音，起码几十只猫头鹰停在店里横七竖八的木架子上，当然啦，它们之中并没有白色的，但是即使有，哈利觉得自己也不会要的——毕竟海德薇是那么的独一无二。
　　柜台后面的女店员正在接待一个浅棕色头发的男孩。
　　“当然啦，它们很不错，比我见过的很多猫头鹰都好，”男孩说，一面打量着女店员指给他看的几只猫头鹰，他的个子很高，看起来也比哈利要更加健壮一些，“不过我猜这里一定还有更漂亮一些的吧？你知道……比如，颜色特别一些的？”
　　男孩的口音有一种特别的磁性，哈利清楚地看见年轻的女店员脸红了。

　　“……”詹姆斯用一只手捂住了脸，露出一副类似于牙疼的表情，很明显，他认识这个男孩。
　　“弗朗西斯，”西里斯站在哈利旁边说，“假如你打算学詹姆斯的口气说话，拜托别学他对着莉莉时的那副蠢样，上一次他用这口气说话的时候，莉莉对天发誓说哪怕是去跟巨乌贼一起出去也不会和他约会。”
　　那个男孩猛地转过身来。

　　“嘿——”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詹姆斯，小天狼星和莉莉！你们怎么会——怎么还会来对角巷？”
　　“毕了业就不能来对角巷吗？”莉莉笑着说。

　　“我们来带我堂弟买他这学期要用的课本和宠物”詹姆斯一胳膊搭到了哈利的肩膀上，“堂弟”这个身份是他们商量之后决定的，毕竟只看哈利的长相就没有人能够否认他和詹姆斯之间的血缘关系，与其让别人猜来猜去，还不如全都摆到明面上面来更好。“介绍一下，哈利，这是弗朗西斯·普伦凯特，也是格兰芬多，下学期念五年级；弗朗西斯，这是我堂弟哈利·波特——他这学期开始到霍格沃茨上学，也是五年级。”
　　“哦，你好。”弗朗西斯说，他感兴趣地看着哈利，“你之前是在别的魔法学校吗？布斯巴顿？”
　　“嗯……”哈利支吾了一下。
　　“我一直在想别的魔法学校是什么样的。”弗朗西斯说，哈利这时候注意到他的眼睛和小天狼星一样是灰色的，不过颜色要比小天狼星的更深一些，“你也许可以和我讲讲？”
　　尽管他的语气一直很友好，但是哈利还是莫明其妙的感到了一种窘迫——他现在想起来了，这种口气有点像是吉德罗·洛哈特，但是也只是有一点像而已；弗朗西斯·普伦凯特的样子看起来和洛哈特显然不属于同一种人。
　　不过哈利觉得他还是适应不了那种语气。
　　“我想也许开学以后再说吧，弗朗西斯。”莉莉帮哈利解围说，“我们今天还要帮哈利买很多东西。”

　　“哦，当然——啊，谢谢你，克莱斯维尔小姐。”弗朗西斯说，这时候店员帮他叫来了另一只全身漆黑的猫头鹰，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太棒了，我就要它了……”
　　他付了钱，然后提着那只猫头鹰的笼子站到了一边，给等在后面的哈利让出地方来。

　　“那么……哈利，”男孩愉快地对他挥手，“我们学校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