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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江户川 ...

  •   我最终选择了位于地标大厦附近的一栋公寓,两室一厅,客厅的落地窗能完整地容纳下横滨高空的景色,明丽的海,整洁的街道,远处的港湾大桥…以及插-在这座城市心脏上的黑漆漆的大楼。织田在听说我成了首领的学生后吃了一惊,不过也仅限如此了。

      “有空常回家看看。”他低沉道,像个舍不得孩子离家,却又不得不克制的老父亲。

      “…请不要再占我便宜了。”

      到了搬家的那天,太宰又说其实不必这么麻烦,他家还蛮大的,床也蛮软的。被我拒绝后,他又撒泼威胁要潜入我的公寓,在我新买的那个漂亮陶瓷浴缸里自杀。把血弄得到处都是,让我打扫都没办法打扫。

      我若有所思:“那得多准备几个结实的垃圾袋了。”

      太宰:“……”

      半晌他轻笑了一声,说道:

      “给你一个忠告吧,不讨喜的女高中生。最好别太相信无缘无故对你释放善意的男人,除非他是织田作,或者圣诞老人。A干部那里,被父亲,不管是生父还是继父,卖给赌场偿还赌资的女人,我见得不止一个了。当然,真乘被坏男人欺骗后扑倒我怀里来哭,对于这个结果,我也乐见其成就是了。”

      我知道他在暗示森鸥外心怀鬼胎,可是人活在世上,被善待和被欺骗的概率是同样大的。说白了,要遵循的规则只有一条,就是愿赌服输罢了。我平静地回答道:“那么我也给你一条忠告吧。”

      “请不要冲比自己年纪小的人撒娇。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太宰先生。”

      -

      说是这样说的,第二天下午,我去区役所办暂住许可证,却遇到了一个会撒娇得要命的男人。

      民警小姐递给我一张采集信息的表格,背后的门打开了,送进来一阵微风,有了点春日里特有的毛茸茸的味道,我的鼻炎便犯了。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那张文件轻飘飘地落到了椅子底下。

      我弯下腰去够表格,就在此时传来了一串叮叮咚咚声,大概是类似弹子球一类的东西掉到了地上。,之后就一直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滚动。因为是玻璃弹珠,所以轱辘声显得沉闷且圆滑,紧跟其后一串慌张的脚步。我闭上眼,下一秒,弹珠被我稳稳当当地兜进了掌心。

      脚步声的主人也恰如其分地停在了我的面前,从我的视角看过去,他穿着咖啡色的切尔西短靴,小腿像维多利亚时期的人一样用白袜包裹着。我抬起头,愣了一下,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片春天。

      这个人有着一双翠绿的眼眸,单眼皮,整体的眼型偏狭长。少年感是个很微妙的东西,这个人看起来应该有二十岁了,还是偏精明的长相,可那双眼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清亮,带着点毛躁的稚气,让人忍不住嘀咕不会还是男高中生吧。

      换成太宰,他如果告诉我其实是在38岁那年自杀成功,醒来后重返十八岁的,我都不会觉得违和。

      少年(?)同时也在愣怔地注视着我,我从他眼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同样是绿眼睛,我的是偏浓泽一些的墨绿,因此显得冷峻,内敛,跟柔软一点儿搭不上边,不过我也不喜欢这个词就是了。他看着我,呢喃出声:

      “…妈妈。”

      我:“………”

      我:“???”

      他自己也意识到了歧义,咋咋呼呼地跳脚解释起来:“我是说你有一双和我妈妈很像的眼睛!”

      我沉默一下,坚定地拒绝了:“老实说,我不是很想要你这么大的儿子。”

      “喂!!!!”

      他不甘心地盯着我,衬得绿眼生动鲜亮极了。我谨慎地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虽说我应该是独生女,莫非…”

      “谁跟你是同母异父的兄妹啊!!”他怒气冲冲道。

      于是我恍然大悟了,回头跟民警小姐沟通起来:“这里有一个走失的儿童在找他的妈妈…”

      “找不到了,”他冷不丁地说,表情平静,“已经死掉了。”

      我曾经听很多人形容过亲密关系者的死,有的是用[离开],有的是用[去世],但都没有他来得直白,也更迫近真相。[死掉]这个词听起来像是描述一朵花,或者一颗星星的。我在那个瞬间想到了今井女士,想到了她说面对死亡时最忌讳的就是自欺欺人。这让我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节哀。”

      我干巴巴补充:“还有我妈也死了…如果这能让你感到好受一点的话。”

      他沉默了,然后狠狠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你是笨蛋吗?!哪有人这么安慰的!”

      “那我应该怎么做,”我试探道,“或许你可以叫我爸爸,也算是变相的母爱代餐…嘶——”

      不必说,他又敲了我脑袋一下。

      -

      他的名字叫江户川乱步,自称是被警局请过来的外援。我狐疑地打量过他完全看不出肌肉起伏的四肢,他便倨傲地告诉我,他的职业是侦探,而且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母亲生前是数学家,总之全家都是聪明人,是不可能跟我这种家伙扯上亲戚关系的。

      我沉吟道:“难不成你还有个自称大日本帝国小职员的哥哥,一个退役军医出身的搭档?”

      “你在说什么,”他奇怪地挑眉,顿了顿又说,“不过晶子确实当过一段时间军医。”

      我:“……”

      -

      说话间,门外传来很大的骚动声,是一个看上去衣着奢侈,但歇斯底里的女人。为我做登记的民警赶紧上前去处理情况。

      那个女人一边喊着要曝光一起重大的谋杀案,请求申请证人保护,一边又时不时惊恐地望向身后,说马上就会有人追过来灭口。

      “请冷静一点,女士,”民警心力交瘁,“请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们马上安排给你做笔录。”

      但她语无伦次地哭着说,来不及了。简直像是为了印证她说的话,区役所外很快停满了黑压压的轿车,清一色都是雷克萨斯LS。我认识这种车,事实上在港-黑的车库,这种车可以说停得密密麻麻。现在从后门离开已经来不及了,我低声对乱步说:

      “边上有一排卡座,卡座下是储物空间,应该刚好躺一个成年人。你进去。”

      “什么意思,”他抿着嘴,“等等,你认识这些人?”

      实在没有解释的余地了,已经有人惊恐地往外跑又被拿着扫-射-枪的黑手党赶回去,我扯着乱步松松垮垮的领带,将他强行推进去。他反抗地很厉害,无奈下我把他打昏,在失去意识前,他都愤怒地揪着我的袖口。接着手一松,那颗玻璃弹珠从他的掌心滑落。

      我匆忙地塞进怀里,若无其事地坐在卡座上,端起了报纸。

      又过了死寂的一段时间,一个被称为“中原干部”的人被恭恭敬敬地请下了车,踏进了区役所。余光里,女人看到他颤抖地更厉害了。

      “大小姐,”他把礼帽抱在怀里,没什么感情地说,“请跟我们回去吧。”

      民警咬牙掏出了枪:“你最好别再靠近一步了。”

      中也分了一点余光给她,有些嚣张地笑起来:“怎么说,我并不讨厌有骨气的女人。”

      于是在那句话后,女民警就被击昏过去了,大概除了我,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戴着黑色皮手套,冷漠地比了个手势,自然有两个部下架起了那个女人。她的头发大半被冷汗浸湿了,瞳孔涣散,显然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可就在她被带出门前,她尖叫了起来:“森鸥外!!!森鸥外是杀人凶手!是他杀了先代首领!!”

      一瞬间,传来了枪-支齐刷刷上膛和人们尖叫的声音。

      -

      此时中原中也看她的目光已经完全是一个死人了,不仅自己找死,还要拉上其他人陪葬。舌尖压低,不耐地啧了一声。他今天带来的是黑蜥蜴,绝对的首领死忠党,知道对听到的东西闭嘴。麻烦的是被普通人听到了,一个部下低声在耳边请示,要怎么处理。

      他有些庆幸是自己亲自带的队,而不是芥川或者太宰。和海一个颜色的眼眸扫了一圈,冷冷道:“先全部带回总部,等着和异能特务课交涉吧。”

      说完他向外走去,突然间停住了,僵硬地将头向右转,不可置信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放下报纸,心情复杂地跟他打招呼:“想不到你居然能看穿我精妙的伪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江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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