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岩行

3、你热不热 楚叙上的学

　　楚叙上的学校是市二中，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每年达一本线的人占五分之一，但没达到二本线的人将近一半。不是市一中那种学霸云集的考试军营，也不是三中或者其他学校那种随缘式教育，用市二中校长徐老头的话来讲，高中生需要素质教育，所以平时活动一大堆，光篮球赛，一月一小赛，三月一大赛半年一次明星赛，一年一次年度冠军赛。
　　作为深度篮球爱好者楚叙，是必然不会缺席这些赛事的，不过楚叙篮球水平一般偏上，最主要因为站在校队中间，他就是凹字那个坑，所以楚叙最多参加班级之间的季度赛，其他时候充当观众中的气氛组。
　　四月春季赛眼看就要来了，阳子和晓臻琢磨着班里上哪些人。
　　“班长这手气真的爆棚，抽到和三班打，这不是洒洒水的事情吗？”阳子坐在椅子上晃着二郎腿满不在意的说。
　　楚叙也在一旁晃荡着二郎腿，和旁边的阳子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姿势。
　　“得了吧，阳子你也别把话说早了，三班这几天刚转来一个体育特长生，万一人家一个人把全队带起来，把咱班摁在地上摩擦，那可丢人了。”楚叙抹了一把阳子的小寸头。
　　“怕啥，天塌下来有晓臻顶着。”阳子说。
　　童晓臻猫着腰在前面做题，听到阳子又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时回头瞪了一眼阳子。
　　这时，班长秦盈走进教室开始擦黑板，阳子喊到：“班长，手气不错哈！”
　　秦盈说：“那可不，你不说我叫什么。”
　　楚叙说：“那没问题了，班长名字就带赢，这次指定能赢。”
　　秦盈听了楚叙的话咯咯笑起来。
　　秦盈是班里最受男生欢迎的女生，至于这个结论怎样得出，全靠阳子整了一出网上投票，将全班女生名单列出，由全班男生参与投票，票选结果最受欢迎的是学习成绩好，长得很可爱的秦盈。
　　这种投票是偷偷进行的，楚叙看到之后还骂阳子：“这是不是不太好？”
　　“怕啥，又不会摆在明面上，唉！别不给面子。”阳子推了推楚叙说。
　　楚叙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他明白阳子就这么一个人，做事说话没轻没重，那次篮球被扎爆的争执，就是在高一时，阳子强行替自己出头，主动去挑衅学长，让他们一顿爆锤，后来那群混子学长在篮球场上当着老师同学们的面把自己的篮球扎爆了。
　　虽然没有头脑，但是有情有义。
　　楚叙心想随便选一个，但看到自己同桌王欢欢票数低的离谱，只有一人投票，实在看不下去，就把自己的票投给王欢欢。
　　阳子来问自己投的是谁时，楚叙嘴上说：“那还有谁？”
　　然后众人就认为楚叙投的秦盈了。
　　偏偏，只要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班长对楚叙有点意思。
　　楚叙晚上十点回到家里，楚茜茜和杜国新正紧挨着坐在沙发上研究一本杂志。
　　“小楚回来了。”杜国新跟楚叙打了招呼，接着说：“我正跟你妈妈商量着去哪里玩呢。”
　　玩？这就开始度蜜月了吗？楚叙心里想。
　　“什么时候？”楚叙问出来。
　　楚茜茜说：“计划就这个月底出发……我觉得法国就很不错，欧洲那边能玩的地方多……”
　　两人又沉浸在二人世界中，没有再搭理此时饥肠辘辘的楚叙。
　　楚叙平时在学校吃午饭和晚饭，但是今天下午为了篮球赛和队友一有空就训练，忘了吃饭，吃了点零食，但也不管饱。
　　楚叙打开冰箱，里面除了生的蔬菜，就是一些面膜和保健品。
　　楚叙认为自己再不吃点东西，那晚上铁定睡不着了。
　　刚开门准备出去觅食，迎面碰上正要输密码的杜秋霖。
　　带着兜帽，看样子又出去散步了。
　　“你去哪？”杜秋霖问他。
　　“找点东西吃。”楚叙回答，他已经迫不及待到想要把这个门生啃吃尽。
　　杜秋霖抬起胳膊，手里是一些面包和一大盒牛奶。
　　“恩人啊！”楚叙正准备拿过塑料袋，这时他突然想客气一下，就没有直接拿，而是手停在半空，问杜秋霖：“我能吃吗？”
　　杜秋霖把袋子摁进楚叙怀中，随后进了门。
　　楚茜茜看到两人从问外进来，露出惊讶的表情：“呦，你们今天一起回来的？”
　　看来自己亲妈根本没有在意自己儿子刚才回来了还跟他们说了话。
　　重色轻儿！向来如此。
　　楚叙坐在餐厅里享受着由杜大少带来的美食，杜秋霖坐在他的对面，拿出药片扔进嘴里嚼着。
　　楚叙在吃饭，对面在吃药，楚叙笑出来。杜秋霖对楚叙常常来由不明的笑还不太习惯，皱起眉头。
　　“你吃的什么药啊？好吃吗？”楚叙问。
　　杜秋霖将药盒推到楚叙面前：“你试试。”
　　楚叙拿起一片来，正往嘴里送，这时，杜秋霖抓住楚叙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怎么了？”
　　“蠢货，你还真吃！”杜秋霖从楚叙手中拿过药片，放进药盒中。
　　杜秋霖吃完药没有离开，餐厅的大灯没开，吊灯很低光线昏黄，杜秋霖眉目深邃，楚叙看不清楚他的眼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疑惑，他为什么还不进屋呢？
　　这时，十一点的吃药闹钟响了起来，出乎楚叙的意料，闹铃是一只鸟的鸣叫，悦耳动听。
　　楚叙很满意杜秋霖做出的改变，又很意外这次杜秋霖竟然在闹钟响起前吃药了。
　　楚叙对杜秋霖说：“下礼拜我学校打篮球赛，你来看吗？”
　　“什么时候？”
　　“周五下午自习前，呃……差不多五点。”
　　“好。”杜秋霖说完，回到了书房。
　　楚叙没想到杜秋霖答应的这么快，不过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楚叙慢慢对这位有了改观，虽然有些怪异，但是挺好相处。毕竟以后一家人，还是不要把关系搞得太僵。
　　周五转眼就到了，楚叙正上着课，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嗡嗡嗡的声音吸引了全班同学包括班主任韩乐的注意 。
　　楚叙面色惨白，迅速关掉了手机。
　　他偷偷看了号码，是陌生人，心里默默问候了对方的全家。
　　刚刚打铃下课，那个电话又打来了，楚叙接起电话破口大骂：“你神经病啊！”
　　“楚叙……”
　　熟悉的声音，楚叙反应过来，是杜秋霖，随即，全身像过电一般，寒毛高竖。
　　这是杜秋霖第一次叫他名字。
　　电话那边继续说：“你还在听吗？我进不去你们学校。”
　　楚叙拿下手机看了看时间，才四点钟，自己还有一节课没上呢，这个杜秋霖这么早来干什么。
　　“你等一下，我下去接你。”
　　“是谁啊？”一旁的阳子问。
　　“杜秋霖。”
　　“噢！杜大少，他来看你打篮球？”阳子提起了兴趣。
　　“杜大少爷”这个外号就是从阳子嘴里出道的，之后三个人，包括知道杜秋霖的同学 ，都一致叫这个外号。
　　楚叙飞快地跑到校门口，跟保安大爷求了情，登记之后将铁门外带着鸭舌帽的杜秋霖接进学校。
　　没走几步，上课铃响了，楚叙又飞奔回教室，杜秋霖看着楚叙急匆匆的背影，笑了起来。
　　杜秋霖找到篮球场，看到一些上体育课学生正一个接一个投篮，篮球掉到他这边，他顺手接起，抬手一头，篮球飘进了框里，没有沾到铁圈，下边的网随着篮球落下轻轻飞起，这个投篮漂亮极了，更别说杜秋霖站在三分线外。
　　篮框下的男生一同鼓掌，有个高个子男生问他：“你是哪班的？球技很好啊。”
　　杜秋霖说：“我是来看比赛的？”
　　“比赛？噢，班级赛，没水平，这有什么看的。同学，你哪个班的？加入我们校队吧！”
　　“我外校的。”
　　“好吧，可惜了。”
　　杜秋霖和那几个校队的男生打了几局。
　　“可别让我在比赛中看到你。”那个男生感慨。
　　下课铃声响了没多久，篮球场上挤满了人，这个篮球场很大，班级赛是同时进行的。
　　楚叙顾不上和杜秋霖说话，匆匆热了身，体育老师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
　　楚叙刚开始得心应手，三班除了陈韩都是垃圾，一米九的童晓臻把陈韩防住，篮球场上就是他和阳子的天下。
　　但是之后童晓臻有些体力不济，陈韩却越打越来劲了，一人连灌四篮，生生把比分拉平。
　　中场休息的时候，秦盈给每个队员递水，到楚叙那里，秦盈问他：“你还好吧？”
　　“还行。”楚叙回答。
　　“下半场看你了，把比分拉开。”
　　坐在地上的楚叙抬头疑惑地看着秦盈，说：“还得看阳子吧，他更厉害。”
　　秦盈说：“别人看他，我看你。”
　　秦盈自己说出这句话时，脸红了一大片。
　　楚叙心里咯噔了一下，这算什么，他躲开秦盈的视线，向人群中看去，一眼便看到带着鸭舌帽，身穿灰色卫衣的杜秋霖。
　　下半场因为秦盈那句话，楚叙打得心不在焉，好几个球被拦截，阳子推他让他专注，楚叙点点头，不再多想。
　　但是，比分还是偏向了三班，最终三班以四分优势赢了六班。
　　那边喜出望外，欢欣鼓舞，把陈韩扔起来庆祝，这边六班的其他队友对楚叙推推搡搡，问他下半场为什么那么垮。
　　这时，杜秋霖挡在楚叙身前。
　　“你谁呀？”
　　“我是你爹。”杜秋霖拉着楚叙离开篮球场。
　　“就那个杜大少呀……哈哈哈……”人群的议论在背后响起。
　　杜大少？杜秋霖对自己这个难听的外号极其不满意，正准备问楚叙时，发现这个男孩红了眼眶，泪水在眸中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从没见过楚叙这么楚楚可怜的样子，杜秋霖慌了手脚，磕磕巴巴问楚叙：“你热不热？我请你吃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