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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疯癫病人 姥姥轻轻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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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轻轻拍了拍楚叙的脸颊,楚叙还在睡梦中,眼皮下眼珠子滚来滚去,眉毛皱了起来。
“小宝,快起来。”姥姥在耳边唤他。
楚叙梦到自己被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人拳打脚踢,无法站起来,有人还吼他:“起来!起来!”
姥姥拿着手帕擦楚叙额角的冒出的汗珠。
楚叙在梦境中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胡话。
楚叙听到远处的杜秋霖叫他:“楚叙!”
他瞬间从噩梦中惊醒,睁开双眼,是姥姥担忧的脸,“姥姥……几点了?”
“七点半了。”
“还来得及。”
“来得及干什么?”姥姥问他。
“上学。”
姥姥笑起来:“宝啊,你学习压力太大了,今天不用上学。”
楚叙逐渐清醒过来,现在是五一假期。
楚叙坐起身,因为出了汗,他感觉有些冷。
“我做了一个噩梦。”
“你梦到什么了,跟姥姥说说。”
醒来后梦的内容像打碎的玻璃渣,楚叙大概能理出一些。
“我被人打了,一群人,我倒在地上,他们用脚踹我,我站都站不起来。”
“没关系,只是做梦。”姥姥安慰他。
“对了,姥姥,你这么早来叫我,有事吗?”
“跟姥姥去挖野菜!”
老太太拉着楚叙上了银树山,银树村有一个传说,山上有一棵老树,在太阳还未升起,星星还未隐退的时候,泛起银光。曾经有村民说那棵树长出人脸,说了一些古老的故事,一直到天色大亮,树渐渐恢复了普通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传说归传说,银树村最有名的特产就是当地的野菜,很多村民在靠着挖野菜发家致富。
楚叙曾经经常和姥姥上山挖菜,但几年过去,他几乎认不出哪些能吃,哪些有毒了。
姥姥其实想趁这个时候,问楚叙关于杜国新的事情。
“宝啊,杜国新一家很有钱吧。”
楚叙点头:“对。”
“那杜国新和他儿子,都住你和你妈那里?为啥啊?”
“我妈要求的,人家也不介意。”
“那杜国新平时生活习惯还好吗?脾气怎么样。”
“好,挺好的。”
“那他儿子在哪上学?和你一个学校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楚叙有些烦了,“姥姥,人家上出国培训班,以后就在外国了。”
老太太听到杜国新的儿子要出国,肯定了杜家确实很富有,看楚叙也没有骗自己,那个男人人品也还行,心里满意不少。
楚叙一想到杜秋霖一个多月后就会住到光达,一年后就出国了,也许,之后他们就会像像陌生人一样,互不联系,互不见面,心里感觉难受。
但是,自己的这种感情,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如果自己向杜秋霖坦白了,他会怎么看自己,会觉得恶心?反感?还是敷衍过去。如果老妈,或者杜叔知道,他们会怎样对待?自己又以怎样的脸面去面对他们呢?
压着,藏到心底,这是最正确的答案。
挖野菜之后,老太太对待杜家父子明显热情许多,做了不少的当地特色菜,吃饭期间,老太太问起杜秋霖的学业,把出国这件事引了出来,顺口说到:“我家小宝要是能出国就好了。”
楚茜茜听到她话里有话,立马插嘴:“妈,楚叙不想出国,他就想要考国内的大学。”
“你问过他了?”
杜国新看着楚叙,问:“小楚,你想出国吗?”
楚叙被问住了,他不是没有过这种想法,只是这时他还没有完全接纳杜国新成为自己的后爸,而且他和楚茜茜还没结婚,这时候提让杜国新资助出国留学,怎么好意思呢?
怪这个爱占便宜的姥姥,她就是想让自己的外孙搭便车,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
也怪自己,干嘛说杜秋霖出国的事情呢!
“不想,”楚叙只能这样回答,“国内上大学就挺好的。”
楚叙的目光滑过眼前的杜国新,落到他身旁杜秋霖的脸上,仔细看他的表情,眉头也没皱一下,完全没听到他的话似的,看来杜大少爷根本不在乎自己说的话。
老太太看自己自作多情,热恋贴冷屁股,吃了瘪,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
这顿饭吃的尴尬,楚茜茜躲过杜国新,问自己妈:“你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
“我这还不是替小宝着想,那杜家那么有钱,既然他都是你丈夫了,供孩子出个国,也花不了多少,也不为过吧。”
“妈,我临时决定了,明天早上我们就走,你知道为什么吗?”
“走吧走吧,你们这些铁石心肠的人。”
晚上,楚叙睡不着,正想出去透气,路过姥姥的房间时,发现门缝里透着光,就敲了敲门。
老太太打开门,楚叙发现她的脸上带着泪痕,问她:“姥姥,你怎么哭了?”
老太太让楚叙进屋里,她问楚叙:“我是不是让你们母子俩觉得烦了?”
“没有啊。姥姥,别这么想。”
“你就瞎说吧,你们明明放五天假,但才来了两天,明天就回去了。不是因为我烦,还是因为什么。”
“可能,我妈或者杜叔有急事吧。”
老太太拉着楚叙的手,说:“他们有急事,你没有,你再住两天。”
楚叙看到老太太乞求的目光,心软下来,正在犹豫时,老太太补充到:“你要是觉得无聊,让杜国新的儿子也住两天,我带你们去看刘叔家里养的孔雀。”
“别了,杜秋霖早就想回去了,他肯定不会多住。”
老太太收回表情,面色凝重地看向床边,背对着楚叙,说:“好,你们走吧。”
楚叙更睡不着了,他小时候一直和姥姥一块生活,感情很深,现在姥姥极力留住他们,怕不是村子里再好,也见不到儿孙,终是孤独寂寞。
但是,自己诚实的说,也不想留在这里,确实无聊,自己还想趁假期好好和朋友们打打球,玩一玩。
第二天出发时,老太太背了个包,说身子不太舒服,想去市里看病,就这样,她跟着这一家一齐回到落白市。
老太太一加入这个家,杜国新和杜秋霖的住处又成了问题,杜国新和楚茜茜一商量,决定两个人去到杜国新家里住,老太太和楚叙、杜秋霖住在楚茜茜家里。
老太太心里其实就是想和外孙多待会儿,再一来看到女儿扎在爱河中理都不想理自己,就爽快的答应了。
楚叙终于可以和阳子、晓臻去打球,当然是迫不及待,就剩两天的假期,天天不在家里。
家里就剩下老太太和杜秋霖眼对眼,杜秋霖不爱说话,老太太是个急性子,说话快,总是出现一句话说完,就陷入可怕的尴尬的情况,老太太看得出这个年轻人认生不爱聊天,也就收敛起来,她在家中找活干,把每个房间都擦洗了一遍。
楚叙还没回家,杜秋霖站在阳台上,从洗衣机深处翻到了之前穿过的外套,自己顺手把药盒装进外套里,又顺手把外套脱在椅子上,然后外套就不见了。
果不其然,被老太太拿去在洗衣机里转了无数圈,药片被全部浸湿了。
这时,吃药的闹钟咕咕叫起。
杜秋霖的病,落了一次药都不行。而他的药,在国内是买不到的。
杜秋霖打了电话,手有些发抖,声音颤抖起来,电话那边,一个女孩的急切声音响起:“这周买,下周才能快递到国内,秋霖,怎么会这样,你的药明明可以坚持到下个月的,为什么这么快就没了,是你的病情加重了吗?”
“不是,药不小心弄脏了,我现在还好。”
“秋霖,你听着,你的病根本上是心里的病,从而会引发身体上的异常,你现在去运动,去跑步,想办法拜托那些回忆,撑过今天晚上。”女孩接着说:“我马上买药,然后买机票回去,明天就把药送到你手上。你一定要撑住。”
挂掉电话后,杜秋霖耳边已经响起惨烈的尖叫声,眼前车祸时的场景逐渐清晰起来,妈妈抓着自己的领口,手上胳膊上血液横流。
“小霖……救救妈妈。”
杜秋霖的反常吓到老太太,她赶紧给还在外面打球的楚叙打电话。
楚叙没有想到,杜秋霖没有吃药病情会这么厉害,他都没来得及和朋友说再见,骑着自行车火速赶回家里。
一进门,杜秋霖躺在沙发上蜷缩这身体,双手捂着耳朵,眼睛紧闭着,表情非常痛苦。
楚叙抓住杜秋霖的手腕,一遍遍叫他的名字,杜秋霖终于睁开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下。
“妈,你放手吧,我脖子勒着难受。”
“杜秋霖,你在说什么?我是楚叙。”
杜秋霖抱住楚叙,这让楚叙手脚无措。
“宝,这孩子恐怕经历了什么,精神不太正常了。要不,我打120吧。”老太太说。
杜秋霖情绪激动起来:“我不去医院!我不去医院!”
“好,不去,不去。”楚叙摸着杜秋霖的长发安抚,这样有些效果,杜秋霖渐渐平稳下来。
杜秋霖刚才喊妈妈,难道他的病与他的妈妈的死有关?楚叙心想。
杜秋霖没有大吵大闹,只是一直在发抖,不让楚叙离开自己一分,楚叙只能被杜秋霖抱在怀里,挣脱不出。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楚叙空出一只手,给杜国新打了电话,杜国新连夜开着车,赶到家里,从口袋里掏出几粒药片:“我把我家翻了个遍,只剩这几片了。”
杜秋霖吃下了药,慢慢正常了,他举起拳头,向杜国新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