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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想去摘石榴 转眼就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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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五月了,楚茜茜和杜国新已经决定,五月中旬就去马尔代夫度假,然后把欧洲那边逛一圈。
楚茜茜从来没有出过国,这几天在商场疯狂购物,准备出国穿的衣服和饰品,杜国新一直形影不离地陪着他的未婚妻。
五一的时候,市二中照常放假五天,这在落白市是独一无二,其他的高中都只放了三天。
五一假期,去哪里都是人山人海,楚叙不打算出游,决定在家疯狂刷题。
楚茜茜问楚叙:“五一要去姥姥那里吗?”
楚叙心里犯嘀咕,一般情况下 ,自己亲妈不会错过五一这个黄金假期出去玩的,又想到,亲妈和后爸都将要在之后出国半个月了,也不在乎这五一了。
“去,好久没见姥姥了。”楚叙回答。
“太好了,我们四个人一起回去。”楚茜茜高兴地拍手,“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一家人?”楚叙恍然大悟,“他们俩也去?”
“那不然呢!”楚茜茜捏了一把楚叙的脸蛋儿,“早点睡。”
杜国新在和楚茜茜找对象这件事,刚开始楚叙姥姥她老人家并不知道,在杜家父子搬进来一段时间后,楚茜茜才和老人家通了气,姥姥知道后强烈要求来市里看一下未来女婿。楚茜茜知道老人一来肯定会住个几个月,就建议四个人去乡下找她,不用她跑这么远来。
楚叙的姥姥住在离落白市不远的银树村里,村里的年轻人走的精光,留下的老人几乎都在五十岁以上,村里医疗设施非常差,原本的小医院里只剩下一个本地老医生,不过这个老医生医术很高明,得到当地老人们的信任。
楚茜茜和楚叙都希望老人到城里来住,但老人死活不肯,偏要在老家和自己的老伙伴唱唱戏打打牌度过余生。
后来楚茜茜频繁寻觅另一半,老太太每次一来就要对女儿进行思想教育,楚茜茜就巴不得老人坚定的住在乡下了。
每次暑假寒假的时候,楚叙就会回到银树村和姥姥住一块,楚叙挺乐意,他很喜欢在乡下无忧无虑的日子,反而要返学回到落白市里要适应一段时间。
四个人开着车,走了四个小时,才进了银树村,老太太已经站在村口等着他们了。这是楚茜茜在与前夫离婚后,第一次带男人回村里间自己,老太太十分重视。
老太太一看到那辆黑色的轿车,就能猜的出这个未来女婿身价不菲,车身很干净,能清楚映出人脸。
楚叙在车里就看到远处坐着的老太太就是姥姥,他指着前面说:“姥姥这次直接坐村口了。”
杜秋霖向窗外看去,一个满头银发,看起来很精神的老太太坐着小板凳望向这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地上落了的瓜子皮,老太太脚下一扫,飞进草丛里。
下车之后,老太太手下抓住了楚叙的手,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不少的外孙,笑着说:“过年你就没回来,我一年没见着叙叙,好像又长高不少。”
“姥姥,还是一米八零,没长高。”
“那就是瘦了。”
老太太扭头看向新女婿杜国新,脸色一变。杜国新也察觉到老太太面色异常,但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他用最亲切的语气介绍自己:“阿姨你好,我叫杜国新,这个是我儿子杜秋霖。”
老太太看到杜秋霖的时候,笑容绽放,说:“这小伙子长的俊。”
几个人回到老太太院子里,虽然只有老太太一个人住,但是打扫得干干净净。老太太身体很硬朗,快八十岁了依然步伐矫健,头脑灵活。
面对杜国新这样的商人性格,也能聊的热火朝天,问问工作,问问家里,问问爱吃什么,客客气气的,反而让杜国新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客人,而非家人。
楚茜茜也能看得出来,自己妈对这个女婿面儿上客气,心里不太满意,说:“妈,晚上我和您一起睡,咱娘儿俩好久没好好说说话了。”
老太太点头答应,然后就去准备晚饭。
四个人在路上走了四个小时,都已经疲惫不堪,在屋里休息。
突然屋里跑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虎头虎脑的,又瘦又黑,细长的眼睛,憨憨的笑起来,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他进门就叫着:“楚哥!楚哥!”
“小五!”楚叙看到年轻人来找他,格外开心。
“我听我妈说你回来了,来看看你。”小五笑起来特别招人喜欢,他比楚叙矮一个头,楚叙搓了搓他的寸头,十分满意。
“这是?”小五指着坐在一旁冷漠的看着他们的杜秋霖。
“噢,他叫杜秋霖,比咱俩都大,你也得叫哥。”
“楚哥的哥,也是我哥。”小五拍了拍杜秋霖的手臂,杜秋霖十分意外,看起来干干瘦瘦的小男孩手劲儿挺大,这么两下拍的肩膀泛麻。
小五不能就留,寒暄了几句,说:“我还得去干活,明天找你们。”
说完,很快跑得无影无踪了。
吃过晚饭后,楚叙带着杜秋霖上了房顶,虽然是五月初,但天气已经不那么冷了,夜风习习,吹得人十分舒爽。
远处是小山,月亮挂在山尖尖,像一盏明灯,山里零星亮着几点灯光,有很少人还守着老房子。
楚叙跟杜秋霖说:“白天那个小五,是在银树村里唯一一个年轻人了,大概过不了多久,也会进城打工。”
杜秋霖的眼睛看向楚叙的侧脸,楚叙的表情有些忧伤。
“等村里的老人也走光了,银树村也就不存在了吧。”
“可能,现在很多村落就是这样消失的。”杜秋霖回答着,月光下,风吹过远处的树林,叶子泛起一层层波浪。
楚叙接着说:“真不想……让银树村消失。”
“你对银树村很有感情。”
“当然,我在这里读的小学,学校里只有两个老师,二十个学生。到了小五这一届,就只有三个学生了,毕业后都去了市里,只有小五留了下来。”
“小五没有上初中?”杜秋霖惊讶地问到。
楚叙点点头:“他家里很穷,哥哥上了高中,家里供不起他上初中了。”
“可是,”杜秋霖问,“不是有九年义务教育吗?”
楚叙长叹了口气:“小五家,太困难了,他爸爸走的早,他妈妈靠抗扁担去镇里卖菜养活两个儿子,更不幸的是,他的哥哥上高中后,突然有一天,跑步时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她妈妈在哥哥去世之后,脑子时而清醒,时而出疯疯癫癫,小五就留在村里照顾她妈妈,平时也四处帮忙挣些钱。”
楚叙见杜秋霖一直看着自己,哈哈笑起来:“杜大少爷不知人间疾苦,听到这些是不是不敢相信?”
“我之前只听说过这种事情,没有真正见过。”
“所以,我妈多不容易啊,在市里落了根,钱被我爸骗走后,还能挣回来一套房子。杜秋霖,你可得让你爸爸好好对我妈,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楚叙说着伤心的往事,表情却很轻松,他走到房顶边缘,伸开双臂,让风尽情的吹拂自己的身躯。“我要把霉运都吹干净。”
杜秋霖也学着他伸展双臂,楚叙笑着问:“怎样,有没有觉得很有效。”
杜秋霖难得的微笑起来,说:“有效果。”
楚叙指着西边一面说:“之前那里有一棵石榴树,入秋的时候,我都是爬到房顶上摘石榴,有一次,为了摘一个大点的石榴,我把胳臂伸的老长,还是够不着,就把身体也伸出去,”楚叙一边说,一边做着动作示范,“然后掉下去了。”
杜秋霖听后,赶紧抓住楚叙的胳膊。
“你不用担心,我现在长高了,够得着那么远的石榴也不会掉下去。”
杜秋霖想不到自己听见楚叙说“掉下去”时,心里会猛地一紧,直接抓住楚叙。这时他放开楚叙的胳膊,楚叙反过来抓住杜秋霖的手腕,说:“可惜呀,石榴树砍了,我再也没有机会去摘了。”
杜秋霖发现楚叙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的脸,即使在夜色中,也能感觉到对面的男孩紧张的说不出话。
“对不起。”楚叙松手。
“吱吱吱……”杜秋霖设置在晚上的吃药闹钟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
楚叙急着离开,脚下一滑,身子向边缘歪去。杜秋霖眼疾手快,把楚叙捞进怀中。
楚叙迅速站直了身子说:“谢谢。”
杜秋霖问楚叙:“你刚才是想和我说点什么吗?”
楚叙摇头说到:“没有,就是晚了,我们回去睡吧。”
说完,楚叙飞速下了房顶,回到屋里关上了门,心中痛骂自己失态。
“楚叙啊楚叙,你紧张什么,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楚叙追根溯源,归咎为自己处于青春躁动期所以会有一些不太正常的冲动,索性打开学习软件开始刷数学题。不过这时候的他哪能看的进去,脑子里又出现杜秋霖那天晚上轻轻松松解出数学题的场景。
“我完了!”楚叙猛劲儿搓脸,“我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