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岩行

7、杜家往事 “你疯了！

　　“你疯了！”杜国新气急败坏地向杜秋霖吼道。
　　楚叙满头问号，对于杜秋霖突然拳打杜国新这一举动表示震惊不已。
　　在一旁的老太太絮絮叨叨说：“这孩子怕是还没缓过神来，伸手就打。”
　　“小霖，你需要休息……”杜国新压制住怒火，语气温和地说到。随后，他对楚叙说到：“这些药能让他坚持一天，后天李玥就到了，会把药送过来。杜秋霖我接到我先那边。”
　　“那我妈……”
　　“茜茜想要帮忙照顾，就没跟我回来。”
　　“我不去。”杜秋霖说完，蹬脚开门离开了。
　　杜国新甚至都没机会阻拦。
　　“这孩子……国新，有我在这儿，我能看好小霖。”
　　杜国新十分无奈，杜秋霖长大后，他很难去把控他的行为和选择。
　　楚叙说：“叔，没事儿，我去把他叫回来。”
　　“小楚，拜托你了。”杜国新拍拍楚叙的肩膀。
　　楚叙出门后，在小区转了两圈，没有看到杜秋霖的影子。
　　随后他又去了旁边的街道上找，发现那小子坐在一个共享单车上，嘴里吊着一根烟。
　　“你小子还会抽烟啊！”楚叙走过去，把杜秋霖嘴里的烟拿到自己手里，“生病吃药，还抽烟？”
　　杜秋霖抢过烟，猛吸一口，吐出白烟，身体放松下来，“少管我。”
　　“想去跑步吗？”杜秋霖站起身，指着东边，那里有一个公园，里面有塑胶跑道。
　　楚叙点点头。
　　楚叙自认为身体素质很不错，没想到平时病怏怏的杜秋霖，跑起来是不要命的主，难道这小子之前其实不是散步，而是出门跑步。楚叙肯定了内心的推断，怪不得没几分钟，他就看不到前面的人影了，还没跑半圈，杜秋霖就从身后追上了他。
　　两人坐在长椅上休息的时候，楚叙急促地喘气，杜秋霖像是从来没动过似的平静如初。
　　“我一发病，就来跑步。”杜秋霖冒出一句话。
　　“啊？”
　　“这个药副作用很大，不能一直吃下去，所以我必须想办法戒掉他。”
　　“杜秋霖，你到底生了什么病？你是不是会产生幻觉？”楚叙想起来，杜秋霖发病的时候喊妈妈，勒得紧之类的话。
　　“疯病，精神病，该怎么叫？呵呵，就是一种心理疾病，国内没有先例，国外的名字太长了，我懒得记。那个药，就是使我精神迟钝下来，让我不能专注的药。”
　　“那不就是让你变傻的药吗？”楚叙用自己有限的认知，得出一个话糙理不糙的理解。
　　杜秋霖看着眼前表情有些呆的楚叙笑起来：“你说得对。”
　　怪不得这小子平时对人爱搭不理的，可能连别人对他说什么都没法专注去听，也没有办法去回应。但是这小子那么难的题都会解，在光达成绩优异，不像是一个吃傻药的人。
　　“你在想什么？”杜秋霖看到楚叙眉头紧锁，欲言又止，低头沉思，这一连串的样子倒傻的可爱。“你想问什么就问。”
　　楚叙问：“你为什么会生这种病？还有，你为什么打你爸呢？”
　　杜秋霖回答到：“我妈出车祸离世之后，我就生病了。”
　　杜秋霖此刻谈到往事时异常的平静，甚至比平时要放松很多，他望着远方黑黑的树林，说起自己的出生和经历，“我爸是个赌徒，把杜家的钱拿去赌博，常赌常输，我妈是个瘾君子，把钱拿去买白粉。家里为了让我妈戒毒，付出了很多努力。出事之前，我妈已经戒毒两年，但是那天晚上，她太不正常了，太不正常了。”
　　杜秋霖身体瑟瑟发抖，楚叙赶紧说：“算了，不要去回忆它。”
　　“不，楚叙，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太久了，我现在状态很好，我想跟你说一说。”杜秋霖看向楚叙的眼神，平静中有一丝乞求和无助，楚叙点头说：“你说吧，我听着。”
　　“她应该又开始吸毒了，我之前太小了，不知道她是在干什么，后来，那天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清晰，她很激动，双手乱抓着什么，嘴里不停地跟我讲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杜秋霖叹了口气，说：“我有些累，我想躺下。”
　　他的头躺在楚叙的腿上，嘴里还在说：“后来，我看到我妈的日记。这是她戒毒时候留下的习惯。她在出事三个月前，遇到了我爸，那时候她和我爸已经离婚一年多了。我爸请她吃了顿饭，吃饭后她以前犯瘾的感觉又有了，然后我爸就开始卖白粉给我妈。”
　　“为了拿钱去赌？”
　　“对，我爸不碰毒品。这件事被我舅发现了，就是杜国新。他答应我妈不告诉家里人，也不允许我妈再和我爸来往。”
　　“杜叔也不容易。”
　　杜秋霖眼睛眯起来，缓缓说到：“我妈在日记里说她明显好转了，但是那天，为什么她会那个样子呢？是谁给的她毒品呢？”
　　杜秋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随后他不说话了，像是睡着的样子。
　　“那倒是她又遇到你爸了？还有，你为什么打杜叔还没说呢……”楚叙低头，看到杜秋霖已经沉沉睡去，可能是药劲儿上来了。他也就没有再发出声音。
　　六月的天气已经很暖和了，草丛里蛐蛐儿吱呀吱呀乱叫，公园里面很安静，一阵风吹过来，清清凉凉，夹杂着木叶的味道。
　　不一会儿，杜秋霖醒过来，问楚叙：“我睡了多长时间？”
　　楚叙看了一眼手表，说：“不长，二十分钟。”
　　杜秋霖坐起身，对楚叙说了声谢谢。
　　楚叙听到谢谢时心里有些失落，他说：“谢什么，以后还有什么心里事，就跟我说吧，我随时洗耳恭听。”
　　楚叙说得热情开朗，一副兄弟情义似海深的模样。
　　杜秋霖又笑起来，右手搭在楚叙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这下子，两人真的如同亲兄弟一般。
　　楚叙心里想，这也不错，至少关系比以前更进一步。
　　杜秋霖和楚叙回到家里时，老太太已经在主卧睡得四仰八叉。
　　这时，杜秋霖的闹铃咕咕呱呱响了起来。
　　“我去！”楚叙吓了一跳。
　　杜秋霖把闹钟关掉，跟楚叙说了声晚安，就回到书房关上了门。
　　楚叙回到屋里，躺在床上，还在消化杜家复杂的往事，忽然想起来，明天就开学了，心里咆哮着脏话，垫着枕头狠狠地以头撞墙。
　　五一假期回来，阳子脸上时时刻刻挂着傻乎乎的笑容，从晓臻那里楚叙了解到，五一刚结束，阳子终于和秦盈单独吃了一顿饭，虽说没有告白，但阳子的心里怎么想，秦盈这下不会不知道。阳子对楚叙说：“我们一块报了兴趣小组，以后在一块的机会多着呢。”
　　“什么兴趣小组？”楚叙问。
　　“就是每天下午的读书会，在图书馆那边。”
　　“读书会？”楚叙大笑起来，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阳子，“就你？读书？”
　　“嗐，你还看不起我？！”
　　晓臻用沉沉的口气说：“爱情是阳子进步的阶梯。”
　　从那之后，阳子很少出现在篮球场上了，只要一有时间，他就找机会和班长在一块儿活动。
　　晓臻挠着头说：“都快高三了，阳子也不太理智。”
　　楚叙朝晓臻背后拍了一掌：“你没感受过，你理解不了。”
　　“你感受过？”
　　楚叙支支吾吾：“我没，但我挺想感受感受。”
　　说到这里时，阳子从远处跑了过来，太阳光很强烈，阳子皱着双眉，猫着脖子，晃晃悠悠。
　　“不去陪班长？”楚叙笑嘻嘻地问到。
　　“秦盈跟她朋友玩去了，我去不大好。”
　　“什么朋友啊？”
　　“对呀，什么朋友？”晓臻说，“漂亮不，给楚子介绍介绍!”
　　“晓臻你最近不对劲儿，是不是皮痒了欠收拾？”
　　“夏天来了，躁动!”
　　阳子始终撇着嘴，不大高兴。
　　楚叙问他：“你怎么了？到底啥情况？”
　　“秦盈和鹿苒是朋友。”
　　楚叙听到这个名字，觉得耳熟，反复念叨，才想起来鹿苒是那帮混子其中一个叫孙昊欣的女朋友。孙昊欣的双胞胎哥哥孙昊城，就是扎爆他篮球的人。
　　“秦盈怎么跟那帮人认识的？”
　　“谁知道呢！”阳子挠着头，“我怕鹿苒和那帮人带坏她。”
　　“这，人家交朋友，我们也干预不了啊。”晓臻说，“兄弟，你得抓紧，等班长心在你这儿，自然不会理那些狐朋狗友了。”
　　“大师啊。”楚叙说。
　　令人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楚叙接到电话时，刚走进家门，杜秋霖在打电话，电话里是个女孩的声音，很吵。
　　楚叙接起电话，晓臻的语气很焦急：“快来！阳子和那帮混子打起来了。”
　　楚叙来不及听下去，骑着自行车飞速赶往学校。
　　到了操场，人已经散了，只有几个老师在那里说话，他去问：“老师，看到李子阳了吗？”
　　“李子阳？他送去医院了。”
　　“哪个医院？”
　　“第一医院，伤的挺重的。”
　　楚叙赶忙跑去校门方向，老师后面喊什么他也听不到了，到了校门口时，他看到杜秋霖靠在一辆黑色的摩托车旁。
　　“这是你的？”楚叙问。
　　“当然。”杜秋霖回答，“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