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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枪口玫瑰 ...

  •   这个长相,声线一无所知,甚至性别都很可能存疑的青年沉默了好一会儿,隔着一层黑布和灯光,我感觉得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让我想起幼年时和一条野生鬣蜥的对视。

      那是一次开罗的旅行,今井女士定了家沙漠里的酒店,每晚价格在一千美金,隔着公路就是红海。到了半路将女儿和地图丢下了,让我自己走到酒店,美其名曰童子军拉练。那条鬣蜥从头到尾覆盖着鳞片,身长几乎超过了我。圆滚滚的眼,仿佛无机质的晶状体,以及一股天真又残忍的好奇劲儿。

      好奇我的口感。

      对方上下打量后,撇着嘴道:“什么啊,不就是个乡下女高中生吗?“

      我:“……”

      顺便一提,那畜生最后是被我乱石砸死的,本来还想抓它做宠物来着。

      我纳闷道:“你们黑手党还搞学历歧视?那你是什么,本科生?硕士?博士?”

      “……”

      男人沉默了一会,转移了话题:“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他开始窸窣地往外掏道具,并且介绍,分别是洗洁精,切冰刀,和一条麻绳。

      “…不会高中肆业吧。”

      我试探。

      耳边顿时传来扳机扣下的声音,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我只好暂时闭上嘴。

      “游戏很简单,”他笑嘻嘻地说,声音在变声器里显得失真和尖细,不过恶劣程度应该是相同的,“每人各讲两句话,一句真一句假,让对方去猜哪个是真的。无论是猜错还是违反规则都要接受惩罚,惩罚的道具可以自己挑~”

      “直到有一个人当场去世?”

      “你放心,”他欢快地说,“我对女性还是蛮友善的,如果你死了,我会立刻用刀割开自己的喉咙,让我们的血温热地融合在一起。”

      “你知道这种行为构成骚扰了吧,”我冷漠地说,“没什么好说的了,根据刑法,没收作案工具吧。”

      男人想了下:

      “你是指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我臭着脸挣断了手铐。

      -

      结果最后还是没能看清他的长相,因为在一拳击中他颧骨的同时,男人往我眼睛里喷了不知名的东西,并不刺痛,甚至是冰冰凉凉的,可当我拽下黑布后,发现还是看不清东西,视线范围内一片灰蒙蒙的,只有模糊的人影和形状。我走到墙角,拽着衣领将男人提起来:

      “你喷了什么?”

      “防狼喷雾,”他尖声尖气地回答,像个绿茶高中生,“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呀。”

      “……”硬了,拳头硬了。

      我想搜他的身,把变声器找出来砸了。谁知道刚碰到冰凉的脖颈,对方就像贪吃蛇一样扭动起来,“呀咩迭呀咩迭”地叠声叫唤。进入状态之快,让我怀疑这人不光是mafia小头目,大概还在风俗领域有着不小的成就。

      “还没开始呢!”

      我愤怒道。

      青年轻笑了一声,主动凑近眼睛失去焦距但表情凶狠的少女,在我的颈边嗅了嗅气味,像是在确认某种信息:“你很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吧。”

      “那就来摸摸看吧。”他说。

      我愣了一下。

      有人说强与弱的区别更多在气势上,于是在我迟疑的一瞬间里,男人捉住我的手指,从喉结开始一路操纵着向上,路过锋利的下颌线,鼻梁,被我揍了一拳微微发热的颧骨,最后是眼眶。从皮肤的紧致度而言,他比我想象得年轻多了。

      “刚刚的游戏轮到我了,”他带着一丝哑意道,“在[我似乎有点喜欢你了],和[你的眼睛不及时医治就会失明]之间,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我想了想,只好在他右边的颧骨又揍了一拳,让两边看起来对称了。

      “医务室在哪里?”

      -

      靠近医务室门口的时候,我一不小心让男人溜掉了。用来束缚他的是原先的手铐,一头铐在我手上,一头铐在对方手上,被他调笑着说“初次见面就这么热情吗”。路上他们甚至差点儿撞上几个人,男人刚想开口,被我拽进了拐角。

      “闭嘴,”我说,“再多说一句就切你手指。”

      “好可怕,”他大呼小叫道,“就因为我和别的男人说了几句话吗。”

      “……”

      “说起来,”医务室门口,他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让人把你抓过来吗?”

      “你会告诉我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

      他打了个响指,手铐从腕上脱落,我立刻用从他身上搜到的枪对准了他。但由于视力受损,我自己也清楚大概率无法打中了,青年道:

      “现在是正午十二点,我要消失了,公主殿下,临走时我得为这次的冒失向你道歉。失明是骗你的,用专门的眼药水洗洗就可以了。另外请原谅我的藏头露尾,我只是希望下次出现在你面前时,有个好形象罢了。”

      “道歉有用的话,”我冷漠地说,“要警察干什么。”

      他眨了眨眼:“这或许就是为什么我是黑手党了。”

      他握住少女的手,扣下了扳机。

      从枪口吐出一枝红色的玫瑰。

      -

      哪怕是当上首领后,森鸥外也没有放弃自己作为医生的职业规划。

      一来,和任何一门职业一样,医生是有手感的。经验的积累是个漫长的过程,他从大学时代赴德国求学,后来历任军医,密医,最后借着私人医生的便利成功篡位。就此荒废掉的话就太可惜了,他在空余时间便会到医务室解剖个肺,统计一下药品什么的。不过一般没人有胆量让他看病,他也就自得其乐。

      这天他久违地迎来了一位患者。

      白色乱翘的短发,抿嘴的时候带着股倔强又沉默的味道,最漂亮的是一双绿色的杏仁眼。

      让他想起了一位故人。

      也是银色短发,凛然的姿态,虽然知道那位做什么都是发自内心的,但还是免不了在心里奚落过他的伪善。

      “是组织内部的孩子吗,”他扶着我在治疗椅上躺下,把玩了那朵蔫巴巴的玫瑰,随手插进了量杯,“之前没有见过呢。”

      “…是家属。”

      我本想说织田的名字,想到说不定会给他惹麻烦,沉默了。

      不愿意细谈自己的家人,森鸥外也不硬逼少女开口,反正总归会查出来的。一边在我眼睛里滴眼药水,便将话题引回那朵玫瑰花上:“还以为是送给我的呢。”

      他笑着说。

      我摇了摇头:“如果是医药费的话,一朵是说不过去的。下次吧,您想要多少我送多少。”

      森鸥外愣了愣,替我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本来以为是个安静的孩子,这不是嘴巴挺甜的吗?”

      “实话实说罢了,”我不置可否,感觉冰凉的眼药水滴下去后视力在慢慢恢复,“顺便,能向您打听个人吗,名字叫森鸥外,几年前在这里做私人医生的。”

      “诶?”森鸥外困惑地歪头,“你和他的关系是——“

      “从何处说起呢,“我斟酌道,想着要怎么把[他是我妈姘头]这句话说得委婉一些,”他有可能是我素未蒙面的父亲。“

      “………………诶?“

      森鸥外,36岁,在当上黑手党首领的第四年后,罕见地大脑宕机了。

      突然间,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试探道:“难不成是今井前辈的女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枪口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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