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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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我在港未来区陪织田收租，突然收到了森医生的传唤，前来通知的人是芥川。
他到的时候，我正兴致勃勃地和仓库管理员吵架，织田站在海边两眼放空地抽万宝路。管理员是个泼赖的中年妇女，丈夫曾经为港-黑做事，有了一点钱后想让糟糠妻下堂，她一不做二不休让自己成了寡妇，接手了死鬼的工作。
一时间，我们吵得棋逢对手。
芥川的声线是很有辨识度的，他呼吸道不太好，大部分时候都在咳嗽。某种意义上，人们根据他的长相就会忧心他会不会得了痨病。又因为腮帮瘦削，他那双本就很大的眼睛衬得更加幽深了，我总觉得他像湿漉漉的雨夹雪，或者干脆像淋湿的小野狗。
织田看了他一眼，把烟蒂丢下防波堤，我一直等到大获全胜才走到芥川面前，亲切地打了招呼。
“首领要见你，”他说，加了一个定语，“立刻。”
等我们坐上车，他才带着一丝蔑视道：“那个一点野心都没有的男人…在下实在无法苟同，你居然会跟那种家伙有私交，又或者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
我：“……”
沉默了一会儿，我突然换上了异常严肃的口气：“你轻敌了，芥川。越危险的人往往看上去越是普通懒散，他们混迹在人群里，和平常人一样地上班，去便利店，发上司的牢骚。然而哪天要是被这种人割开了气管，你都不一定能在被鲜血呛死前察觉到。”
他闻言也露出了慎重的表情，不由自主地使用起敬语来：“前辈的意思是，这个织田的无能表现都是伪装出来的吗？”
“听说过不死之龙吗？”我压低了声音，“曾经赤手空拳地摧毁了十家敌对的组织，辰崎组自从失去他后就一蹶不振了。有人说是死了，也有人说，他隐退过上了不再杀人的家庭生活。”
“在下虽然没有听说过这个辰崎组，”芥川也压低了声音，“但莫非，这个不死之龙就是…”
“你知道的吧，”我高深莫测道，“太宰对你寄予的期待，可不只是成为杀人工具那么简单，真正的强者是能预判对手意图的。”
之后的车程上，芥川一直睁着那双大得骇人的眼睛在思考着什么，在大楼下车时，他愣不丁地开口道：“我明白了。”
我：“？”
“我会亲手击溃织田作之助的，”他硬邦邦地说，“如果这是太宰先生给予我的试炼的话。”
我沉默了一下，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果然非常擅长预判对手的意图。”
送走芥川后，我给织田发信息。
[我]：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织田]：顺序没有关系，请讲。
[我]：坏消息是我教唆了一个青少年去杀你。
[织田]：？
[我]：好消息是你可以打趴他，然后强行给他当爸爸，就像我曾经遭受的耻辱一样。
[织田]：？？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我踏进首领办公室，老实说，芥川的偏执让我有些头疼，而织田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棘手了。如今这种局面自然可以算借刀杀…皆大欢喜了，就连森医生都十分惊奇地问我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准确地说是做了一件好事，”我矜持道，“帮失足少年找到了可靠的养父。”
森鸥外：“？”
他半是玩笑，半是抱怨道：“真乘这么乐于助人，难不成来年想考警官学校？”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我捏着下巴，“但是恐怕政审过不了吧…只能隐瞒家庭情况了吗。”
森鸥外：“……”
他露出了震惊且局促的表情，类似于“养女爱上柏青哥店的小混混怎么办”，“如何劝叛逆期女儿继承家业，在线等急”。这种意志被违背却又不得不委曲求全的姿态，让我感到新奇，我慢吞吞道：
“当上警察的第一件事，就是逮捕森医生吧。”
“哦？”他还在笑，摆了一个十指交叉的姿势，“之后呢，审判我的罪与罚吗，还是干脆踩着尸首往上爬？”
我想了想，摇头道：“大概会像童话里那样建一座高塔，永远不许公主下楼，也不许见除我以外的任何人吧，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我意识到脚下踩着的港-黑大厦，眨了眨眼睛：“原来已经建好了吗。”
森鸥外：“……”
他那种近乎完美的微笑顿时垮掉了，苦恼地将手指插-进发丝里梳理：“真不知道是该夸你太危险，还是太恐怖了。”
“又或许只是还太年轻了，”我平淡地说，“我不想去成为什么人，我就不能当我自己吗？”
因为这句话，他的笑容收敛了，露出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来，通常情况下森鸥外的谎话信手拈来：
“这很难。”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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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把你找过来是有原因的，”没有过很久，他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虽然仓促，但是可以请真乘帮我杀一个人吗？”
我：“……”确实有些仓促了。
“可以是可以，”我谨慎地咬着字眼，“对方是在什么地方得罪森医生了吗？”
森鸥外修长的手指捧着咖啡杯，忧愁道：“他不死，我睡不着。”
“……”我只好默默咽下[或许您可以少喝些咖啡]。
“代号的话是[银狼]，曾经做过保镖，现在经营着一家潦草的侦探社，”他掖了掖嘴角的咖啡渍，似笑非笑地报出一串地址，“在工业时代讲武士道精神，未免有些太低效了。”
我接过照片，很快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照片上的中年男人和我一样是银发，脖颈交界处隐约能看到绑头发的红皮筋，这没有让他显得女气，而是多了几分古典式的遗风。男人穿着黛色的羽织，如果他年轻二十岁，那就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刀；而现在，他的眼神在说，他轻易不会拔刀。
而一旦拔刀，就是必死无疑。
我委婉地对森医生说：“要加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刺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