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年代》镜中夜凝

10、痛苦之谷，在于我太过纯情

　　场景：日景 石家庄火车站广场 黎小青父母来接站。
　　妈妈：
　　小青！
　　黎小青不理会父母，径直一个人往前走。
　　场景：日景石家庄大街上
　　黎小青走在石家庄的大街上，父母都跟着黎小青。走过的商店、小摊一个个被黎小青抛在脑后，而黎小青往前，一个目的地都没有。
　　黎小青：
　　我曾经承诺过，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将会在文新社一直待下去，我违逆了我的誓言，我没有完成曾经构筑的美好的梦，那些荣誉是多么诱人，我曾经离得好近，可是这一切被毁掉了，在最接近阳光的地方跌落了。

　　她看到路边有一家墨镜店。她便快速走进去，对比了几个墨镜之后说：
　　我要这两个。
　　黎小青妈妈：
　　小青，你买这些干什么？
　　可黎小青却一股怒气地对妈妈说：
　　你别跟着我！
　　就这样，妈妈就走在黎小青后面，满脸担心和心疼。
　　这时，黎小青突然走快，看见一辆出租车，就很快招手，自己坐进了出租车之中。黎小青的父母在后面叫到：
　　小青！小青！
　　闪回：黎小青漫步在光谷，看到一株自己种植的小草绿植。

　　场景：出租车中上了车，黎小青好像心中很笃定似的，很决绝。
　　出租车司机：
　　去哪儿，姑娘？
　　黎小青：
　　师傅，您能我拉到一个卖小提琴的地方吗？
　　出租车司机：
　　小提琴？这里是裕华路。乐器店在中山路上。
　　黎小青：
　　就拉我去那里。
　　出租车司机：
　　好嘞。
　　黎小青心里说：
　　都是他们不好，从小让我在单纯的环境下生活，我才会遇到这么多灾难，不怪他们怪谁？就让他们去找我吧，去担心吧，去吧！
　　汽车开了一会儿。
　　黎小青：
　　您这也是挣的辛苦钱。
　　出租车司机：
　　对啊。
　　黎小青：
　　拉家带口的挺不容易。
　　出租车司机爽朗地笑了：
　　对啊。
　　出租车司机观察黎小青的面容：
　　姑娘，你是干音乐的？
　　黎小青赶快拒绝说：
　　哦，不，我只是很想买一把小提琴。
　　出租车司机：
　　你是本地人啊？
　　黎小青：
　　不是，我不是本地人。
　　出租车司机：
　　学小提琴干嘛啊？学校要表演节目啊？
　　黎小青：
　　啊，不，我只是想学拉一首歌，拉给自己听。
　　出租车司机看着黎小青，露出了好像了解、懂得的神情。

　　出租车就那样奔驰在马路上，黎小青对司机说
　　黎小青：
　　我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我好像永远都够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出租车司机：
　　嗨，姑娘，等你有了自己的一份工资，养活家人，该多好啊，姑娘，开心点啊！
　　黎小青：
　　谢谢师傅。
　　黎小青流下了眼泪。

　　场景：石家庄火车站

　　黎小青车站收拾她那要回武汉的行李包，还带着她那把小提琴。黎小青的父母就在一边看着，妈妈说：
　　小青，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就回来，咱们不受那个罪了，好不好？
　　黎小青的爸爸也闷头不说话，在一旁生闷气。

　　场景：石家庄候车室黎小青将要上车。
　　广场喇叭：
　　去往武汉的T356次列车停靠在第5站台，请旅客们抓紧时间上车。去往武汉的T356次列车停靠在第5站台，请旅客们抓紧时间上车。

　　黎小青毅然决然地走进检票口，留下父母担心、焦虑的眼神。

　　场景：黎小青一个人在火车上，眼神依然迷茫，依然迷离。她试探性地给屈以涵发短信：
　　明天，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屈以涵短信：
　　几点？
　　黎小青短信：
　　明天上午十点我就到了，到广阜屯应该是十点半。
　　屈以涵：
　　我尽量来，没事情我一定来接。
　　场景：日景第二天广埠屯公交站
　　黎小青坐在广埠屯站下了车，她四下看了看，没有屈以涵，黎小青的眼神落了下来。但很快，她强打精神，告诉自己：
　　没事。他是关心我的。

　　过了很长时间，黎小青等在华师大大门旁边。她等来了屈以涵。
　　屈以涵拿过她的行李和小提琴，说：
　　我们去哪儿？
　　屈以涵和黎小青走在户部巷巷口，好像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场景：江滩码头日景
　　黎小青和屈以涵来到码头，他们要经过一条长长的竖影斑驳的通道，黎小青和屈以涵拉着手，快乐地从通道上船。这条通道显得很迷离，光晕十足，走在里面，让人想要晕厥。
　　黎小青和屈以涵上了船，屈以涵在船舱内找了一个位子，两人坐下，靠在桌边，黎小青四下里看看周围的物品，船舱内客人不多，但是很潮湿，在船的角落里放着准备救生的救生衣和其他救生物品。

　　黎小青迷茫地望着船舱外的世界，对屈以涵说：
　　我们一起出去看一看江上的风景吧。
　　屈以涵：
　　外面太冷，风太大。我们就在这里吧，在这里可以暖和一点。
　　黎小青的眼神低落了下去。
　　屈以涵这时搂着她，她再朝外面望着的时候，看到坐在她旁边的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用又大又亮的眼睛望着她，同时她也望着小女孩，失落而绝望。而那小女孩的眼神似乎透着能够看穿她的一切心事的光彩。
　　场景：两人走出江滩公园，来到一个卖饮料的小摊。
　　屈以涵：
　　你渴吗？
　　黎小青：
　　有点渴。
　　屈以涵：
　　咱们买点水。
　　屈以涵走到小摊那里买了两瓶绿茶。
　　黎小青一边和屈以涵走路，一边一口一口地品味着这瓶绿茶。这可以看得出，屈以涵喜欢喝绿茶，黎小青也爱屋及乌了。
　　场景：宿舍
　　黎小青一回到宿舍就听见舍友们在讨论几天后的会计考试。
　　张小柔：
　　啊，明天就要考会计了！我还没复习好呢！
　　黎小青的眼神警觉起来。
　　柯湘婷：
　　那就赶快复习啊！
　　宋珏：
　　说实话，这个也不是很难，只要你认真复习，还是可以考好的啦！
　　柯湘婷：
　　你这个学霸当然会这么说！
　　宋珏：
　　那就快复习吧，不会的问我。
　　张小柔：
　　哦。好！小青，快复习！
　　黎小青缓过神来，随便应答一句：
　　哦。来了。
　　她拿着手中的最后一口绿茶，一饮而尽。
　　场景：第十周会计考试现场
　　黎小青露出了恐惧的神情，考试已经过了20分钟，虽然她坐在同学们中间，但她好像感觉到，这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发呆、紧张、焦虑，再看看四周，同学们中很多人都奋笔疾书。
　　这时，监考人看黎小青羡慕地望望这边，又望望那边，误以为她要抄袭：
　　诶！不要东张西望！自己做自己的！
　　黎小青惊恐地赶快收了眼神。她定了定，低着头，然后走上前台，把卷子放了，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考场。
　　场景：学校后山的山坡
　　黎小青一个人坐在山坡上，出神地望着远方。她心里想：
　　又一次低谷。
　　旁白：这时候，她想到了小时候看的卓别林的故事。卓别林从小是一个很不出色的孩子，但是，他的妈妈对卓别林讲，你没能成功，可能是因为机缘还没到。她一直在脑中存着这句话：也许那还不是你开放的季节。黎小青从心里相信，这还不是她开放的时候，同时，她又有一种坚定的态度生发在心中，她告诉她自己：
　　时候还太早，不要放弃希望。

　　场景：宿舍
　　黎小青张张嘴，试图发出声音，可是她不行，两只眼睛呆呆的，她想说出什么话，可是就是说不出来。她又试了试，可是她咽喉里只发出一个哑音就止住了。她摸摸自己的嗓子，惊慌失措。黎小青突然发现，她没法说话了，她想从口中拼出什么词，也拼不出。她对着空气，哦，木，额，可是总是发不出一段让别人听懂的句子。
　　黎小青：
　　这分明是猎杀。
　　此时，张小柔回到宿舍。
　　张小柔：
　　小青，你怎么走了？
　　黎小青强作镇定：
　　啊，那，那个监考的觉得我作弊了。
　　张小柔听了这，停顿了一下，义正言辞地说：
　　小青，你要知道，如果出了这样的事，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黎小青：
　　谢谢你。
　　张小柔：
　　你遇到了什么事了吗？
　　黎小青：
　　不，哦，嗯，有机会再告诉你吧。
　　张小柔看看我，说了声：
　　好，你，想开点，别憋出毛病了。

　　场景：宿舍夜景
　　当天晚上，黎小青感到肚子右下侧一阵撕扯的痛，她翻了一个身，继续睡。第二天上午，她的肚子的疼痛仍然不减，像要快死过去。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疼得难受，这才拿起手机，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爸爸，我实在感觉有点不舒服。你把我接走吧。

　　电话一头的黎小青爸爸可能预见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再忍一个晚上，爸爸坐车过来。

　　场景：次天清晨。
　　黎小青接到了爸爸的短信：
　　小青，我来了，你出来，还是我进去？
　　黎小青：
　　我出来吧。
　　她穿好衣服，一路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地从学校宿舍走出来。只见爸爸就等在学校外面荒原的地方。
　　黎小青爸爸：
　　哎呦，疼得这么厉害啊。你是怎么回事？
　　小青没有说话，只是定在原点。
　　黎小青爸爸：
　　能走路不？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黎小青还是捂着肚子，只是说：
　　昨天晚上。
　　黎小青爸爸：
　　走，咱们去看看医生吧。
　　场景：医院诊疗室
　　医生：
　　是阑尾炎。而且她已经穿孔了。
　　爸爸重复了一句：
　　穿孔了？
　　黎小青露出惊讶的眼色。
　　黎小青爸爸：
　　还能做手术吗？
　　医生：
　　做不了手术了，只能吃药。我看，还是开一些药，你们带回去吃吧。
　　场景：公交车上
　　爸爸：
　　到底发生了什么？小青？
　　黎小青：
　　我，我，
　　她极力想要说出一点什么，可是，她很难说出来话。
　　黎小青以一种呕吐式的方式说话：
　　我，我，他有女朋友。
　　爸爸：
　　我们先去拿药，然后我们再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场景：心理门诊
　　心理医生：
　　你怎么了？
　　黎小青：
　　我有点上课时注意力不集中。
　　心理医生：
　　怎么个注意力不集中？
　　黎小青：
　　我，我上课写作业总是去听别人的声音。
　　黎小青很难说出话来。
　　心理医生：
　　你说不出来，我给你一点时间，你写出来好不好？
　　黎小青点点头。
　　黎小青去隔壁里间书写。
　　心理医生：
　　除了阑尾炎以外，我觉得她的问题好像没那么简单。
　　黎小青爸爸：
　　应该是和他最近交往的男生有关系。
　　心理医生：
　　先看看她写的是什么吧。
　　场景：
　　医生拿过黎小青写的纸条，看了良久，说：
　　去北京看看吧。
　　黎小青爸爸把黎小青带回到邢台。黎小青在火车上失神地坐着。
　　场景：邢台奶奶家
　　黎小青妈妈：
　　来，把药吃了。
　　黎小青一股一股把治阑尾炎穿孔的药咽了下去。她丝毫没有感觉到苦。她这么从武汉回来，没有告诉屈以涵，她还想见屈以涵，还想着屈以涵。想着还要见他，黎小青就觉得这苦味也变得甜了。
　　场景：夜景邢台家中
　　屈以涵短信：
　　在吗？
　　黎小青：
　　在的。
　　屈以涵：
　　周末还出来吗？
　　黎小青：
　　我回家了，得阑尾炎了。我现在不在武汉。
　　屈以涵：
　　你在家？干什么？
　　黎小青：
　　吃药，我有点不舒服，得回家。
　　屈以涵：
　　好，先治好病，其他的以后再说。
　　黎小青：
　　不了，我可能一时不能回去。
　　说到这里，黎小青哭了，但是没有出声。
　　屈以涵：
　　什么时候能回来？
　　黎小青：
　　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的短信稍微停顿了一刻。
　　屈以涵：
　　我会等你到7月。
　　黎小青：
　　我们分手吧。
　　屈以涵：
　　不要说这样的话。
　　黎小青：
　　本身我对于你的出现，就是一个偶然，忘了我吧。
　　屈以涵：
　　我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场景：黎小青在邢台奶奶家望着窗外，就那么坐着。
　　黎小青想：
　　我的楚天都市报，还能去吗？
　　旁白：关于楚天都市报，她好像伸着手，去够一张通行证，只有1厘米的距离，可是再也够不到了。她屈服于现实。能够去报社、杂志实习是她心目中从小的梦想，这样的机会对于黎小青来说，也许一生只有一次，就在她要到人生中的最接近天堂的地方时，居然因为有人想要把她像猎物一样猎到，这机会就随风而逝了。
　　望着前方，黎小青暗想到：
　　哪里是爱？这是一场猎杀，居然因为你想要猎到我，就这样，我就不能去实习了。我不可能在文新社再待下去了。我不可能再去若无其事地上学了。
　　旁白：虽然是这种结果，但是黎小青的心是沉静的。
　　场景：黎小青奶奶家中
　　她继续望着窗外，有一种扎心的痛在腹中缠扰：
　　看来我只能转学了。
　　旁白：临近七月了，黎小青还是没能再回武汉去。我知道，我和屈以涵分手是在即了。
　　屈以涵短信：
　　小妞，我不能等你了。

　　黎小青坐到了地上，看着家里周围一切的陈设，看着天花板，流下了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