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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他的信息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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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易感期还没到,所以我只给你打了轻度的抑制剂。先躺在这儿休息会,要是还没好,我就通知你的家人。”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拉开了围在床边的白帘,示意蒋庚席躺在上面。
蒋庚席道了声谢,便躺在了床上。
抑制剂很快起了效,那股躁动不安的烦闷渐渐被压制下去。
过了一会,女医生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对着电话应了几声,然后对蒋庚席询问道:“我要去开个会,你自己在这儿休息吧,避免有什么紧急情况,我等会把门锁上可以吗?”
一个快到易感期的Alpha需要被好好地关起来。
薛庚席谅解地点头,“麻烦您了。”
女医生离开后,空荡的医务室陷入了一片寂静。薛庚席闻着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味,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初中刚分化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像精神病人一样,被束缚带紧紧地捆在病床上,接受一次又一次的注射。那时候空气里不仅有消毒水味道,还有混杂着各种信息素的血腥味。
那些味道像是有毒的藤蔓,一点点扼住他的喉咙,使他头疼欲裂的同时又喘不上气。
不知道是不是消毒水的味道刺激到了腺体,那股烦闷焦躁突然冲破了抑制剂的压制,再一次占据了蒋庚席的全身。
快到易感期的Alpha嗅觉会变得很灵敏,他闻到了空气中极淡的Omega信息素味道,也许是上个学生留下的。
这点味道让他想起了那股难以忍受的血腥味,他的胃部一阵抽搐。
蒋庚席尽力蜷缩着自己,想要避开这股信息素的味道,但作用微乎其微。
他浑身在发烫,但是释放出的信息素却在变冷,像是暴雪前的飓风,想摧毁万物,使天地泯灭。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薛庚席的大脑本能地开始抵触,这是干预治疗的后遗症,欲望和理智在不停地撕扯着他。
薛庚席重重的喘了口气后艰难地坐起来,他需要一样东西。
很快,他看到了桌子上放了一把削铅笔的小刀。
干预治疗的本意是想让患者对暴力血腥产生厌倦恶心的负面情绪,负面情绪累积得越多,心理压力就会越大。所以大多数患者会因为过于痛苦而选择更为极端的解决方式。
比如自残。
蒋庚席的精神已经开始恍惚,他只能看得到这把小刀,这是宣泄的唯一出口。
就在他划向自己的那一刹那,突然有人从背后拉了他一把,然后大力地将小刀从他手中夺了过去。
他一个踉跄,后背撞到了那个人的胸膛。
那个人心跳得很厉害,一点点砸进了蒋庚席的耳朵里。他突然闻到了一种类似橙花味的清香,味道很淡,但他身上叫嚣着的信息素却像是得到了安抚,渐渐平静下来。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男生的声音,语调很快,藏着慌乱:“蒋庚席!蒋庚席!你没事吧?”
男生见他没有回应,也顾不上别的,掰着他的肩膀转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对,蒋庚席发现男生不仅五官秀气,睫毛还很长,长而卷的睫毛下面是一双深褐色的眸子,和他“生人勿扰”的气质不同,那双眸子闪着柔和细碎的光。
蒋庚席无意识地捻了捻手指,喊出男生的名字:“余理...我没事,谢谢你。”
见他的神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余理才松了口气,“你是易感期到了吗?”
蒋庚席摇了摇头,“还有一段时间,可能是被Omega信息素影响到了。”
“医务室的门不是锁了吗?你怎么进来的?”
余理不自然地揉了揉耳朵,“我,我翻进来的。我身上突然起了很多红疹,想进来拿抗过敏药。”
余理最近犯病有些频繁,打个篮球的功夫,就起了一身又红又痒的疹子。他只能翘了自习课跑来找药,谁知一翻进来就闻到了蒋庚席身上那股冷冽的雪山味道。
幸亏他动作快,不然蒋庚席说不定已经“割腕自尽”了。
蒋庚席低头看了看余理露在短袖外的手臂,细长白皙,没有什么红疹。
“你,涂过药了?”
“恩?”余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白花花的手臂,那密密麻麻的红疹呢?!
他连忙掀开上衣低头看去,没有任何红疹的踪迹。
这很离谱!!他刚刚难受得要死,怎么消得这么快?
眼看着余理准备脱裤子再检查一遍,蒋庚席轻咳了一声:“别,这不太好。”
余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他居然当着蒋庚席的面,露出自己的肚子,还准备脱裤子?!
这是什么流氓行为??
他脑袋“嗡”地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将衣服掖得严严实实。
“我刚刚真的过敏了,那个,邱嘉可以替我证明。我不是要对你脱裤子,不,我不是要脱裤子,不对,我....”余理恨不得把自己这张不会说话的嘴给缝上,这特么比给蒋庚席下跪的那天还丢人!!
蒋庚席看着他涨得通红的脸,笑了起来:“我明白,你是真的过敏,但不是真的要脱裤子。”
余理选择闭嘴,这次不论手续多麻烦,他都必须要转学。
“余理,真的很谢谢你。”蒋庚席收起语气里的玩味,认真的看着余理。
若不是余理及时出现,他可能会失控。
“没事,上次你也帮了我。”余理不擅长回应感谢,只能干巴巴地客气一下。
蒋庚席微微挑眉,打趣道:“你是说天台你跪下的那次?”
又一次的凌迟!!
要是别人再提这事,余理一个拳头就上去了。但他面前的是蒋庚席,那个他无论如何都发不了脾气的人。
余理只能再一次选择了闭嘴。
蒋庚席平时是一个挺温雅的人,几乎不会戳别人的痛处。但面对余理的时候,他却总是忍不住地想要戳一戳这个人的痛处.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一点就炸的一个人,在他面前却成了任他欺负的小孩。
就像一个刺猬,看上去锋芒毕露,不易靠近。但当你走到他的面前,他又会收起锋芒,露出柔软的肚皮,温顺中带着一丝暴躁。
但玩笑还是应该有度,蒋庚席诚恳地道歉道:“对不起,我不应该打趣你的。我以后不会再提这件事了。”
余理垂着头,视线乱飞:“没事,我不在乎这个。”
不过,蒋庚席还有一个很深的疑惑,他犹豫了会,开口问道;“余理,你是Beta吗?”
“当然如果你觉得我的问题有些冒昧,你可以选择不回答。因为我刚刚好像闻到了你的信息素味道,所以想问问你,是不是检查有问题?”
余理愣了一下,他身上居然有信息素味道?
Beta的腺体很小,几乎没什么信息素的味道。而他更别提了,从来就没有过信息素味道。
他出生时做过检查,自己确实是个Beta。不过他出生时,医生也没说他有什么腺体发育不良症。
这样一想,余理倒有些不确定了:“我应该是个Beta吧。”
蒋庚席点点头,“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有时间的话去再去做个详细检查。”
“恩,好。”余理不是很在意地应道。
这时下课铃响了起来,余理揉了一下耳朵,有些磕绊地说:“恩,下节课是,是班主任的课,我先回去了。”
蒋庚席“嗯”了一声,淡声道:“那你等我一下。”
“?”
看着余理一脸迷糊的样子,蒋庚席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寸头,“我们不是一班的吗?”
余理愣在了原地,对啊,他和蒋庚席现在是同班同学了!!
他不自然地咳了几声,手上的小动作也多了起来。
就在他准备摸一下鼻子的时候,他的右手突然被蒋庚席抓住。
他只知道蒋庚席长得好看,没想到他的手骨节分明,也很好看!!
余理的心都快跳出来,他尽量绷着表情,问道:“怎么了?”
“你的手流血了。”
余理的手背上有一道不短不长的伤疤,正在往外渗血,应该是刚刚夺刀时不小心被伤到的。他自小受的伤很多,这种小伤完全没注意到。
但蒋庚席的神情很严肃,他皱着眉头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划破的,和你没关系。”
蒋庚席没有应话,他沉默地拿来酒精和绷带,不由分说地给余理处理起伤口。
余理见他的脸色不太好,大概能明白他的心情,难得地开起了玩笑:“我之前和两个Beta打架,整个手臂都折了。他们怕我讹人,连夜就跑了。你还不赶紧跑,小心被我讹上。”
蒋庚席笑了笑,神情也缓和不少。他将绷带贴在伤口上,不急不缓地说:“我不怕,你讹吧。”
“......”
余理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跑路,他的衣领就被蒋庚席拽住,“跑什么?不是说好一起回去吗?”
余理还记得,上一次他和蒋庚席肩并肩一起走路,还是高一下学期开学典礼的时候。
他和蒋庚席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一起上台领奖。
上台的时候蒋庚席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他被蒋庚席面带歉意地微笑击中了内心,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
但他心不在焉,面红耳赤的样子被热心观众解读为:即使站在学校领导面前,也无法按捺的、想要找蒋庚席单挑的愤怒。
不知道蒋庚席知不知道,这些关于他视其为死敌的消息都是谣言呢?
其实,他只是万千暗恋蒋庚席的少男少女们中的一员。
也正是这样,他才不敢光明正大地去询问蒋庚席,是否愿意帮助他进行辅助治疗。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觊觎信息素,而是觊觎蒋庚席整个人。
利用疾病去骗取同情的事情,他这样的硬汉是绝对不会做的。
不过,蒋庚席的信息素对他的治疗效果真的很好,他下午的精神好到出奇,一直没再犯过病。
下午放学后,他又约上邱嘉准备去学校旁边的网吧再战几场。
两人走到门口时,发现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低调而又奢侈。
少年人对车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喜爱,两个人的步伐慢了下来,默契地打量着这台车。
直到蒋庚席走近这台车,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知道蒋庚席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邱嘉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尾灯感叹道。
“会不会有点太张扬了?他爸不是市长吗?”余理微微蹙眉。
邱嘉“啧”了一声,“余哥,你目光短浅了吧?我听说蒋庚席他外公也是富豪,说不定这辆车就是他外公家的。”
余理点点头,然后一拳砸在邱嘉的肩膀上:“你特么,怎么比我还了解?”
邱嘉疼得咧嘴,“哥,你可真是小小的身体大大的力量,你练过铁砂掌吧?”
被触到逆鳞的余理,撸起袖子准备干架:“铁砂掌没学过,但练过铁拳头,你要不要试试?”
……
蒋庚席原本打算上完晚自习再回家,但是他母亲一听说他信息素紊乱,坚持给他请了假。
之前每次信息素紊乱时,蒋庚席的脸色都很差,整个人冷冰冰地,不愿让人靠近。
蒋母连药剂都准备好了,还带着几个医生在门口严阵以待。
但从车上下来的蒋庚席神色与往常无异,甚至要更温和一些。这倒让她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让医生给他做了检查。
“夫人,蒋少爷的信息素指标正常。”
蒋母讶异地挑了挑眉,她看向蒋庚席,问道:“你在学校是发生了什么吗?”
蒋庚席突然想起了那股清爽的橙花味道,很淡,也很倔强....
像一条潺潺的小溪,安抚了他身体里喧嚣不止的信息素。
“妈,我可能找到了你说的,对我有安抚作用的信息素了。”
“不过...他好像是个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