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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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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老师只给一个小时吃饭、休息。
美其名曰节约练习时间。
可练习的时候,这位余老师只带着他们做简单的动作,连组合动作都没几个。
几人练得兴趣缺缺,苏及的动作已经完全变形。
“苏及,”余裕从镜子里盯着他,“动作!”
“是…”这声音,有气无力。
冯雨林蜷在一旁,捂着自己的胃。
送来的汤水不冷不热,温温吞吞,喝下去,肠胃丝毫没有缓解。
他胃里像两个小人在掰手腕,掰过来扯过去,一阵又一阵想吐的冲动涌上来,他又拼命按捺下去。
舒谦的余光瞥见他细微的反应,没有犹豫,举手:“余老师,我可以休息一下吗?”
“这才开始多久…”
“没事。”冷老师抬眼,“让他们休息。”
舒谦默默坐在他身边,拍拍他的膝盖。
冯雨林唇边旋起淡淡的笑,没事,舒谦读出他无声的话语。
凌风翔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跳动。
“翔哥,聊什么呢?”苏及凑过头去。
“没什么,”凌风翔按灭屏幕。
苏及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神神秘秘。”
“苏及,晚上要不要出去逛逛?”齐云波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扯远话题。
“你忘记源儿姐怎么交代的?”苏及即刻化身正义小天使。
齐云波满不在乎:“悄悄出去不就行了。”
苏及怼道:“那你还在这儿说!”
“诶…我听出来了,”齐云波脸上挂着痞痞的笑,“你也想去。”
“我也挺想去的。”凌风翔畅想着,“在海边走一走,听听大海的声音,思考思考人生的哲理。”
“翔哥…”舒谦抚额,“这里离海边还挺远。”
“诶???”凌风翔是真的惊讶,“真的???”
四人齐齐点头,冯雨林也露出虚弱的笑容。
就这智商,还思考人生哲理...冷老师对他们充满不屑。
余裕看着闲聊的几人不知该不该开口。
他虽然是个大学生,但很早就进入社会。
在这个圈子的底层待久了,很多脏东西就见怪不怪。
所以,他来之前被明示暗示提点的事情,他也能心无愧疚去完成。
再说,轻轻松松赚钱,哪里不好?
冷老师巴不得他们都别练习。
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想着玩呀、吃呀、乐呀很正常,不约束他们,迟早自己害了自己。
冷老师冷冷看着聊得开心的五人,丝毫没有要叫停的意思。
她不叫,不代表别人也不叫。
“停。”冯雨林抖抖衣服,站起来,“休息差不多了,继续。”
舒谦小小声问:“你可以?”
“可以。”
依旧是简单的动作,依然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在时间的缝隙里,点点滴滴的积累才能聚沙成塔。
努力也许不会让你成为第一,但努力对得起今天的自己。
今天的你,也是绝版的你。
这是袁源对他们讲过的话,没有人能拒绝绝版二字。
待三十厘米的太阳快要从窗边撤退,冷老师从椅子中站起来:“今天先到这里。”
她的话音刚落,最后一丝阳光也从窗前溜开。
单单靠着几盏老旧的灯,支撑室内照明。
格外有种陈旧的感觉。
冷老师拉着玻璃门,仿佛在说,到点了,还不赶快走!
冯雨林的东西都在舒谦身上挂着,他空着手,第一个走出舞蹈室。
舒谦跟着他,后面带着蹦蹦跳跳的苏及,以及拉着他背包带的齐云波,凌风翔玩着手机,慢吞吞最后一个出来。
不,准确来讲,最后一个出来的是余裕。
他站在冷老师身旁,目送几人走远。
当确定五人走得足够远,冷老师才开口:“做得很好。一直带他们练些简单的。”
“冷老师,这样会不会影响节目效果啊?”
冷老师看着他:“年轻人,节目是可以后期剪辑的嘛。剪成什么样,还不好说呢。”
“是是是…”余裕只敢附和。
冷老师将他们送回酒店,车门一关,车走得比逃得还快。
一秒钟都不想和他们多待。
袁源说不管他们,就真的不管他们,回到酒店房间,没有现成的吃食,少年们也没有抱怨。
吃过外卖,敲响袁源的房门。
开门的还是方希各,窝在沙发里的袁源看起来十分疲倦。
“你是做了什么?”齐云波语带调侃。
舒谦从兜里掏出巴掌大的袋子递给袁源,里面是装着几张卡。
接过卡的袁源还没来得及回应,方希各罕见地抢道:“源儿姐太累了。”
齐云波嘟囔:“累的是我们好不好?”
“心累。”
方希各说地没头没尾,五人却听得分明。
袁源忍不住出口:“打住!谁都累,谁都不累。”一句话颇有禅理。
“源儿姐,这样下去我们根本不会进步。”
袁源笑问苏及:“为什么?”
“那个老师根本就是踏浪请来整我们的。”
袁源笑着又看看剩下四人:“你们也这样想?”
“整。”冯雨林嗽了两声,“倒不至于。”
舒谦点头附和:“带着我们划水。”
“你们刚才都说了,人是踏浪请的。”袁源耐心分析,“钱是谁给的?”
“踏浪啊。”凌风翔心想,难不成还是我们?
“对呀。”袁源摊手,“谁给钱,谁老大,谁老大,听谁的。”
“那就是都听钱的了?”舒谦显然很不赞成这样的观点。
“是不是听,现实会告诉你。怎么听,就要靠你自己。”
“源儿姐~”苏及撒娇,“你讲话不要这么深奥嘛。”
“这样显得我有文化嘛。”袁源调皮地笑笑,又说,“要想让别人帮助你们,你们自己首先得证明自己值得。”
凌风翔若有所思的样子被袁源收进眼底:“翔哥,我相信你。”
冯雨林敏感地问:“相信什么?”
“你们还是想想后面怎么办吧。”袁源倒回沙发,“不出意外,下周就要录制了。”
合上的笔记本打开来就是踏浪的视频:“对手很厉害!主场优势过于明显。”
“难道我们很弱?”舒谦反问。
“当然没有!”袁源可不承认自己家崽崽不行,“你们参与的第一期节目,就是两个组合的掰头。他们当然希望你们搞砸。重点哦,这节目可是录播。也就是说,要么你们只有跳一次的机会,要么就是跳几次,被剪出最差的那一次。”
“所以…”凌风翔总结,“每一遍我们都要跳得完美。”
袁源提醒:“包!括!彩!排!哪怕他们说我们只是走一遍,你们也要认真对待。”
“会不会没有工作人员帮我们啊?”苏及有些担忧。
“这倒不会。”袁源抄手,“他们再怎么样也不会这样,顶多…妆发丑一点,服装low一点。”
苏及发出长长一声:“啊~~”有点要命的感觉。
“对了,不仅冷老师一直盯着你们。我们住的酒店也有人盯着呢~”
众人听袁源的语气,不为此担忧,反而有些开心,很是不解。
“源儿姐好像挺开心。”被齐云波说中。
“哈哈哈哈~”袁源笑得乐呵,“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多重要的人物。”
被踏浪盯得死死的“重要人物”们次日准时出现在半地下的舞蹈教室。
不出所料,玻璃门上挂着一把锁,提醒着他们的此时此刻的处境。
约定的时间已过,冷老师不在,余裕也不在。
冯雨林望着这条不长不宽的走廊,墙壁上的灯似乎从来就没人擦拭,在晦暗中布满灰尘。
“别浪费时间。”他带头做热身,“自己练。”
“好!”几个男孩干劲十足。
老旧的走廊里传来男孩跑动的青春之声。
“哟,这么早就这么努力。”冷老师酸溜溜的话堪比过期的陈醋。
余裕跟在她身后,脸上划过一丝不忍,但终究是忍住什么也没说。
哗啦啦,冷老师不知是不是借着锁出气,刺耳的声音,让苏及忍不住闭上一只眼,捂着一只耳。
冷老师今天戴着耳机,全然不关心这边的练习情况。
余裕从镜子里发现,比起昨天,今天的他们更加认真。
他不禁有了丝丝好奇,故意带着练习更加简单的动作。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汗水顺着额头滑向下颌,少年们还是一样认真。
一个转身,余裕似乎回想起自己的十六七岁,那些在舞蹈室挥汗如雨的青葱时光,和眼前的他们别无二致。
下一个抬腿,他又暗自嘲笑自己,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远离艺术,拥抱着生活。
是从第一次缺钱?还是父母离世?
好羡慕…
他们凭什么可以追逐那个我早就放下的梦?
他竟产生了嫉妒。
“好了。”余裕叫停五人,语气是从没有过的,带着愤怒与不满。
他们很敏感,尤其是对情绪。
突然小心翼翼,互看几眼,还是苏及开口:“余老师,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吗?”
是啊,我在干什么,余裕想着,他们有什么错?
他垂下头,恢复如常的口吻:“没什么。”
“那…”
冷老师也向这边张望。
“继续吧。”余裕抬头后,已经彻底恢复出之前的样貌。
“等等。”这次叫停的是冷老师,“我这边收到公司的新安排,先和大家讲一讲。”
众人席地而坐,冷老师站立在圆圈正中,居高临下俯看几人。
“五天后,会进行新一期的录制。今天需要决定你们的舞台。我这边会录视频发给导演看。”
提前知道我们作品如何,好针对我们,真是毫无公平可言。
除了答应,还能怎么办?
下午开始训练之前,他们已经确定了作品。
冷老师只有在拍摄时,才略略对他们亲切丢丢。
拍完就把他们晾在一边,照例戴着耳机干自己的事情。
追风少年也已经习惯,没有抱怨,甚至没有觉得不爽。
“老师辛苦了。”五人向余裕鞠躬道别。
“余老师不要被表象蒙蔽。”冷老师适时敲打。
“当然、当然。”余裕满脸堆笑,奉承着,“我端的是踏浪的碗,吃的是踏浪的饭。”
“知道就好。”
冷老师刚转身,他笑着的嘴角瞬间下坠。
方希各才进门,袁源迫不及待地询问:“我们有人盯着吗?”
他点点头。
“真是烦人。”袁源气呼呼,“搞得我什么事都做不了。烦死人,走。”
“去哪里?”
“他们不是喜欢盯吗?”袁源摇头晃脑,“那就让他们盯。好久没来B市,给你放假,跟我去玩。”
袁源抓上手机,背好自己的包:“好重。”
“你带了电脑?”方希各很自然地从她肩头将单肩包捞过来,“我来。”
袁源的东西素色偏多,她的包在方希各身上也显不出什么怪异。
走在B市的马路旁,袁源有些想念她的自行车。
方希各低低在她耳边汇报:“戴黑帽子的一直跟着我们。”
“跟就跟,我们找家超级贵超级贵的店吃饭。”袁源盯着手机,将搜索条件变为高价优先,“我请客~这家日料很不错的样子,吃吗?”
“好。”
黑帽子看着俩人走进一家门头极小的店,也就准备跟着进去。
日式的推拉门打开来,笑盈盈的女子冲他微微一笑:“客人您好,请出示预约码。”
“没有。”
“请。”女子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变化,笑着将他往门外请。