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暗恋指南（ABO）》一勺不够

2、第二章 腺体发育不良症

　　“你，没事吧？”蒋庚席俯身环了一下余理的腰，将他扶了起来。
　　两人有一瞬间靠的很近，余理闻到一股淡淡的冷香，像冬日结冰的湖面，雪山上凛冽的风。
　　有些冷清，却不深沉。
　　这是余理第一次闻到蒋庚席的信息素，准确来说，他可能是极少数闻到蒋庚席信息素的人。
　　因为是优型Alpha，蒋庚席对信息素控制的很好，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味道。
　　他可能还是受到了何娇意信息素的影响，才无意识地释放出了信息素。
　　在这股冷香的慰籍下，余理身体上的不适竟渐渐消散，失去的力气也恢复过来。
　　将他扶起来以后，蒋庚席松开了手，那股冷香也随之消失。
　　“谢，谢谢。”
　　余理不敢抬眼，闷头就想往外冲。他想了一瞬，又顿住了。
　　蒋庚席看着眼前的人突然低下头在口袋里掏了掏，然后面无表情地将一把棒棒糖塞到了自己的手里。
　　“对不起。”
　　蒋庚席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寸头少年就已经跑走了。
　　“……”
　　“蒋哥，刚刚跑下去的是不是余理啊？”
　　谢斯衍回头看了眼刚刚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人，然后对着还站在天台山的蒋庚席念叨道。
　　“是他找的你吗？找你干吗？约架？挑衅？还是求和啊？”
　　蒋庚席看着手里的棒棒糖，回想起掌心刚刚接触的温度，少年的腰很细，也很软，不太像Beta的体质。
　　他抿了抿唇，然后将棒棒糖放进口袋，转过身道：“不是，偶遇而已。”
　　拿检查报告的前一天，余理打游戏打到了凌晨三四点。等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的时候，他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李延楷拿着报告走进来，经过余理身边的时候，他敏感地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清香，味道有点像橙花。
　　但味道稍纵即逝，他以为是窗外的花香，便没在意地坐了下来。
　　他翻看了一会报告，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然后叫了一声余理的小名：“小安。”
　　“你患有腺体发育不良症。”
　　余理的脑子突然清醒了许多。
　　“可能是早产导致身体机能较弱的原因，你的腺体没发育好，还没有完全分化，所以受不了外界信息素的刺激。”
　　余理捏着手机，语气轻松地问：“严重吗？”
　　“积极治疗的话，不会很严重。以后每周都要打一次促腺体发育针，同时你还需要一种耐受的Alpha信息素进行辅助治疗，减少外部刺激，促进你腺体的发育。这样，你的身体才能慢慢恢复，腺体也能长好。”
　　李延楷叹了口气，“不过你情况特殊，耐受的Alpha信息素怕是很难找。”
　　余理一怔，“什么叫耐受的Alpha信息素？”
　　“通俗来讲，就是你闻到不会有任何的过敏现象，甚至还能安抚你身体上的不适。”
　　余理想起了蒋庚席身上的那股冷香，他闻到那股信息素的味道后，身体顿时就好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有些烦闷地说道：“那，我可能找到了。”
　　“什么意思？”
　　“他和我同一年级，还是一个优质Alpha，不过...他不会帮我的。”
　　蒋庚席看似温柔和蔼，但待人疏离克制，不怎么爱交朋友，更不可能帮助一个腺体发育不良的Beta。
　　更何况，还是一个在学校广播里挑衅过他的Beta。
　　而且...
　　余理想到了自己在天台上的那一跪，要不是走手续太麻烦，他恨不得马上转校。
　　“哥，有没有别的办法啊？”
　　李延楷推了推眼镜，“有，可以给你打替代药剂，但副作用很大。”他想了想，又道：“我在信息素库里再帮你找找别的Alpha信息素吧。”
　　余理离开后，李延楷看着病例有些出神。余理这些年长开了许多，眉眼间越来越像他的母亲。
　　李延楷的耳边又回想起女人轻柔又虚弱的声音：
　　“小楷，你能不能帮小姨照顾点小安，他还那么小，小姨放不下他啊.....”
　　“咚咚咚...”
　　轻缓的敲门声打断了李延楷的回忆，他清了清嗓子，说：“请进。”
　　敲门的是一位护士，她轻声道：“李医生，市长夫人来了。”
　　李延楷点点头，然后打开桌下的保险箱，拿出了一份病历。
　　病历首页上贴着患者的照片，那是一个棱角分明，长相好看的男生。男生乌黑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镜头，嘴角带着温和而又疏离的微笑。
　　市长夫人是一位长相温婉的女子，她穿了件浅色的长连衣裙，进屋后先是礼貌地和李延楷握了握手，才坐下来。
　　“我儿子的检查结果，李医生应该也看到了吧？”
　　李延楷点头，“检查报告显示，患者自分化以来，A值指标一直维持在8.5，隐藏危险系数极高。不知道患者有没有进行干预治疗？”
　　A值指标是评判Alpha综合能力的衡量标准，满分为10分，普通Alpha一般在4-6分之间，十个人里面大约有七八个是普通的Alpha。
　　6分以上是少有的优质Alpha，这类Alpha足够理性，很少会受到其他信息素的干扰，基因也很优秀，一般会成长为社会精英。
　　而低于4分则是更少见的劣性Alpha，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并且无固定的易感期。不过由于身体上的缺陷，这类Alpha几乎活不到成年。
　　比劣性Alpha更危险的是高于7分的优质Alpha，他们的自控力和理性值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
　　也正因如此，易感期的他们会更加狂躁，对暴力血腥的欲望会更强，可能别人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会让他们暴走，产生不可控的后果。
　　市长夫人皱了皱细长的眉毛，叹了口气：“从他分化之后，一直在进行干预治疗，但没什么效果。”
　　干预治疗指的是通过注射辅助药剂，脑电波治疗等手段减轻这类优质Alpha在易感期的情感波动。
　　通俗来讲，就是让他们对那些血腥暴力的行为产生厌恶反感的心理，避免成为一个变态杀手。
　　残忍，却很有效。
　　在十几年前某个A值指标为7.5的优质Alpha差点毁了一座城之后，政府便实施了这个治疗手段。
　　其实除了这种偏激的治疗方案，还可以通过与优质Alpha匹配度较高的信息素进行安抚治疗。
　　只不过，完美契合的两个人太难找了。
　　这让李延楷想到了余理，他发现照片上的这个男生也在聿怀一中上学，又是一个优质Alpha，说不定......
　　医生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念头，他沉思了一会，道：“患者易感期应该快到了吧？我先给您开几瓶药剂，可以缓解患者这段期间可能会出现的信息素紊乱情况。”
　　“其他的等易感期过了，得再做一次详细的检查。”
　　短暂的三天假期后，聿怀一中根据高二学子的意向书和分班考的成绩，重新分配了文理班。
　　分班结果一早就贴在了学校公告栏前，着急找班级的高二学生将公告栏围得水泄不通。
　　这时，余理一米七出头的身高，瘦竹竿的身体完美地体现出了优势。他顺着学生和公告栏之间的缝隙，灵巧地钻了进去。
　　他的身后是被拦在人墙外的邱嘉在撕心裂肺地喊叫：“爹！爹！帮我看一下我在哪一个班！！”
　　余理虽然瘦弱但力气不小，他用自己的脊背努力地为自己撑出了一块方便看公告的空隙。
　　他第一时间先去看了高二十三班，那是蒋庚席之前的班级。
　　蒋庚席的名字后面写的是他的新班级：高二十五班。
　　向来崇信科学的余理，在找自己班级的时候，默默地捏着脖子上那块母亲留给他的小银坠，暗暗祈祷：“妈，我没有求过你什么事，就这次，求你显个灵吧！”
　　他很快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余理”两个字后面跟着几个字：“高二十五班。”
　　余理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下一秒他的心脏就剧烈地跳动起来，手心也开始冒汗。
　　去他妈的科学，劳资从今以后只信母爱！！
　　“怎么样？我们在不在一个班？”邱嘉见余理从人堆里挤了出来，他连忙把人揽了过来。
　　余理还有点飘，完全没听清邱嘉的问题，只抓住了后面几个字，他点点头，“一个班，居然真他妈一个班。”
　　邱嘉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兴高采烈起来：“牛批，一定是我们的兄弟情感动了上天，上天才不愿意把我们分开！！”
　　“走走走，赶紧搬东西去！！我们两坐一起哈，以后方便我继续抄作业。”
　　“什么坐一起？”余理终于缓过神来，一本正经地说：“我没看你的。”
　　“？？”邱嘉一脸困惑，“那你他妈刚刚...”
　　他反应过来了，看余理耳朵红的那个样子，这小子一定是和蒋庚席分到一班了。
　　邱嘉：小丑竟是我自己。
　　要不是以后的作业还得仰仗这位暴躁学霸，邱嘉真的很想立马和他断绝好友关系。“你在这等我！”他把原本打算用来庆祝的两瓶饮料塞给余理，咬牙切齿地钻进人群去找自己的班级。
　　余理随意地坐在了公告栏旁边的石墩子上发呆，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竟没忍住笑了起来。
　　余理大部分时间都是冷着一张脸，很少会笑。他嘴边有一个浅浅的梨涡，笑起来的时候梨涡会陷进去，再加上他长相显小，笑的时候就很像个小孩，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他不想被人误解为乖小孩，他只想当一个冷面暴躁的汉子。所以他又收起了笑容，继续面无表情地发呆。
　　“你身体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从余理的侧面响起，他愣怔地抬头，看到了蒋庚席。
　　蒋庚席微笑着看他，“上次看你脸色不太好，还没来得及问你就跑了。”
　　余理不自然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额，没事了。”
　　“那就好。”蒋庚席没动，又问道：“你分到几班了？”
　　被这么一问，余理嗓子有些发干，他故作冷静地答道：“十五班。”
　　蒋庚席微微挑眉，“这么巧？我也是。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同班竞争了？”
　　余理不太喜欢“竞争”这个词，说得好像他对蒋庚席有多大仇似的。他闷声嘀咕了句：“我不想和你竞争，我又...不讨厌你。”
　　Alpha不仅视力好，听力也很好，蒋庚席眼中的笑意更深：“原来余大学霸不讨厌我啊？”
　　明明是一句友好的调侃，但余理心虚得厉害，他抬眼对上了蒋庚席的视线，顿时觉得耳朵更热了。
　　他暗骂了一句丢脸，下意识地把手上的两瓶饮料塞给了蒋庚席，“上次谢谢你，先走了。”
　　说完，他又一次地拔腿就跑。
　　蒋庚席看了看手里的饮料，又看了看跑远的人，不禁笑出了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谢斯衍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一把抽走了蒋庚席手上的饮料，认真观察了一会，“你说余理是不是在里面下毒了？想要毒死你实现万年老二的大翻身。”
　　“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蒋庚席淡淡地看了谢斯衍一眼。
　　“他把你视为死敌，这是全校公认的事实好吗？而且你看他那副冷面无情的样子，怎么可能给你送东西，一定有阴谋！”
　　说实话，在天台那次偶遇之前，蒋庚席也一直觉得余理应该不太喜欢自己，不然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是板着一张脸，一副随时准备battle的神情。
　　但经过这两次的接触，他觉得自己可能对余理存在误解。
　　蒋庚席回想起少年刚刚笑起来的样子，“不会，挺...有趣的。”
　　在谢斯衍探究的眼神中，他拿回了饮料往自己的新教室走去。
　　没走几步，他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原本拥挤的人群突然散开了，有人惊呼了声“有人发情了，有带抑制剂的吗？”
　　闻着那股甜味，蒋庚席莫名有些反胃，同时一股控制不住的烦躁感从他心底某个地方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