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岩行

4、毫无征兆的心跳加速 杜秋霖的关

　　杜秋霖的关心让楚叙分了神，他看到这位冰山的脸上写满温柔，在夕阳下冰山化成春水，让楚叙心头一跳。
　　楚叙愣住了，完全顾不上一颗泪珠从眼角挣脱欢快的在脸上滚落。
　　杜秋霖用手帮楚叙擦去眼泪，手上的温度像火苗点燃了楚叙的脸，红的像此刻天边的火烧云。
　　“完了，”楚叙的心砰砰直跳，全身的血液沸腾着，涌动着，他的四肢却僵硬如木头。
　　“你……”眼前楚叙的反常有些让杜秋霖意外，他心想，楚叙是不是真的内心受到极大的打击，此刻正憋着火气和委屈。
　　楚叙脑子终于正常运行，他崩溃的哭了起来，明明自己刚刚被班花表白，明明自己刚刚输了比赛，但是该死，他对这座化了的冰山动心了，就因为一根冰棍！
　　楚叙心里的弯弯绕绕全由大哭表现出来，杜秋霖简单地把这个表现解读为楚叙输了比赛真的很伤心，他把楚叙抱在怀里，这个男孩像受惊的猫咪一样哭着，抖动着，呜呜地发出声音，胸口还能感受到震动。
　　“比赛输掉，不能怪你，”杜秋霖在楚叙耳边说，“那个班有个同学，水平很专业，一般人打不过他，你们队里呢，除了……”
　　杜秋霖竟然非常认真的跟楚叙分析两队的优劣以及输掉比赛的客观原因，殊不知，这就像拿肉喂羊，牛头不对马嘴。
　　但是，楚叙在杜秋霖怀中也慢慢平复了情绪。
　　“我要吃绿豆味儿的。”楚叙把眼泪抹干净，手上的土在脸上成了泥，好好的一张小白脸变成了小花猫。
　　杜秋霖倒也没食言，说买就买，同时也给自己买了一个楚叙从来不敢买的十几块钱的冰淇淋。
　　“唉！你给自己买这么贵的，就给我买三块钱的？”
　　“你不是要绿豆味儿的吗？只有这个是。”
　　楚叙哂笑，把刚才那莫名其妙的心思打回十八层地狱，这个人终究是和自己一样没心没肺，没脸没皮的男人。
　　阳子在篮球赛之后，就变得不对劲儿，也不跟楚叙打闹了，也不主动来聊天，好像有点躲着楚叙。
　　楚叙为了搞清楚怎么回事，专门找了个话头：“阳子，那天你也不替我说几句话。”
　　“我嘴笨。”阳子一只手拖着脑袋，看向窗外。
　　“你曾经可是为了我单挑小混子的，怎么，现在不为我出头了？”
　　“我长大了！”
　　楚叙笑起来，说：“你这嘴可不笨。”
　　秦盈靠在门边，叫了声：“楚叙，你出来！”
　　楚叙应了一声，走出门外。
　　背后，阳子气急败坏的把习题册摔到桌上，翻页声音比打雷声还大。
　　楚叙一惊，回头对阳子呵斥：“你干什么！”
　　“管的着？”
　　“阳子你什么意思？”楚叙着实看出来阳子对他的不满了。
　　阳子没有理他，晓臻打着哈哈：“楚叙，别让班长等急了。”
　　阳子瞪了晓臻一眼，晓臻瞬间明白，这两人因为红颜翻脸了。
　　秦盈把楚叙叫到偏僻的楼道，迟疑一阵，对楚叙说：“我那天的话是心里话。”
　　秦盈的表情很镇定，就像她在全校师生面前演讲一样，她充满自信和热情：“楚叙，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能在一起吗？”
　　楚叙没有意外，秦盈喜欢楚叙，很多人都知道，包括男主角本人。
　　“我不想伤你的心，但是……”
　　“可以了，我知道了。”秦盈制止了楚叙继续说下去，自己哭笑不得说：“我这么明显了，最后先说喜欢的还是我，我真笨，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楚叙不知道怎样去安慰她，他甚至心里问，自己作为男孩，真的有拒绝的权利吗？
　　此时，楚叙也有些讨厌自己，秦盈那么好，那么优秀，自己却说出了这么狠心的话。
　　没有心动，没有那天傍晚，手指碰到脸颊那一刹那的心跳加速。
　　他们回来时，被全班观望，楚叙的脸色糟糕极了，秦盈像脱掉枷锁的小鹿似的活蹦乱跳。
　　晓臻第一时间问楚叙：“你怎么说的？”
　　晓臻向来话少，这次这么积极八卦，楚叙又疑惑了，“你这么关心？”
　　“不是我，”晓臻指了指旁边假装做题的阳子，“是他很关心。”
　　楚叙恍然大悟，阳子啊阳子，你藏的挺深。
　　楚叙走到阳子身旁，拍着他的肩膀，说：“爸爸要孤独终老喽，你还不抓紧机会？”
　　阳子撇起眼睛看了看楚叙，喜洋洋地，又很得意地说：“你脑子长泡了！”
　　从那以后，秦盈明显不与楚叙搭话了，对楚叙就像对普通同学，桌子椅子一样。李子阳同学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对可爱的班长进行猛烈追求。
　　楚叙的日子可就难过了，他的世界因为那天的动心搞得满目狼藉。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了。本来以为是错觉，过几天就好了，但是之后每次看到杜秋霖都莫名紧张，说话也开始不利索。干脆躲着点，等忘了那茬，自己也就正常了吧。
　　杜秋霖明显感觉到楚叙避着自己，之前偶尔晚上能照个面，现在楚叙晚上回来就溜进屋里，连晚饭都是由楚茜茜亲自送进去。
　　“小楚这样也不太好，”杜国新说，“即使学习再紧张，也不能时时刻刻扎进题海里。”
　　“国新，你帮我想想办法，让这孩子放松放松，我看他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要不周末咱们出去走走？”
　　“好主意，小霖，”楚茜茜叫住正要吃药的杜秋霖，“你跟楚叙聊的来，你问问他，周末想去哪玩儿。”
　　杜秋霖敲了敲楚叙的房门，没人应答，他直接闯进去，看到楚叙仰着躺在床上，用书盖着脸。原来这家伙在屋里也不是在学习。
　　杜秋霖拿起楚叙脸上的书，是一本数学习题集，眼前的人已经睡着了，没有叫醒他，就坐在他旁边，一页一页翻着习题集，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十几分钟，可能半个小时，楚叙醒了，听到翻页的声音，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杜秋霖宽阔的背影。
　　房间里只开着台灯，杜秋霖挡住了照过来光，光在他的身上描出绒绒的边。
　　“你看得懂吗？”楚叙问。
　　杜秋霖保持背对，回答：“和我们学的差不多。”
　　楚叙坐起来，探出半截身子，一只手搭在杜秋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指着习题册上一道题，说：“这道，你会解吗？”
　　杜秋霖点头，随手拿来一支笔一张纸，不到五分钟，得出了正确数字。
　　“牛啊！牛啊！”
　　楚叙拿着那张纸惊叹不已：“这种解法我从来没见过，比我们老师教的快多了！”
　　“我们都是这样解得。”杜秋霖说。
　　“我还以为，像你们这种出国狗，理科会只学那些很基础的东西，更注重学英语。”
　　杜秋霖笑了笑：“考国外的学校，也没那么容易。”
　　楚叙心里一琢磨，这杜秋霖是个天才啊，学的东西不比自己简单，甚至更多更杂，但每天看到他就跟闲散人士似的不是在散步，就是在听歌发呆。
　　他难道在梦里学习吗？
　　“想什么呢？”
　　“我在想……对了，你怎么进我房间了？”楚叙突然戒备起来，坐直了腰板。
　　“阿姨和我爸问你周末想去哪玩。”
　　“玩儿？马上就要分班考试了，我没心情。”
　　一方面确实因为升高三，各科进度快马加鞭，再加上这几轮的考试会影响到高三分到普通班还是特优班。另一方面，楚叙认为自己还没想明白，与其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将自己扔在学习的的海洋中忘我地泳动。
　　“好。”
　　杜秋霖离开楚叙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楚叙看着手里的习题册，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抱在怀中的兔子突然跑走不见了。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杜秋霖了？但是，这也太不正常了，自己和他都是男性，况且，以后就是名义上亲兄弟了，这不就□□了吗？！
　　楚叙还是被自己的亲妈拽去爬山了。
　　周六这天，晴空万里，确实适宜出游。
　　楚茜茜跟不上两个十六七年轻力壮的男孩，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走着，还好身旁杜国新一直陪着她，不感到寂寞。
　　楚叙虽然在爬山，神经却一直紧绷着，脚步很快，也不休息，不知不觉把那两个人甩的老远，只有杜秋霖一直紧跟着他。
　　到了中午，太阳火热的烧起来，楚叙身上汗水直冒，他终于感到累了，坐在一边的大石头上，一旁就是很漂亮的远景，落白市尽收眼底。
　　杜秋霖站在一旁，戴着初来的那副墨镜，长发被风吹起，露出流畅的下颌线。
　　楚叙突发奇想，问杜秋霖：“你为什么不剪发呢？”
　　杜秋霖看向楚叙，由于带着墨镜，让人分不清他的情绪。
　　“麻烦。”
　　这倒也算个理由，说了等于没说。
　　楚叙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算短，大致有五厘米，自从上高中，就几乎没变过发型，曾经迷恋摇滚风，想留长发，留到一半被亲妈拉去理发店。楚茜茜认为楚叙头发一长，就太像女孩了，不利于青春期的青少年自我认知的发展。
　　楚叙五官长得柔和，眼睛很大水灵灵，哭起来让人怜爱。但楚叙是个硬性子，直来直去，不能受欺负，平时爱摆出不好惹的气势，冲淡了他的柔和。
　　不一会儿，楚茜茜和杜国新赶上来，杜国新掏出手机，提议拍个合照，恰巧这时一个扫地阿姨经过，于是叫阿姨帮了忙。
　　楚茜茜和杜国新站在中间，楚叙和杜秋霖各站两边，杜秋霖没有将眼镜摘下，很酷的样子，杜国新一边搂着楚茜茜的腰，一边搭着杜秋霖的肩膀，楚茜茜一只胳膊挽着楚叙，一只手在杜国新的胸前比了个二的手势。楚叙面对着镜头保持标准漏齿笑。
　　阿姨摆弄了半天，叫起来：“哎呦呦，手机卡住了，不知道拍没拍上。”
　　杜国新拿过来一看，手机内存满了，没拍上。
　　“拿我的手机吧。”楚叙说。
　　所以又要重新摆姿势，这次两个长辈坐在石头上，楚叙和杜国新站在他们身后，楚叙刚才笑得嘴僵硬，这次笑不出来，面无表情。杜秋霖摘下眼镜，把眼镜卡在楚叙的额头上，楚叙直接自己戴上了。杜秋霖顺手搭在楚叙肩膀上，另一手向前搭在杜国新肩膀上。由于杜秋霖过高，倒像杜秋霖用手用力摁着他爸爸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