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年代》镜中夜凝

9、恶之花，如果我是一吹就倒的花蕊

　　场景：日景牛肉面馆
　　到了牛肉面馆，黎小青和爸爸坐定，黎小青好像打了胜仗的人一样，特别骄傲地对爸爸宣告，这种宣告好像标志着某种主权，骄傲和释怀：
　　我有男朋友了。
　　爸爸：
　　谁呀。
　　黎小青：
　　他的名字叫屈以涵。
　　爸爸：
　　屈以涵？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黎小青：
　　就在火车上。
　　爸爸
　　那你这个坐火车回家，他坐火车去干什么？
　　黎小青：
　　考研到北京。上大四，以后他可能在北京上学。
　　爸爸：
　　现在多大了？
　　黎小青：
　　21吧，他早上一年大学。
　　爸爸沉思了一会儿：
　　那你们没两天就会分手。

　　黎小青：
　　爸爸，我不能把社团工作看得太重，我回来就是为了和你商量这件事情，我觉得，社团占用了我太多时间，我必须把重心更多地放在学习上。
　　爸爸：
　　对啊。你必须以学习为主，这是一定的。
　　黎小青：
　　我总觉得，工商管理不是我要学的科目。
　　爸爸：
　　我知道，你想学别的，但是现在只能考上这个学校，你只有顺应，只有跟着走。

　　场景：日景
　　黎小青到爸爸妈妈厂里花园里散步
　　黎小青一个人在花丛中看着各种鲜花：
　　春意盎然，旁边的花都开的那么鲜艳，只有这朵还没有开，可是，我相信，等到它开放的时候，一定是鲜花丛中最美的一朵。什么时间就干什么时间的事情，既然要学工商管理，那就好好学，以后要少参加记者的活动，那些部长副部长的职位不当也没什么，只有好好学习才能有出路。

　　画外音：火车汽笛声
　　场景：火车上 黎小青双手抱在后脑勺后面，在卧铺里正思考着令她愉快的这个决定，眼神里充满笑意。
　　突然有一个短信铃声响起，是袁之焕：
　　你在哪里？
　　黎小青迟疑了一会儿，回答了他：
　　我在火车上，
　　袁之焕短信：
　　明天几点到？
　　黎小青犹豫了一下，回复短信：
　　10点40分.
　　场景：武昌火车站 上午11点许肯德基餐厅接到袁之焕短信
　　袁之焕甚至有点咄咄逼人：
　　你在哪里？
　　黎小青似乎没什么可警惕的：
　　火车站。
　　袁之焕：
　　你拿的东西多不多？我去接你！
　　这句“我去接你”不是一句商量的话，而是一种通知。黎小青稍微能够感受到威胁的信号，但又没有完全警惕。黎小青皱紧眉头 ，她意识到了一丝危险，凭直觉，她觉得有点不安，她又发了一个短信——甚至带着一点强调:
　　不用来，我可以自己回来。

　　袁之焕强硬地说：

　　没事，我已经坐上公交了。
　　场景：20分钟后，袁之焕进入肯德基的餐厅，戴着眼镜，此时他眼睛中发出的光是一种小人得势的样子，贼眉鼠眼。
　　他跃跃欲试，他走去点餐台，点了两杯可乐。
　　回到餐桌，袁之焕盯着黎小青的领口，瞄着领口，看见她领口左右的衣服褶皱，问了一句：
　　你不热吗？
　　黎小青非常听话地说：
　　不热。

　　场景：火车站附近大街。日景。

　　袁之焕带着黎小青往前走着，嬉皮笑脸：
　　我带你到处转转。
　　黎小青和袁之焕并排走，感觉袁之焕尽力去摸索她的手。时间就在刹那间，黎小青已经察觉到了这一切，可是她并没有做出什么行动，她的眼神告诉观众她自己默许了这件事。
　　袁之焕带着她坐到江边：
　　咱们就坐在这儿，看看江边。
　　黎小青：
　　你有什么话？
　　这时，袁之焕转了转头，仿佛致金句似的，故作深沉地说出来：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黎小青什么都没有说。一片沉默。
　　袁之焕很惋惜：
　　你怎么不早点说？我现在是跟美羽在一起，要不要我跟她分开，跟你在一起？
　　黎小青没有回答。一片沉默。
　　袁之焕：
　　我知道你走了，就问遍了文新社所有的人，我说黎小青去哪儿了，他们都不知道。
　　这时,袁之焕的嘴伸向黎小青，和黎小青的嘴唇粘合在一起，黎小青只觉得那吻像是橡胶轮胎。
　　黎小青皱着眉，露出不安的眼神。她感觉只是感到太不妙了。
　　袁之焕显得很高兴地问：
　　你是等着6月份的时候可以进楚天都市报实习是吧？
　　黎小青乖乖地点了点头。
　　袁之焕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
　　我也打算在楚天都市报实习吧。可到时候你怎么办？你不认识武汉的路啊。
　　黎小青看着前方，沉默。
　　袁之焕：
　　那时候我们可以租在同一间房子里…
　　黎小青惊觉，猛地回头看一下袁之焕。

　　场景：傍晚回到学校的公交车上
　　在公交上，人挨人，忽然一个急刹车，站在前车厢的黎小青没有站稳，袁之焕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就这样，一路上，袁之焕一直搂着她，经过了街边一棵一棵的树木，一座一座的楼。
　　黎小青偷偷地看了看袁之焕，再看看同车的路人，心里面想：
　　这算什么啊。

　　公交喇叭：
　　关山口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关山口到了。

　　黎小青随袁之焕下了车。这一步步往校园去得越近，就越来越趋近袁之焕将要丢弃黎小青的前兆。黎小青在袁之焕后面，显得惊慌，她带着有些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前面的袁之焕：
　　进去以后，学校的人会怎么看待我？我们，我们到底是什么？
　　袁之焕的脚步没有想要停下来，可黎小青觉得越来越挪不动脚步，黎小青突然停住：
　　你等一下！
　　袁之焕回头，看见了黎小青惊慌失措的样子，但他一脸平静。
　　黎小青：
　　我想要说说话。

　　袁之焕看她一眼，选择坐在路边的一个石凳上，黎小青自然也跟过去，袁之焕极其自然地，声音极其轻柔地说：
　　说。
　　黎小青：
　　那你现在是跟美羽在一块？
　　袁之焕：
　　是 。
　　两人沉默许久。
　　黎小青：
　　你喜欢她什么啊？
　　袁之焕停了片刻，说：
　　我喜欢她的温柔。
　　黎小青也停了片刻：
　　你爱她吗？
　　袁之焕措了措辞：
　　应该说我正在爱上她。
　　黎小青噘着嘴，仿佛什么事情不明白似的。
　　袁之焕催促道：
　　走吧，一会儿就天黑了。
　　两人起身，往前走。黎小青迈开沉重的步伐，跟在袁之焕后面。她噘着嘴。
　　袁之焕：
　　别想了，还是像以前一样。你要永远充满阳光，你从进这个学校就没笑过。

　　进入学校，黎小青看到她平日看的湖水、路标、甬道、旗子，可是它们不再是以前那个样子。

　　场景：夜景黎小青宿舍
　　黎小青躺在床上，盘算着什么。终于，她想：
　　他已经用这种方式让我爱上了他。可我不爱他，他不值得。我不能这样子下去，我一定要做点什么。

　　场景：第二天全景天下着灰蒙蒙的雨黎小青穿上袜子、鞋子，衣服，拿上雨伞和书包，出了宿舍。
　　黎小青带着耳机，听着《逆风》这首歌，在公交车上望着外面的景色，细雨沥沥，模糊了街道、站牌。她的眼神也越见迷离。

　　公交车提示音：
　　广埠屯到了，请乘客们下车，广埠屯。

　　她下了车，走到华师的大门跟前，在手机上编着短信，收件人是屈以涵：
　　我在你们学校的大门口。你能出来吗？

　　过了20分钟，屈以涵从大门口出来，大雨中，他带着笑容，看着黎小青：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了？
　　屈以涵看到黎小青的眼神和脸色都不太对，预感到了她遇到了什么事情。

　　他们一同走在雨中的华师大，走了约摸5分钟，在一个拐角处有一家旅店，他们跨门而入。
　　屈以涵：
　　你在这儿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黎小青四下望了望，远处石阶上的青苔柔柔湿湿的，华师大因为雨水仿佛笼罩在一片雾色中。这时屈以涵下楼来，来接黎小青，黎小青也欣然前往。

　　场景：小旅馆屋内
　　黎小青和屈以涵坐在床边，屈以涵：
　　先在这里呆一会吧。

　　黎小青：
　　吻我。
　　屈以涵：
　　什么？
　　黎小青：
　　别问了，立刻吻我。
　　屈以涵：
　　你，小青，别这样，你怎么了？
　　黎小青：
　　我要忘了，让我忘了，忘了我才能活下去。请让我忘了。我请你让我忘了。
　　屈以涵：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黎小青：
　　不要问我为什么，行吗？不要问，什么都不要问，我求你吻我。
　　屈以涵和黎小青两个人终于抱在了一起，亲吻在一起。

　　黎小青心里想：
　　忘掉这一切，才能活下去。我可以忘了。我能忘了。就让我忘了吧。忘掉这一切，才能活下去。回去是深渊。

　　激情过后，屈以涵说：
　　回去吧，星期五，我来找你，回到学校，把身上的水擦擦干净，换一身干的衣服。你都淋湿了。我一会儿给你买一双袜子，你回去穿上。
　　黎小青看着屈以涵。
　　屈以涵：
　　走吧。

　　场景：黎小青回到学校，并没有选择回宿舍，而是到教室里面静一静，空荡荡的5楼教室，她来不及换衣服和袜子，只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说话。
　　这时，屈以涵的短信来了：
　　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你也不说。你不说，我就不问。记住，对自己好点。
　　黎小青：
　　对不起。
　　屈以涵：
　　不要紧。
　　黎小青：
　　我让你困扰了吗？
　　屈以涵：
　　确实，我很矛盾。很矛盾。

　　旁白：彻底灰心了的黎小青又来到武昌火车站。屈以涵没有卑鄙地要了她的一切，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袁之焕用自己的方法让她爱上了他。

　　场景：夜景武昌火车站 售票厅晚上九点。树影婆娑，一片悲凉。
　　黎小青：
　　一位，去石家庄，明天走。
　　买完火车票，她预备搭车子回学校。这时候，袁之焕来了电话：
　　现在你在哪儿？
　　黎小青：
　　火车站。
　　袁之焕：
　　在火车站干什么？
　　黎小青：
　　买票。
　　袁之焕：
　　买票干什么？
　　黎小青不说话。
　　袁之焕信誓旦旦，像一个权威人物一样审判着黎小青的去留：
　　你信不信，你这种事，我能把你这种事儿告诉你辅导员和你父母？

　　黎小青觉得很可笑，但是什么也没说：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不需要管我。
　　袁之焕：
　　你现在从火车站回来。
　　黎小青：
　　干什么？
　　袁之焕：
　　见一面，和我见一面
　　黎小青：
　　好吧，在6路站牌旁边。
　　袁之焕：
　　行。
　　场景：夜景学校公交车站牌附近
　　夜晚的凉风让黎小青觉得有点起鸡皮疙瘩，在初春的武汉，她捂住自己的发凉的胳膊，下公交车到了车站旁。就在车站旁不远，她看见了袁之焕。可是第二眼却发现，来的并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长发飘飘、体型纤瘦、穿着运动服的女孩在袁之焕后方一米。

　　黎小青心里咯噔一下：
　　美羽。
　　愤怒和不知所措像烹了一团火在黎小青的心里炸了锅。可是定睛一看，才发现，来人不是美羽，是夏芊芊，广播台的学姐。
　　黎小青往前挪动了几步。袁之焕也看到了黎小青，往前挪动了几步，夏芊芊也挪动了几步，这时候的气氛变得异常的奇怪。黎小青虽然生气，但是不动声色，和两人往校门的方向走。
　　夏芊芊：
　　你们两个好好谈谈。

　　几个人沉默地向前走着，同向异思。
　　一路上袁之焕一直在说话，他得意地筹划着：
　　现在宿舍里开网了，想买个电脑。要买笔记本还不如买一个台式的。
　　夏芊芊：
　　台式的可能稍微便宜点。
　　袁之焕：
　　广阜屯那里电脑挺多的，有时间就去看一看。
　　夏芊芊：
　　嗯。
　　黎小青在袁之焕和夏芊芊的右边。黎小青的心理发生了转变。

　　黎小青：
　　分明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请问你，为什么要叫别人来？你觉得告诉别人有意思吗？你是来晒吧我的吗？你觉得还不够丢人是不是？
　　可是黎小青的这些话没有说出来，她只是跟着他们走。她知道，她也不必再客气。
　　走到学校大门，夏芊芊说：
　　你们俩谈，那我就先走了。
　　袁之焕：
　　嗯，好。
　　黎小青和袁之焕继续向学校里面走。

　　袁之焕：
　　你买了票没有？
　　黎小青：
　　买了。
　　袁之焕：
　　你回去的目的是什么？
　　黎小青看着远方说：
　　买小提琴。
　　袁之焕：
　　买小提琴可以在这买啊。
　　黎小青：
　　我回去买小提琴。

　　两人都沉默了。袁之焕心里憋了一把火。
　　袁之焕：
　　你就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回去。上一次回去百分之多少是因为我？
　　黎小青：
　　20%。
　　袁之焕：
　　这一次呢？
　　黎小青：
　　70%
　　袁之焕显得很无语。
　　袁之焕：
　　你有男朋友？
　　黎小青：
　　是。
　　袁之焕：
　　谁啊？
　　黎小青：
　　你不认识。
　　袁之焕：
　　70%，哼，还好跟我说的是实话。
　　黎小青：
　　你觉得我说的是假话？
　　袁之焕转身责问道：
　　那你说你要回去买小提琴？
　　黎小青：
　　我是要回去买小提琴啊。

　　走到黎小青寝室楼路边，袁之焕摆摆手，轻飘飘地说：
　　那，就这样，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再找我哈。
　　黎小青什么都没说，走进了寝室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