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儿女双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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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看出了我脸上不加掩饰的麻木，这个名叫太宰的阴晴不定的男人笑出了声：
“老实说，在森先生那里看到你的时候，我真是大吃了一惊。明明在此之前我们才愉快地道了别吧？那么，你又是怎么在不借助视力和听觉的情况下认出我来的。”
“很简单，”我不假思索，“当我尝试着再次闭上眼，就知道那个人就站在我面前了。”
太宰：“……”
“说出这种话未免犯规了，”他嘀咕道，扫了一眼我手上圆钝的餐刀，落落大方地放松了肢体，“所以呢，真乘想用一把钝刀做什么。我想它除了割开我的衬衫纽扣，其他能做的应该很有限吧。”
他露出一点儿暧昧的神色。
然后那把刀就擦着他的耳朵捅进了水泥墙，大概有七八厘米，又被毫不费力地拔-出来，整个过程轻易得像戳豆腐。
太宰：“……”
太宰：“好可唔唔唔——”
“重复的台词就到此为止吧，”我冷漠地再次堵上他的嘴。拿刀比划了几下，做出一副无从下刀的姿态，总算是把他唬住了（当然也可能是装的），“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明白吗。”
他乖巧地点头。
“我一直感到很奇怪，我来这个城市不过才几天，怎么会有人大费周章地绑架我，”我慢慢说，“就在刚刚我想到了。”
“是为了织田吧，为了报复我接下暗杀他的委托。搞不好你一开始的打算也是灭口，因为怕织田生气才没有动手。”
“你…”我顿了顿，望向他的时候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怜悯，“…你就这么耿耿于怀吗，因为超龄没办法被织田收养这件事。”
太宰：“………”
太宰:“？？？？”
沉默后，他忍不住重重地叹气，嘀咕了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女”什么的，不过我没有听得很清楚，就被他用宽容而慈祥的眼神注视着。我过去曾经很多次被今井女士这样看过，却大都发生在我做了蠢事之后，我不满地割开了他的第一颗纽扣，露出缠绕着绷带的纤细脖颈。
我压低了声线：“——”
“真乘？”
一道声音打断了我，我僵硬地回头。
是织田作之助。
他咬着一根烟，说话时从牙齿缝里低低地发出鼻音，甚至可以说有点吐字不清的性感了。住在他家的这几天，我当然知道他有抽烟的习惯，不管是根据外套上淡淡的尼古丁味，还是充当烟灰缸的锡纸盒。可他却从来没当我的面抽过，一次都没有。现在想来，他应该都是抽完才上楼的。
我：“……”
太宰：“……”
正当我僵硬地不知如何解释时，他皱着眉走过来，熟练地一手拉过我，一手拉过太宰治。隔在我们二人中间，他语重心长：
“有话就好好说，不可以打架啊。”
“……”
“……”
顺便一提，前天他在路上看到猫狗打架的时候，也是这么劝的，当时我还骂他多管闲事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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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太宰率先发现了他脸上的划痕，从下颌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耳根后。看上去已经用碘伏处理过了，涂在皮肤上是棕黄色的，掩在同色衣领下并不显眼。毫无疑问这是用指甲抓的，而且还是女人的长指甲。太宰气势汹汹地尖叫了一声：
“孩子他爸！你这是招惹了外面的哪个偷腥猫！你考虑过我的付出和女儿的感受吗？！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
织田作：“…是商店街卖假鱼翅的女老板，因为摊位超出了街道许可的范围，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达成共识。”
我听完就冷下了脸：“她现在人在哪儿。”
“啊，”他不动声色道，“告诉真乘的话，真乘想干什么。杀了她替我出气吗？”
我：“……”
太宰：“噗。”
织田作瞥了一眼昏黄的天色，干脆道：“怎么办，现在做晚饭已经来不及，要出去吃吗？”
“又去那家咖喱店？”太宰治抱怨，“能不能让老板做微辣啊。”
我：“莫非你也要一起跟着去吗？”
太宰嚷嚷着“好过分啊”，我对织田点了点头，这就是接受的意思了。他让我们在楼下等一会儿，他去取带给孩子们的礼物。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太宰擦着我的耳垂说道：
“很奇怪吧，这个男人。”
这倒是真的了，我的人生不能算长，却已经见过了许许多多奇怪的男人和女人。织田在这其中也算是独树一帜。太宰继续道，口气淡漠，我甚至听出了一股旁观者的残忍：
“因为要续写一本书，害怕失去执笔的资格，从此像书中的主人公一样放弃了杀-人。”
“一个握枪的黑手党，枪口却包在另一只手的掌心，这种行为跟自杀有什么区别，太矛盾了，也让人忍不住去窥探他的结局。我有时候在想，我和织田作成为朋友，到底是想看他怀抱着信念举步维艰呢，还是想看他最终无法坚持下去，不了了之。很过分吧，我，居然对朋友抱有这种邪恶的念头。”
“所以，当我听说织田作没有杀掉你，我反而有点失望啊。”
太宰自言自语道。
目光下移，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脖子上，我摸了摸绷带下被芥川割开的伤口，平静道：“我以为，这是你保护他的证明。”
“或许是吧，”他不置可否，“你呢，你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态留在他身边的呢。”
我沉默了很久。
“他给我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我说，“让我想起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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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透明的生食鸡蛋，热腾腾的米饭，咖喱，冰乌龙茶和清爽的腌萝卜…太宰治被辣得像猫一样直吐舌头。
“真嗣，幸介，优，克巳，咲乐，”织田作一一介绍，又指了指我，“这是今井真乘，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大姐了。”
我：“其实不是很想当…”
“哪来的偷腥猫！”那个叫真嗣的年纪最大的男孩轻蔑地看了我一眼，指着织田的鼻子，凶巴巴道，“你怎么又当烂好人了，再多一个吃白饭的，以你的工资养得起嘛！”
我：“……”
太宰：“噗。”
我冷静地从怀里掏出枪：“四个男孩未免太多了一点。既然如此替你解决一两个吧，织田，也好减轻你的抚养压力。”
几个男孩像掉进沸水的青蛙一样，叽里呱啦地往织田的身后躲。名叫咲乐的女孩怯生生地走到我身边：“是真枪吗？”
我：“…是的。”
“有子弹吗？”
我打开枪膛给她看。
“太好了，”咲乐看了一眼兄弟们，期待地望着我，“等到我们抢银行的时候，能借给我用一下吗？”
我：“……”
我复杂地看着她：“真是一个天赋异禀，前途不可限量的孩子，邪恶得浑然天成。还是说织田在育儿方面特别有心得吗。”
织田作：“……”
他叹了口气，拿走了我手上的枪，踮起脚尖塞进孩子一般碰不到的吊柜里：“十八岁以下禁止抢银行。”他说。
顺便一提，那时的太宰已经笑得快要背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儿女双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