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回到1978》冬木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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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我想，”尤兰达·普维特说。“就这样了。”
　　“就这样？”莉莉·伊万斯转头瞪着她的导师，她的白色长袍上面沾染着不少血污，一缕红发从她高高盘起的发髻里面滑落下来，垂在脸颊旁边。“这就是你要说的，尤兰达？这个人的伤口根本就没愈合，他甚至没有脱离危险期，我进来的时候还看到他的妻子和儿子等在外面，然后你说‘就这样’？”
　　“我希望我还可以说些别的，”她的导师疲惫地回答道，但是在莉莉·伊万斯看来，那种表露出来的疲惫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冷漠的。

　　尤兰达脱去自己的手套，一边回头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那个病人——他看起来就像是被自己的血给浸透了，被纱布缠绕着的伤口散发着难以形容的、腐烂般的味道，无论房间里的治疗师们如何努力始终无法止血，看久了甚至有一种错觉，就好像那不是人的血——而只是某种和生命毫无关系的红色的液体，它们从绷带和魔药的围追堵截中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从温热一点点地慢慢变冷。
　　“但是我们已经试了所有的办法了，莉莉——别那么看着我，那是黑魔法，那些伤口就是不会愈合的，已经没办法了，除非我们当中有人知道解咒。”

　　“有人知道解咒吗？”另一个治疗师——他的长袍上同样满是血污——用一种不知是嘲讽还是心灰意冷的口气问，“丧心病狂到发明出这种黑魔法的人，会有顺便研究一下解咒的良心吗？”
　　没有人接话。

　　“……但是，”莉莉握着魔杖的手微微地发着抖，她强迫自己的目光停留在病床上那个人惨白而表情狰狞的面容上，“我在学校的时候也有人被这种魔法攻击过，他们后来也痊愈了，尤兰达——他们后来也都痊愈了！詹姆斯五年级的时候就曾经被……”她颤抖着吸了一口气，“被人用这种魔法攻击过，可是他当时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而且现在也没事了！我们可以——我们可以再试试——”

　　莉莉并不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这么尖利，这么……这么不可理喻——毕竟这不是尤兰达的错，不是她任何一个同事的错，她明白——但是她现在也不怎么想在乎了——
　　她不想在乎了。
　　莉莉看着病床上那个已经被尤兰达·普维特——圣芒戈整个魔咒伤害科最优秀的治疗师——宣布了死刑的那个男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裹上了一层冰凉的膜，丝丝密密的寒意闷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那个人是理查德·佩迪鲁。
　　彼得·佩迪鲁的父亲。

　　她还记得一年前波特夫妇的死亡给詹姆斯带来了多么灾难性的影响，那时候她刚刚答应和他约会没多久，莉莉·伊万斯十一岁的时候就认识詹姆斯·波特了，尽管她讨厌了他很多年，但是她从来没见过他露出那样的表情——看在——看在梅林的份儿上，她差一点就以为他再也不会振作起来了。
　　然后，仅仅就在四个月之后，莱姆斯失去了他的母亲——虽然并没有证据表明那是食死徒干的，并且卢平夫人身体不好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但是梅林啊，她不想……她真的不能再让同样的事发生在彼得的身上了——不能再发生在她的朋友身上——
　　特别是当彼得就在门外坐着，陪着他六神无主的老母亲。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被恰好攻击到主动脉，”年长的治疗师摇了摇头，她看向莉莉的眼神几乎是同情的。“也没有受到过这么多次的……二次伤害。看看那些伤口的形状吧，同样的咒语叠加在一起造成的效果永远一加一等于二，不论攻击我们的病人的那个人是谁，他肯定打定主意想要他的命。这种黑魔法……”
　　这种黑魔法，莉莉浑浑噩噩地想，身上一阵阵地发冷。当然啦——神锋无影，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拿手好戏。
　　食死徒的拿手好戏。

　　“就这样了，莉莉。”尤兰达重复了一遍，走过来拍了拍年轻女巫僵硬的肩膀，“如果可能的话我们都希望能再多做点什么，但是……真的，这种事总是会发生的。”
　　“……你现在可以下班了。”

　　治疗师们一个接一个地脱下手术专用的白色外袍，向门外走去——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但是圣芒戈还有其他的病人在等着。
　　但是莉莉站在原地没动。
　　她有些茫然地环顾了一下整间治疗室，灰色的浮沉在阳光下旋转，白色的托盘漂浮在半空，盘子上摆放的那些透明的瓶瓶罐罐里盛着颜色不一的各种魔药，现在那些玻璃瓶的瓶口都打开了，药水混合着腥灼的血气，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一种浓烈而令人不愉快的气味。

　　所以，手术结束了。

　　但是她的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就好像这场治疗手术刚刚才开始，穿着白色长袍的同事们来来去去，魔杖上的光闪闪烁烁，手术进行到三十分钟的时候，佩迪鲁先生身上几处主要伤口边缘的皮肤和表层组织开始坏死溃烂……一小时四十五分钟的时候，血小板低于正常值百分之三十七，失血量达到百分之二十二……两小时十三分，多处皮肤出现不同程度裂口……三小时……
　　“那么，我想，”尤兰达·普维特的声音平静中带着疲惫，“就这样了。”
　　“就这样了……这种事总是会发生的。”

　　就这样了。
　　可是佩迪鲁先生被送来的时候，明明还是……明明还是活着的……

　　“……莉莉？”门口响起一道犹豫的声音。
　　那声音太熟悉了，她打了个哆嗦，然后一点点地转过身来——彼得正扶着自己的母亲站在病房的门口，但是莉莉此刻简直不敢看她的朋友脸上的表情。
　　梅林啊，她该怎么面对他？

　　“……莉莉，普维特夫人说……说我父亲……”
　　“……对不起，彼得。”莉莉从来像这一刻一样想要痛恨自己，为什么她刚刚没有在尤兰达面前再多坚持一下？“我……”
　　“……没关系，我理解。”最矮小的Marauder说，他甚至尝试着作出一个微笑——尽管比哭还难看，但是那的的确确是一个微笑，“我理解，真的……我只是……你知道，我只是……必须得问问。”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
　　房间的门在背后关上，门里面隐隐传来佩迪鲁夫人嘶哑而压抑的哭声，间或还有彼得的声音。

　　“彼得，”莉莉靠着硬梆梆的门板蹲下来，双手用力捂住了脸。“彼得……我……我很抱歉……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